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凋落》在下庸人

1、第一章 一个穿着卡

　　一个穿着卡其色大衣、戴着白口罩眉眼清秀的女人步履匆匆的进入海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
　　“我要报案。”她低声说。
　　接待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她大概没听清女人说了什么，问道：“什么？姑娘你不要慌，慢慢说，有困难我们会帮助你的。”
　　女人声音这才稍微大了点，又重复道：“我要报案。”
　　女警这才听清她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你把知道的情况仔细说说。”
　　“我叫楚年年。”女人——楚年年说，“宏达的小公子，就是前段时间说失踪的那位，死了。”
　　女警目光一沉，宏达是海市数得着的大集团，他家小公子的安危可不是说着玩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能仔细说说吗？”女警倒了杯凉开水推到楚年年面前，问。
　　楚年年握住纸杯，右手拉下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喝了口水，强压下满心惊慌，把好友告诉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我闺蜜，她告诉我的，她看到了。温祁死了，是李鸣卿杀的。”尽管楚年年已经尽力在组织语言，但这件事的冲击太大，她还是有点语无伦次，好在女警经验颇为丰富，这对她的影响不大。
　　“楚年年是吧？你闺蜜叫什么名字？”女警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怎么不是她来报警？”
　　楚年年又喝了口水，终于冷静了下来：“我闺蜜叫白语洁，她是万海集团老总的女儿，李鸣卿是她弟弟，是她发现李鸣卿杀了温祁的……她没法亲自来报警，但是她说了，她愿意和警方合作，也愿意帮警察把李鸣卿逮捕归案。”
　　女警看了下手中笔记本上记得内容，问道：“你闺蜜说李鸣卿杀了温祁？那尸体在哪？她告诉你了吗？”
　　楚年年茫然的摇摇头：“她只说是闯进了李鸣卿的地下室，但是尸体在哪不知道。”
　　女警点点头：“好，你说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我们会尽快查清楚和你取得联系的——当然，如果白语洁能亲自出面就更好了。——在这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
　　楚年年依言在女警递过来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女警又和楚年年确认了一下，确定没有漏的数字。
　　女警报了一下自己的电话，等楚年年一个个数字输入，她才道：“我叫梅玖，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或者你闺蜜想起什么来随时跟我联系。”
　　楚年年感激地深深朝梅玖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您愿意相信我们。”
　　“职责所在。”梅玖赶紧扶起楚年年，并体贴的把她送出办公室，并叮嘱她，“我虽然不太清楚白语洁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但你们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
　　楚年年深深地点点头，离开了海市公安局。
　　楚年年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把刚刚拽到下巴上的口罩拉到鼻梁上，遮住她那张有点苍白的秀气的脸。
　　她划开手机，冻的有点僵的手指不太听话，第三次才解开手机密码，打开通话记录，第一个就是和白语洁的通话记录——毕竟昨天才和白语洁约着见了面。
　　“嘟——嘟——”
　　没让楚年年等太久，那边就接通了。
　　“喂？”接通电话的不是预想之中的白语洁，而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楚年年瞬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喉咙狠狠地一缩，声带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锁住，发不出声来。
　　“喂？”男人的耐心一般，又道，“楚年年？”
　　楚年年狠狠地吸了口冰刀似的空气，破开扼住她喉咙的那只手，强作淡定道：“啊，刚、刚刚下公交，没顾上说话——这破天真冷啊……你姐姐呢？”
　　李鸣卿低头看了眼阖眼正在酣睡的白语洁：“睡着了。”
　　楚年年面上不显，心中却狠狠松了口气，周身的血液似乎都重新有了温度：“啊，那你帮我转告她，明天别忘了去图书馆查资料。”
　　李鸣卿“嗯”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楚年年摇摇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李鸣卿看不见：“没了，就这个。”
　　李鸣卿二话不说挂了楚年年的电话。
　　楚年年裹紧了大衣，登上了缓缓驶来的公交车。
　　什么刚下车，全是鬼扯，杀人犯就在对面，她都快吓哭了。
　　但是还好，白语洁没什么事。昨天晚上白语洁约她出来逛街，今天早上十点多才见面白语洁拉着她直奔一家私房菜馆，吃饭倒是其次，托楚年年报警才是首要。
　　白语洁和她约好，要是报警成功了，没被当玩笑，就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要是失败了，楚年年就发微信说明天去图书馆查资料的事。
　　楚年年不负所托，把白语洁托她的事办妥了。
　　白语洁醒的时候已经天色擦黑了，她摁亮手机一看，五点多了。
　　白语洁立刻打开手机，见四点多的时候楚年年打来了电话，便知到了结果。
　　“姐姐？你醒了。”男声毫无征兆的在身后响起，吓了白语洁一跳。
　　白语洁惊魂未定的扭头，就见李鸣卿站在门口，手中端着杯牛奶，另一只手里抱着个浅棕色的娃娃。
　　李鸣卿在家里跟他在公司完全不一样。在公司，李鸣卿把额前头发四六分开梳的，青年才俊，芝兰玉树。在家里的李鸣卿则放松得很，任由头发松散的落在额前，微微遮住眉眼，一副十八九邻家哥哥的样子，最惹十五六的小女生心动的年纪和打扮。
　　“你进来怎么没声啊。”白语洁唇色苍白，被吓的不轻。
　　李鸣卿歉疚道：“对不起啊姐姐，之前来你还没醒，我怕开门声会打扰到你，所以出去的时候就虚掩了门，没关上，结果却吓到你了，对不起。”
　　白语洁之前习惯了李鸣卿不敲门直接进来的行为，现在一看却感觉哪哪都难受：“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李鸣卿乖乖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姐姐你先把牛奶喝了吧，还热呢。”
　　白语洁点点头：“嗯。谢了。”
　　李鸣卿控制着靠近白语洁的速度，尽量不然白语洁有任何觉得唐突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一点点的入侵她的底线。
　　白语洁刚刚是睡懵了，现在突然反应过来，她没醒这电话谁接的？
　　半分钟多的通话记录，显然是有来有往的交谈。
　　“你接我电话了？”白语洁扭头问。
　　李鸣卿暗自懊恼，当时只担心会打扰白语洁睡觉了，忘了干脆调成静音了。
　　“嗯。”李鸣卿道，“我进来的时候你电话正好响了，是年年姐打来的，约你明天去图书馆。”
　　“我知道了。”白语洁的注意力被李鸣卿的后半截话转移，擅自被接听电话的越界行为被李鸣卿不动声色的带过。
　　“姐姐，牛奶。”李鸣卿把杯子递给她。
　　但是姐姐对他的诱惑有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忽视的，不由自主的，他攥紧了拳头，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抱着给白语洁的礼物：“姐姐，圣诞快乐。”
　　白语洁正要喝牛奶，听到李鸣卿这话就抬起眼来看他。浅棕色的小熊娃娃，圣诞礼物，还真是一如既往啊。往年圣诞节、不，不只是圣诞节，每年过节，什么情人节生日新年中秋圣诞元旦，乱七八糟的能收到礼物的节日，每年李鸣卿送的都是雷打不动的娃娃。
　　“谢谢。我很喜欢。”白语洁如往年每次收到一样，这么说。
　　白语洁干脆的一饮而尽。至于牛奶有没有问题？她不信李鸣卿会做这么明显的事。
　　小时候她的牛奶被动过手脚，所以身体一直不太好，爸爸听信大师的卦象，从孤儿院带回来一个健康的男孩，说是阳气重，可以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好，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白语洁确实安安分分的活了这二十多年。
　　李鸣卿来到白家几年后知道了白语洁小时候牛奶出过事，所以从小白语洁在家吃饭，入口的食物都由李鸣卿一手张罗，要真有什么事，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李鸣卿。
　　李鸣卿等白语洁喝完，从她手中接过玻璃杯。
　　“那姐姐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吗？”李鸣卿嘱咐道。
　　白语洁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把李鸣卿送到房间门口：“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李鸣卿被白语洁不动声色的轰出门，磨磨蹭蹭的离开白语洁的门前，就听见无比清晰的一声“咔哒”。
　　白语洁把自己的房间反锁了。
　　之前，白语洁从来不会这么做，察觉到白语洁对自己的警惕，李鸣卿再也装不出白语洁面前那副乖巧的模样。
　　早知道就不该把密室设在别墅的地下室，这样姐姐就永远不会发现她的前任都是怎么离开的了。都怪他们，要是他们不和姐姐交往，姐姐怎么会发现。
　　李鸣卿不讲道理的想。
　　不，当务之急是让姐姐重新相信我，最好——最好让姐姐知道，就是她看人不准，误信渣男，我只是为了保护姐姐。
　　李鸣卿低头沉思片刻，眼神阴鸷，略长的刘海压住眉眼，那还有刚才在白语洁面前半分青年才俊的样子，更像是合该被关在监狱的疯子。
　　世界上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人——温祁，废物该发挥他最后的价值了，如果能让姐姐相信我，也算他死得其所。
　　李鸣卿想定，心情颇好的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