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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岑惟,你太 ...

  •   岑惟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呼吸。

      等再回过头时,田锦已经从外面回来,她还有事情要去忙,来这里还是临时从科室赶过来,确定沈泊宁家这位小姑娘没有事,她也该回去。

      回来后,她到客厅倒了杯暖饮,搁置在那里,又远远用唇语和她说:好,了,吗?

      岑惟才从那错愕的余韵里缓过劲。

      找回自己心神,也吸了下气,保持平静淡定,她和沈先生说:“田医生回来了,我也要走了,沈先生。”

      沈泊宁问:“去哪?”

      岑惟:“我还是学生,还是得回我们常去的地儿的。”

      沈泊宁笑了笑,想说她京腔拿捏得挺好。

      “那大概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待会儿送你。”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的。”

      说到这,也像是回应他刚才的话:“我知道了,沈先生,我没有一直困在那个课题里,在和你提起的一瞬间里,我就早已和自己自洽了。”

      “真的吗。”
      沈泊宁:“可是我也是真的很想送你,也困在了我的这个课题里。”

      岑惟笑笑:“你得想想,这个报告该怎么写,在我们那儿,这算是论文里的开题报告了。”

      沈泊宁轻轻扯唇,他居于人群内,听着旁边人寒暄,也是平日里会交际,逢年过节要拜年要打招呼的长辈。

      明明氛围是那样热络,他却兴致缺缺。
      也或许是眼前有比别人更叫他觉得有意义的人,以至于,他甚至也不想在这种场合接受别人的恭维或是应允什么承诺。

      “那你也好好想想,我真有空送你的,你等等我。”

      “沈先生今天在聚会上有碰过什么有趣的见闻么?”

      她提起这个,忽而令他惊讶。

      “怎么。”

      可事实上,这已经是岑惟的回应了。

      她拿过一张纸,却始终翻不出笔,之后又看向田锦,想问问看她有没有。

      “没什么,只是想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沈先生平常工作太忙,还是在今天这场宴会待久点好,再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下次再同我说吧。”

      轻盈而细腻的嗓音,却无端令沈泊宁喉头有什么空悬起一样。

      “你喜欢听别人讲故事?”

      “嗯,也没有,看是谁吧,要是讲得无聊,也没那么爱听。”

      岑惟换了只手拿电话,也像不愿再沉溺在这通意料之外的电话中。
      更何况手机的主人还在一旁等待着她。

      再鸠占鹊巢,就像那种不识时务的小情侣非要在人面前秀恩爱。

      当然,这只是岑惟自己内心深处的调侃,她没有半点隐喻。
      人总要有点不合时宜的幽默细胞。

      “好了,沈先生,田医生还在等,我要把手机还给她了。”

      沈泊宁也问:“你有好一点吗?肚子还会疼吗。”

      岑惟:“不疼了,田医生药到病除,我已经好很多了。”

      沈泊宁:“你真有去讲笑话的天分,岑惟。”

      岑惟:“你如果接触我更多,会发现我做什么都有天分。”

      沈泊宁心神一动,还想说,比如呢?
      在一个尚不明确答案的人面前,留下题面,她明知道他困惑。

      说到这,岑惟客客气气留了一句沈先生再见,已经把电话挂了。

      田锦端着水杯走过来:“真是第一次见人这样同沈泊宁讲话。”

      岑惟把手机还给她,也笑:“没有吧,只是平常聊天。”

      “聊天?你知道沈泊宁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吗。”

      田锦大概想了想自己来时在底下碰到沈泊宁的样子,不说人人恭维,可他那庄重而沉稳的样子,不像可以寻常聊天的。

      她说:“沈泊宁今晚要睡不着了。”

      岑惟在茶几上收拾东西。

      “沈先生不是心理素质那么差的人。”

      田锦问:“你和沈泊宁很熟吗?却一直喊他沈先生。”

      岑惟动作顿住,也像困惑自己这点。

      是很奇怪,都已经说过那样直白的话,有过傲娇,也倔气过,有时候又总要端着规矩喊他沈先生。

      大概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总要保留一点距离和尊敬吧。

      岑惟给了解释:“我很尊敬他,不想让人觉得我不敬。”

      可以喊沈泊宁,直呼其名到底不好。
      也没必要。

      田锦牵了牵唇角:“你挺懂礼貌的。”

      岑惟也说:“谢谢田医生,但我要回去了,您如果也要走的话,咱们可以一道。”

      “你这是要。”

      她本来以为岑惟要在这里待上一晚,再起码也等沈泊宁来。他们这圈子里,她见过的那些女生,遇到那些公子王孙都是这样的反应。

      “我还早呢,也不急着走,你也留下呗,或者也等等。”

      岑惟:“不麻烦了,田医生,也劳烦你见到沈先生帮我带句话,就说我身体情况还好的,也会养好,也谢谢他这次替我请医生。”

      田锦:“我可不敢替你给他拿话。”

      岑惟抿抿唇,也问:“那,您有没有带笔?”

      岑惟在专业方面并不算前一二名,她向来不擅自诩骄傲,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是事事翘楚。

      可唯独例外的是,她写了一手好字。

      等自己的那串号码写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是暗示吗?沈泊宁何等的人物,要是想找她,或者想要有什么下文,他会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或者是找不到她吗。
      更何况,意图还是不能表露太明显。

      犹豫半晌,岑惟把那半行字抹去了,以一手漂亮行楷写下:我先回去了,沈先生,您聚餐开心,慢慢吃饭。

      做完这一切,她把笔还给田锦,也说谢谢田医生。

      田锦:“你太客气。”

      目前为止,她对这妹妹印象还算挺好,可惜,往后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什么面。

      没有和人多说,岑惟拿起自己东西,出屋子前看了这宁静而舒适的房间一眼,转而慢慢带上门把手。

      宴会在觥筹交错中慢慢进行到尾声,沈泊宁坐于位置上,也听着身边长辈们或多掺杂醉意的说话声,他肩背靠着,难免朝露天室外看去。

      像在看某个方向。

      等主位的主人家起身送客,他也在这片混乱中起身,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头的那点雀跃感。

      老邹在身后跟着他,等着沈先生去上楼,也给上边的侍者提前发消息知会。

      沈泊宁在回到那间房前,下意识在门前站定了一下,抬起手臂,想要敲门。

      他侧目轻嗅。

      没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意。

      他怕扰到她清净,又怕自己不来,她独自孤单,他知道自己本不该上来的,也没忍住。

      就一直想,电话里那句话。

      他开始想,岑惟是何等的人物呢,三言两语,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人思绪勾起来。

      明明那样忧愁,却又时刻活泼。
      她是那样的芬芳清兰,心里事情很多了,又不愿让人知道分毫,只能让人于她只言片语里去猜测她。

      他很好奇,她那样的人,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保持而今这种状态。

      那种好奇终于转变为实质性的动作。

      他轻叩敲门,门却没关紧,虚掩着的门打开,他才看到室内的田锦。

      田医生一直等着,直到此刻才昏昏欲睡地站起身,望着门外清隽的人,也说:“找那小姑娘吗?她早走啦,还给你留了便签。”

      直到真正看到她留下的那张便签字时。

      沈泊宁心头的许多思绪,才转化成高高悬起的了然。

      他略带嘲弄地低笑出声,这份嘲弄,却不是对任何人。

      连后头的老邹都吓到,觉得少爷的这声笑有些吓人。

      他不是爱笑的人。

      “少爷,怎么了。”

      “老邹,备车。”

      对方吓了一跳,问:“去哪?”

      话还没开口,却见沈泊宁立那儿,抬手以指节抵着额。
      他眼眸微阖,也又自个儿打架似的:“算了。”

      室内寂静良久,沈泊宁也把岑惟那张便签上的字看了又看。

      最后,只是把她那手行楷,收了起来。

      小姑娘躲他,躲得那样真切。

      那他不如也遂了她的愿。

      他的想法,一定程度上和她有异曲同工。

      像她不愿喊沈泊宁,是怕他觉得不敬。

      那么他也是。

      在主动这件事上。
      他也害怕让小姑娘觉着他不敬。

      男女之间最好的,是守着那份分寸和距离。
      不要跨越。
      克制才最好。

      -

      回去的路上,岑惟一直压着心口里翻涌的那抹感觉,坐在的士上沿路开着车窗,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直到到了学校,她才觉得很欢快地轻叹一声。

      前面司机问:“小姑娘遇着什么高兴事呢,叹这么大声气。”

      岑惟说:“师傅,是要回学校了,所以开心。”

      司机说:“你是刚刚那个地方出来的啊,应该认识不少有名人士啊,怎么从繁华地方回去还高兴呢。”

      岑惟唇边噙着笑,没有回应。

      她转头往窗外望去,不自觉看后视镜内,像希冀从马路上看到谁的车。

      可她清楚,那不会有第二次了。

      上一次遇见,沈先生的车意外和追她的纨绔子弟相撞。
      那这次呢。
      他看到她的字条,会怎么想,又或是什么也不想。

      和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交际,本就如同踩在钢丝上行走,随时随地就可能落下去。如果落下去呢?她敢把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往自己身上赌么。

      冠盖云集是真,是非之地也不假,她不想让自己沉沦在那里。

      等到了学校,她在手机平台上付了钱,也同司机说声谢谢,接着回了学校里。

      岑惟回宿舍时,几位室友也都在了,余雪在位置上与她男友打电话,韩芷穿了件单薄毛衣伏在位置上写着什么,看到岑惟,惊叹起来,说:“唷,咱们的岑老师回来啦!”

      上次岑惟跟着占老师去参加著名博物馆开展的陶瓷器修复活动,她担任志愿者助理,实践体验满分,后续还有老师在课上特别表扬过。

      由此,室友每次都会调侃她,岑老师,甚至未来的大拿也有。

      岑惟每次都会跟她们打趣,这次也不例外:“你不也是?韩老师,这次的暑期社会实践团参与得不错吧,心得体会写完了没有?”

      韩芷变了脸色:“唷,你没看我返校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笔都写断咯。”

      大家都愉快地笑了起来。

      又有人问,“不是早听说你回北京了?怎么这么晚返校,我今早还以为你应该到了,想着喊你去食堂吃饭呢。”

      岑惟:“是想回的,朋友临时喊我,去五四大街逛了会。”

      其实她在那庭院里,坐在冷风中,与沈泊宁闲聊,又看道路边的金黄银杏。

      “别说,最近银杏景正浓,好多人都去打卡,我朋友也喊我呢,我嫌人多,没去。”

      “那咱们挑个周末,去逛逛呗,顺便吃个饭。”

      “好啊,我们寝室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都不许缺席。”

      岑惟听着室友说话,思绪却总分散。

      忍不住想起,今晚秋风萧瑟的景,男人掐着烟坐她对面淡淡望她,那沉稳内敛的景。

      她呼吸不自觉深重,却也要自己恢复理智。都回到学校了,重心要放在学习上。

      她吸一口气:“好,那就下个周末吧,咱们可以出去吃个饭,再去逛逛街。”

      大家聊了聊天,岑惟也收拾东西去洗澡,接着再回宿舍时,韩芷喊她:“惟惟,楼下张阿姨那儿说有你电话,说下批实验的东西到了,快递好像送宿舍楼这边了,你去帮忙接一下呗?”

      岑惟平常要帮实验添置物品,一部分是她的,另一部分也有些是老师那边需要。

      她偶尔也会帮老师跑腿干活,但才将开学,许多实验室的人员都不齐,她也不知快递员电话怎么会打到寝室来。

      岑惟没多想,应了句:“好。”

      她拿着湿毛巾擦了擦头发,接着只就着肩上披着的针织落肩外套就往楼下走。

      这一路下来,总能听见上楼的女生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

      刚开始她也不了解内情,直到要到一楼时听到某个女生说:“我去,你见到了吗,迈巴赫,就停在宿舍楼底下,最近咱们院里又有谁被大佬看中了吗?追人都追到寝室楼这儿来啦?”

      岑惟下意识拧了拧眉,朝那人看去一眼,却发觉俩女生聊八卦聊得起劲。

      “没听说啊,而且一般人也没那个能力到院区里来。”

      “就是因为这样大家才惊讶啊,这得是有身份背景才行吧,没经过审批能直接把轿车开到学校里来的。”

      “会不会是校区的老师?大家误会了吧。”

      “说不定是和老师有亲戚关系呢?!”

      老师的亲戚?轿车开学校里来?
      这都什么。翻了天了不成。

      岑惟没多想,擦着头发,也微拧着眉去宿管阿姨那里接了电话。

      按理说,她是有一些硅橡胶及环氧树脂要到了,是为下次实验做准备,她才刚找渠道下了单但人家没有发货,按理说,她没有快递才是啊。

      岑惟去宿管阿姨那儿接了电话,本想先找快递员核对一下信息,在她才开口说了句你好后,电话内的声音却令她一滞。

      “岑惟。”

      是她今晚回来的路上一直在魂牵梦萦想的声音。

      是主道路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看,企图在路上看到他的车的那位。

      是此刻在最熟悉的校区内听见他声音,能令人觉得恍如隔世的。

      岑惟下意识停滞,连电话都想丢回宿管阿姨的窗台前。

      可她没有,她轻颤着手骨,握着那电话,也迟疑地盯着眼前,想着他怎么会有学校里的内线号码。
      还是说她听错了,她太想那个人,所以听成了他的声音?

      岑惟压根无法形容手臂内传来的那股麻意。

      试着把听筒再次放回耳边。

      她试着说:“沈先生?”

      沈泊宁站在宿舍楼外的轿车边,也望着宿舍楼前进进出出的女孩,眼眸凝静,好似看到那道他在想的身影。

      “是我。”

      “你很意外?”

      岑惟还穿着只在寝室内才会穿的单薄外套,湿着头发,一手捏着微湿漉的毛巾,无所适从。

      不知该怎么说,是感觉那刻周围好像有人在看她。

      还是说,他真的来了。

      只一秒她就知道了,稍感慨着低下眸,也不知是感叹还是笑。

      岑惟:“还以为沈先生会沉溺在那场酒局里。”

      沈泊宁握着手机,答得也淡定非凡:“那也是因为有个胆小鬼,她先不告而别了。”

      岑惟呼吸一滞。

      “你甚至连个电话号码也舍不得给我?”

      “岑惟,你太小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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