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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设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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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暮悬铃拉着谢雪臣的手，二人难得可以享受着片刻静谧时光。
“封印暗域，对抗堕神，提审江离，一刻也没有停过，谢雪臣，你累不累呀？”暮悬铃晃了晃他手臂，关心道。
“这一路，你也一直与我同行，你累不累？”闻言，谢雪臣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之人，轻笑问道。
“累自然是累啦，但谁让我选了你？”她眼中神采奕奕，目光坚定道，“不管多难多险，你都不能抛下我！”
“溶渊之下，堕神苏醒，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暗域所历，令他忧心忡忡，那堕神所言与沈渺音所说几乎一模一样，可……他是个人啊！是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他无法想象，他怎么可能只是别人的一部分！
“无论真假，谢雪臣，你要知道，无论是大哥哥还是那个堕神，他们都不是你。”暮悬铃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道，“在我心里，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或是替代，你是独一无二的谢雪臣！”她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我的谢雪臣！”
无论前世种种，都与她无关，就像她至今也无法认同神女的身份一样，她也绝不承认谢雪臣是谁的一部分，他们都只是他们自己！
“可事情看似告于段落，但实则并未解决。”谢雪臣眉头隆起，眼下还有太多事，悬而未定，“暗域的封印只是一时的，只要心魔不灭，暗族破印而出是早晚的事。还有何羡我，也不知所踪，他谋划多年，必是有所企图，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一切离去。”
“谢城主！”傅澜生疾步走来，神色焦虑。
“如此行色匆匆，出何事了？”谢雪臣心下一沉，该来的总会来，莫非是何羡我……
“秋旻不见了。”傅澜生看向二人，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慌。
“不见了？怎么回事？”谢雪臣神色微动，追问道。
“镜花宫传来消息，说秋旻随云庄主去两界山后就再未回去。”傅澜生急声道，“可我刚刚去问了，云庄主，潜光君他们说，秋旻早就返回镜花宫了！”
“她会去哪？会不会出事？”暮悬铃面露忧色，看向谢雪臣询问道，“该不会是何羡我吧？”
“你们是说，秋旻的失踪，和何羡我有关？”傅澜生心中一沉，可恶，那日他也在星沉谷，何羡我要抓就抓他好了，为何抓秋旻！
“传盟主令，”谢雪臣拿出令牌递到傅澜生面前，沉声道，“全仙盟通缉何羡我！”
“不仅要通缉令，我还要万金悬赏！”傅澜生接过令牌，经过人灵一役，此刻的傅澜生一夜成长，他眼中透着坚毅与担当，“不，不管多少金，我都要把秋旻找回来！”毫不拖泥带水，他步履坚定，大步离去。
“她不会有事的，别乱了心神。”谢雪臣看着暮悬铃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闻声宽慰道。
“乱心神？”她侧眸，躲过谢雪臣熨帖的眼神，目光游移，故作凶狠道，“我跟她什么关系啊！我最讨厌她了！她最好出事！”
“是吗？”谢雪臣不禁唇角扬起，打量她道。
“当然啦！”暮悬铃不甘示弱，与他对视。
“你其实不恨她，对吧？”这么明显的口不对心，傻子都能看得出她此刻的焦虑。谢雪臣浅笑盯着她看了半晌，开口道。
“小时候的仇，谁还会真记一辈子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暮悬铃败下阵来，承认一路走来，她也看到了高秋旻的改变，早已放下了昔日的矛盾，她仰头迎着谢雪臣的目光，坚定道，“高秋旻……我不许她有事！”
碧霄宫议事厅内，众人齐聚，面色凝重。
“何羡我能带她去哪？”此刻的傅澜生坐立难安，仙盟令与悬赏令发出已有半日，至今仍无线索。
“如今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商议出个对策，如何应对何羡我，解救高修士。”谢雪臣忖度片刻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潜光犹豫再三，开口道，“只是此法有些铤而走险。”
“潜光君说说看。”谢雪臣追问道。
“这何羡我功法诡异，修为深不可测，杀他绝非易事。”潜光斟酌道，“若是借万仙阵引动万雷劫火，或可击杀成功！”
“潜光君的意思是，将何羡我置于死门，令他不得不承受万雷劫火？”南胥月沉思片刻，颔首认同，随即拧眉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当年建立万仙阵需当世至强十人之力方可。如今，去哪凑齐这另外九人。”
“胥月，潜光的意思是借万仙阵击杀何羡我，并非一定要建成万仙阵，只需成功引动劫火便可。”沈渺音当即会意，向众人挑明。
“不错，建立万仙阵需合当世至强十人之力，但开启万仙阵只需三人。”潜光面容严肃，目光逡巡，“让三位当世灵力至强者，分别站在休、生、死，三门之上，即可完成阵法。”
“死门乃历劫之位，若没有混沌珠的强大力量支撑，死门之人必会灵力耗尽而死。”潜光眼含深意，看向众人笑道，“这就是唯一的解法。”
“如今当世灵力至强者，应该是我和胥月。”谢雪臣目光投向南胥月，笑道，“胥月，这一局，可愿与我同行？”
“呵，”南胥月轻笑垂眸，“你我是这万年来仅有的天生十窍。”他低声沉吟，随即侧头看向为首之人温言道，“想来这便是天道赋予我们十窍的意义吧。”他看向谢雪臣目光一凛，“与君同行，当仁不让！”后者目光坚定，点头回应。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桑岐开口看向二人道。
“虚空海的封印恐会受到震荡，还请前辈看护封印！”谢雪臣拱手向桑岐与云曦二人郑重托付道。
“那有劳潜光君与凤襄尊者埋伏在外，何羡我不知年岁，深不可测。”南胥月忖度片刻，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若侥幸撑过劫火也必定深受重创，还请二位趁其伤重，取其性命！”
“胥月。”沈渺音紧紧握住他的手腕，面露忧色。
“夫人不必紧张，休门和生门，不会有事的。”南胥月回头，抬手拉过她的手，拢入掌心，不放心叮嘱道，“你灵力尚未恢复，好好修养，切不可再透支本源力量。”
“可……”沈渺音秀眉蹙起。
南胥月抬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宇，目光灼灼道，“相信我，渺渺！”
两日后，碧霄宫正厅内。
“有秋旻的消息了？”傅澜生闻讯赶来。
“嗯，是蕴秀山庄收到了消息。”谢雪臣见喘着粗气的傅澜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仙盟通缉令，悬赏令传遍各处。”封遥收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今日清晨淮安来报，说是看到何羡我将高修士带去了暗域。”
“何羡我带她去暗域干什么？”暮悬铃蹙眉问道。
“原因还不清楚，但何羡我心机深沉，他行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谋算。如今看来他之前很可能是故意制造三族大乱。”南胥月手执折扇，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敲击手掌道，“一方面，趁着混乱掳走高修士，或者他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刚好高修士落单了；另一方面，他想借仙盟之手，封印暗族。以便他在暗域，实施自己真正的计划。”
“什么计划？”傅澜生想起江离的话，疑惑道，“开启天梯吗？可抓秋旻又有什么用？”
“他应该是想引铃儿去暗域。”沈渺音沉声道。
“据传当年人皇昭明祸世，甚至欲上天弑神，惹了神怒，神族不愿再庇护人族，于是斩断了天梯。”谢雪臣见傅澜生一脸茫然，遂解释道。
“那为什么何羡我认为拥有了混沌珠，就能恢复天梯？”傅澜生困惑不解。
“因为斩断天梯的，就是混沌珠。”南胥月信步上前，向傅澜生普及道，“上古神器，混沌珠，天命书，随创世而生。一个掌时空，为司辰；另一个掌因果，为司命。他们都是天道的执行者，亦是高于神族的存在，不过天命书从未现过世。所以何羡我能渴求的，只有落在人界的混沌珠。”
“但我在暗域十年，从没有见过什么天梯遗迹，也没有听人提起过。”暮悬铃提出质疑，暗域虽地域广袤，就算她不曾一一涉足，但若真有天梯遗迹，不可能无人讨论，哪怕是有半分可疑，也定会流出风声。
“若传说为真，那天梯遗迹上必定还残留着混沌之力。”沈渺音抬手按在暮悬铃肩上，为她解惑，“混沌之力可以扰乱时空，甚至可以让时空折叠、隐藏。所以你看不到，也是自然。”
“别说这么多了，我这就去暗域救秋旻！”傅澜生眼看他们越扯越远，按捺不住，连忙出声打断道。
“傅澜生！那是何羡我！”暮悬铃疾声喝止道，“你自己一人去，是想送死吗？！”
“她如今在何羡我的手中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我绝不能任由她身陷囹圄！”傅澜生心知，他们一个个智计无双，成竹在胸，但他却见不得高秋旻在敌人手中多呆片刻！
暗域溶渊刑地……
“这里是什么地方？”高秋旻悠悠转醒，她环顾四周撑地起身，警惕地看向何羡我问道，“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此番请你前来，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何羡我尔雅一笑，不疾不徐道，“将混沌珠引来，举手之劳，想必你不会吝啬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混沌珠跟我有什么关系。”高秋旻垂眸问道，紧握的双拳暴露了她的紧张。
“想不到你还颇有情义。”何羡我笃定笑道，“可惜啊，那日我看到了，暮悬铃就是混沌珠。”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高秋旻嗤笑道，“你抓谁不好，偏偏抓我来。你怕是不知道，暮悬铃生平最恨我，若是被她知晓，她定是恨不得你将我杀之后快。”
“呵。”何羡我轻笑出声，随即他施展灵力，只见不远处出现一道血红色的时空隧道。远远望去，便可瞧见其中乱流涌动，危机重重。
“万年前，天梯便是被混沌珠斩落在这里。这遗迹中，充斥着混沌之力，只有混沌珠可解。凡人若是进去，便会在其中永久迷失。”说着他看向高秋旻，饶有意味道，“高修士，你可想进去试试？”
“你在威胁我是吗？”高秋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从容以对。
“高修士，我只是想让暮悬铃帮助我修复天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何羡我见她强装镇定，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会伤害任何人？”高秋旻目光冰冷，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勇气，竟一步步朝何羡我逼近，“这三族之乱，伤者多少？！亡者多少？！天下苍生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我也很遗憾。”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你说的倒轻巧，你为了打开天梯，不择手段！丧心病狂！”高秋旻见他视人命如草芥，怒不可揭道，“这天界有什么非去不可的？！”
何羡我闻言垂眸，仿佛陷入憧憬中；“听说天界，有永不断流的仙泉，无需劳作，只需从人界攫取灵气精华，便可人人长生不老，无所忧愁。”他眸光转暗，语气中透着阴鸷，“可人族却要经历生老病死，仅仅是想吃饱饭，都要仰赖老天垂怜。”他仰头遥望头顶玄天，质问着，“我很想到天界去看看，为何世事会如此不公？”
“你设朽仙阁，屡屡作乱，手上沾了多少鲜血？！”高秋旻闻言只觉荒唐，一个挑起战争者，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悲天悯人！她冷笑以对，“你现在又来这儿，做慈悲之相？”
“与你论道倒是有几分意思，只是可惜，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何羡我目光中透出几分欣赏，他突然发现高秋旻似乎变了，不再像从前，怯懦天真。
“你的朋友们已经来了。”他立刻召出佩剑，一把抓住高秋旻的肩膀，将长剑架在她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