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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愿不愿意见 ...

  •   谢述云的过往,要追溯到80年代后。

      那会儿已是恢复高考好几年,国内有一些统计学初代理念诞生。

      再之后,谢师母就靠着对精算数学的衷心热爱,考入南开大学的数学系。

      她硕士时的导师是当时统计学的大拿王清云,在国内还沉浸于顺应西方的结构解问题时,他指点着谢述云从思维中找规律,也是为她后期构建出本土建模打下基础。

      岑惟到院子里去时,里面还没有很多人,宅邸的阿姨过来迎接,先接过她手里东西,又客客气气引导着人去会客区。

      “岑小姐,咱们谢老师这会儿在书房接学生的语音通话,应该是学术问题,您先坐坐,待会儿她就来见您。”

      岑惟应着:“好的。”

      她静眺墙上的作品,其中一幅是爱因斯坦的侧脸素描,旁边摆着是其他各界名人。

      岑惟在这过程静静丈量这宅邸的底蕴,很有学者风范的静谧学统,算是公馆那种感觉。
      是一栋三层小楼,院外栽着一棵海棠树,当然现在枝丫上都是白雪覆盖。

      岑惟静静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捧着热茶喝了一口,透过落地窗望外面的雪景。

      “谢老师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听哥哥说是旧疾复发,还好吗?”

      阿姨面色微微流露惋惜:“是,我们谢老师,她以前膝关节就不太好,久坐或者动作大了总会习惯性酸痛。”

      “那确实挺难的,我父亲曾经也有这方面的困扰,您可以平常让老师多补充营养以及注意关节保养。”

      “是,往常都是顾教授照顾她,我们也会负责,现在老师牵挂学生,还总想每日亲自去学校……哎,我不多说了,厨房还有汤。”

      岑惟颔首点头:“您去忙。”

      阿姨也笑笑:“您坐会儿。”

      不一会儿,院外进来几个人。是顾教授的女儿顾语真及女婿周元正,他们昨日去了沈家拜访,接着今天没提前打招呼一起回了家里,这还没等车停稳,他们的女儿周冬就瞧见了岑惟,说:“妈妈,里面那位姐姐是谁呀?”

      顾语真同样没见过,扭头去看丈夫:“认识吗?”

      周元正说:“没见过,看着学生样,你爸爸学生吧。”

      顾语真:“家里是常来学生,但年龄看着这么小的,没几个。”

      六年前,谢述云就对外表示她已不接收学生,此后,丈夫顾雅愠同时是也只负责院内的重要事宜。两位到而今这资历,已不仅仅是教授二字可以概括,手下学生几年前都已是最后的关门弟子。
      也是如此,近两年来家里拜访的很少有年纪很小的学生。

      周元正:“听人说,前段时间周家宴席上沈泊宁身边也出现个漂亮妹妹?还是清华出身,你说,会是这位吗,难道沈泊宁也要违背父命,走祁家老大的老路不成。”

      顾语真:“那可不会,祁正贤属于是家里做生意就没多正,人家要求也不那么高。”
      说着,又眉梢微斜:“你什么时候也去打听人家这种事了,还是沈泊宁,人沈泊宁是什么位置的,咱们还攀谈得起。”

      可惜,顾家老爷子走得早,如今是顾老师,也是顾教授撑着这个大家庭。
      否则,不一定比沈家位置轻。

      “我和你说,秦家那位正在说沈泊宁的亲事,估摸着过段时间都得有好消息透出了,你可别瞎掺和,跟着你周家那几个不成调的。”

      周元正看出妻子嗔怒:“我哪有,你知道我平常不爱跟他们在一块的,都是些小孩,周兴安才从广州读书回来,那他爸给他在圈子里到处托人找工作实习,他什么反应,祖宗爷都请不动……”

      顾语真懒得听他们自家爷们的事,抱着周冬就下了车。

      顾家二老最近对女婿有意见,作为药企高管,他本应该谦卑而敬畏,对任何事物保留客观认知,可他的步调越来越大,顾老都有一天会担心他的激进手段会不会引起不必要后果。

      车内,周元正看着抱孩子大步走进屋的妻子,叹声气,也把车熄火,跟着走过去。

      “岑同学。”

      岑惟正在室内静静观摩墙上的书法画,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去,是一个穿着版型合身,而微微过瘦,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工科的秀气男生。
      他说:“等得久了吧,我刚去后院帮我伯伯停车,来晚了些,你好,我是谢教授的侄子,谢少华。”

      岑惟也稍微拘谨而礼貌:“你好。”
      谢少华:“我姑姑现在稍微不太有空,我来接待您,姑父他今晚学校有事,估计要晚些回来。”

      岑惟:“也没关系,我今天也只是来探望老师们,说不定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学校忙。”

      谢少华:“都要元旦了,你还忙呢?也不休息休息。”

      岑惟:“节后有考试,也不休息了,马上又要过年。”

      “你是清华的是不是,姑姑和我提起过,清美文物修复专业。”

      岑惟谦逊道:“也不是,和清华本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也很厉害了,我有听姑姑说过你的事,你在你专业里很有名。”

      即使是说到了这里,岑惟也稍稍不太领悟他这次上来搭话的目的,只以为是老邹所说的,过来接待。

      两人踱步到靠近餐厅岛台的位置,谢少华也说:“晚上就留这吃饭吧,也没事的,其实我姑姑家也不是特别难相处,待会儿,我姐她们估计也得回来,我带你见见,大家聊聊学术和生活。”

      两人正说着,这次聚会的主人公也走了进来,并不是顾家二老本人,而是顾教授的小儿子顾新华。

      顾新华,刚开始有人说是夫妇俩收留的,后有人说是顾教授友人的孩子,总之是夫妇俩一直栽培着,谁也不知道实情。

      总之,夫妇俩给他起名新华,是期望孩子推陈出新,新之光华。

      可顾新华从小就与兄弟姐妹们不同,也和院里的优异子弟有异。

      他小时就很耍混,打架斗殴,脾气暴躁,也不好好读书,气得夫妇俩拿他没办法,说是周家在广州有生意,结识周元正这女婿后,十六岁就让他去跟着历练了。
      但教授心里还是对他放不下,毕竟老两口一辈子都是走高考这条路来的,今年想着要孩子回来读书,接着走他们预想里的正途。

      却不想,没安分两天,又传出顾新华跟人聚众赌博,被抓到局子里的事情。

      老人家气得不行,也引得谢老师在家里休息这事。
      这两天儿女们才说回来照看老人家这边,却不想本该在学校的这时节,他突然来公馆这儿了。

      顾新华也不遮掩,一进门就风风火火着喊:“我爸呢?他人在哪。”

      阿姨连忙过来说:“顾教授在外忙,您母亲在书房接电话,少爷,家里有客,您小声点。”

      顾新华满身酒气,也算是稍微有些清醒,望向了岑惟的那个方向。

      “哦,还是个学生呢,也是,我爸妈他们老人家桃李满天下,这能来家里的,也都是些厉害人。”

      他过来和岑惟搭话:“你好啊,我叫顾新华,认识一下?”

      出于礼貌,岑惟也是说:“你好。”

      顾新华又看向自己外甥女,周冬从进来起就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望着他。

      顾新华自嘲说:“不中用的,连外甥女也瞧不上我。”

      顾语真说:“你说什么呢,冬冬可没对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只是孩子,今天家里还有客人,你能不能先去醒醒酒。”

      顾新华没管多的,又跟岑惟搭话:“你哪个学校,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叫什么?”

      没说完,被顾语真给带了出去:“你是真的喝多了,我看你要出去吹风,别在家里影响客人。”

      很快顾新华盛着酒意去了外边。室内仍旧其乐融融,可才过一会儿,前院再次传来一阵骚动,这次阵仗比刚刚大。

      只知道是顾家的姑爷跟顾新华两个人,姑爷在外头停车,想着把车找个方便的位置停,顾新华开了车要出去,性子急了点,就在过程里透过车窗脏了两句。

      周元正也不是冷静的主,一早看不过他这样,同样下车就说了起来,问他说谁。

      顾新华喝了酒,昏昏沉沉,嘴里骂骂咧咧,两人也就这么扭打起来。

      一时间,室内所有事都再顾不上,岑惟只是刚到书房那儿,就见顾语真着急忙慌地出去,说是外头顾新华跟他姐夫两个人干架起来了。

      岑惟哪见过这个阵仗,又怕再出什么事,于是处于原地没动。

      “这个人具体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谢少华也并不了解,只说:“这是我哥,平常行事是比较鲁莽,没想到今天会喝酒,还闹到家里来。但姑父应该确实是快回来了,这事很快能解决的。”

      岑惟望着眼前事态,心里乱着,没多说话。

      沈泊宁知道事情时,雁栖湖国际会都的外交事宜才刚开始,事务氛围肃穆而威严,不容侵越,沈泊宁坐的位置并非主位,却也算中央枢纽。

      他的秘书过来汇报事情,他在翻阅公文,向来讲究而从容的面孔没什么变化涌流。

      他只说:“岑惟怎么样?”

      今天是他要老邹去接送那女学生去教授家的,本意是想稳妥安排。想着她们年轻人应该在老一辈的家里待不住,她拜访完老教授,可以顺路回学校,或者去周围商圈参加活动。

      反正老邹随时在,都听她吩咐。

      没想到出这种事。

      “倒没听到岑小姐的消息,她好像特别淡定。”

      沈泊宁的眼前仿若能浮现起这种状况下那女学生的状态。估摸着是会觉得突然,总不可能被吓到,她比谁都胆子大,连他也敢顶撞几回,没什么能吓着她的。说不准,事情要是太久这会儿她该困了。

      “和顾新华那边说一声,说他也这么大了,他父亲年事已高,别仗着年纪在家里趾高气昂,恃强凌弱。”

      “那岑小姐那边呢?”

      似是又想起她,沈泊宁话语阻塞一下。

      不知是不敢提,还是不愿。
      专员也觉得诧异,没见过沈先生提起谁这样欲言又止,小心谨慎呢。

      “岑惟那边,你看我现在还敢说什么吗。”

      沈泊宁这样回。

      话语里有隐约的幽怨。

      其实沈泊宁想的也简单。
      就是觉着岑惟这人,好像比他一个老年人还要淡薄几分了。当然,他老年人的形容要打引号。

      岑小姐又是何人,明明是年轻人,正勃发着,那作息比他一个老年人还规范,早七晚九,睡觉也早。

      这要是谈恋爱,应该是他收不到她消息着急了。
      而且,还会嫌他烦。

      也不知想到什么,像想到她会说的那些话,他牵起唇角轻笑了下。

      这反应令身旁的专员也吓一跳。
      不知道沈先生忽然笑什么。

      在这种场合,突然又是冷脸又是笑的,不知道的以为他疯了。

      殊不知他拿钢笔行云流水而扼要地写了一封信,递给专员:“帮我拿去顾教授家,还有一封,给岑惟小姐,还有,说我晚点过去。”

      专员有点惊讶:“您晚上的行程貌似是钓鱼台……”

      沈泊宁挑起眼眸朝他示意。
      专员噤声。

      他微微寂静地看看周围,知道沈先生在和他示意,场合严肃,务必肃静。

      专员连忙去送信了,公馆那边,事情在周遭近邻的劝解下渐渐平息,周元正和顾新华之间的恩怨就有人去专门劝说,后面顾新华又在家里闹,非要见他爸。

      岑惟被人安排到会客厅内,偶然听一听外面的动静。

      她觉得有些乏,也有些困扰,正坐着,还想要不要出去看看,就见老邹推开门进来了。

      她问:“顾家少爷情况怎么样?”

      老邹说:“已经解决了,顾少爷就是酒喝得有点多,往常也会这样,今天算是赶着,情况有点大。”

      岑惟扯唇轻笑:“往常就会这样和他姐夫闹?”

      老邹稍有些尴尬,觉得顾家这些事情给她看着不太好:“也没有,岑小姐您别怪。”

      岑惟倒没怪,就是觉得这一个晚上闹得有些泛倦。

      其实她压根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
      苏泽宴要她来拜访老师,她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来了,哥哥说有饭吃,那她也可以吃这顿饭,可压根没想到书香门第也会有这样不愉快的事情。

      看来一个家庭只要人多,就必然会有烦恼。

      可目前来说还没正式去拜访到老师。

      岑惟在纠结能不能现在回学校。

      回的话也可以,她现在走,追根究底,谢述云不算她真正意义上的导师,她一个学生,也不用在意大人这些的礼节。
      可是回头吧,也不知怎么交代。

      这样思索着,她脑子里忽然像放碟片一样,闪出一个人的脸。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沈……”

      刚开口,却瞧见老邹略带莞尔地看着她,岑惟那一秒后背一凉,像是有什么心事被猜中。

      她不自觉坐起身,也轻缓了两口气。

      “沈泊宁他怎么样?”

      终于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在今天上车前就想问,也硬憋着。
      直到今晚快要落幕时,才让她忍不住带起。

      还是想问问他。

      老邹:“我们沈先生也想问问您,您今天过来感觉怎么样。”

      他这样说她就觉得委屈了。
      感觉怎么样?
      一个不熟的地方,又都是不熟的人,还差点被顾家少爷给吓死。

      岑惟捎带小孩似的幽怨说:“我要是不好,他能弥补我吗。”

      这话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僭越,岑惟偏过眸轻轻缓和语气:“不好意思老先生,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关系岑小姐,我们先生给您留了一封信,他问您愿不愿意见他,如果您愿意,可以稍等他一阵,如果不愿意,那他就避着您,送您回去,免得您见到他不开心。”

      其实沈泊宁说这话也很会。

      他明明知道她没有不想见到他,更不会不开心。

      岑惟甚至是想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却还是忍住了。

      她接过沈泊宁送过来的那封信,要拆开时,还停顿了下。

      她怕看到里面字字珠玑及诉衷情。
      怕是她这段时间都不敢看到的话。

      她还是拆开了那封信,好在没有一些她害怕的敏感字眼,沈泊宁的字很漂亮,也只是说事情,简要地说明一些顾新华和顾教授之间的渊源,对方的性情,还有顾家的情况。顾新华确实是性情急躁,但心没那么不好,或许鲁莽了些,让她不要害怕。

      看完那些,岑惟悬着的心这才松下来些。

      老邹说:“先生没有一些不该的话,对不对。”

      岑惟心事也柔软下来,问:“这段时间他有好好吃饭吗,工作忙不忙?”

      老邹:“岑小姐,我觉得这些还是你们当面聊要比较好。”

      说当面聊,哪有那么容易。

      她很避讳见到他。
      一段注定无果的感情就像渐烫的温水,起初会觉得柔情舒适,逐渐觉得这水烫人。
      直到真正被沉陷,被浸没鼻腔,她才会知道,这真是没有结果的博弈。

      虽然结果并不重要,可她还是在乎,在乎那些注定会被人遗忘的过程。

      岑惟来来去去把沈泊宁那手字看了好多遍。

      “我去外面车里等他,您和他说,晚上九点前来就来了,不来,我一会儿回学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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