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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吻 这就是答案 ...

  •   参加宴会时还是昨晚八点,处理好一切出来时已经是清晨六点。

      天蒙蒙亮,灰色中带点橙红和苍蓝,这个点的城市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滞涩。

      送走左恒,林长生看向靠着车门的怀方,郁郁的心情松快了些,她走上前问:“要回家休息,还是先去吃点什么?”

      怀方想了想,说:“我想吃虾肉饼,加玉米青豆的那种。”

      “好。”

      这附近刚好有家早餐店卖这个,林长生买了两份,全都给怀方。

      她实在吃不下,后脑一抽一抽地痛,只好在车里闭目养神,副驾驶位的怀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有些过分安静。

      路边偶尔有其他车经过,带起一阵风声。

      怀方吃完一块,又拿起第二个,咬一口,嚼一嚼,咽下去。

      林长生闭着眼,呼吸很轻。

      怀方看着她∶眼底发青,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她忽然想起昨晚——林长生抱住她,浑身发抖,眼泪打湿她的衣襟。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的头,摸着她的头发。

      现在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方又咬了一口虾肉饼。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终于开口:“还要留在我身边吗?”

      “嗯?”

      “留在我身边,昨晚的事大概率还会发生,即使不会有那么严重,但在其他人看来,你永远是我的小娇妻,永远是他们攻击我的突破口。”

      她睁开眼,坐得近了些,轻抚着怀方的长发,目光沉沉的,藏着复杂的情绪:“这对你而言不公平,你实在不必过这种生活。”

      自由的飞鸟被囚禁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是多么沉重的不幸。

      怀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你很奇怪,梁文睿那件事之后,你就一直都想把我从身边推开。”

      林长生脸色一滞,没有说话。

      “可你明明就舍不得我,你怕我离开,你更怕我——”

      说到这里时怀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直视林长生:“更怕我会死。”

      林长生的手险些扶不住方向盘,她抖了一下,狼狈地偏过头,不敢和怀方对视。

      怀方却不愿意放过她,她是直觉系动物,可能想不通林长生那些复杂的情绪,但却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本心。

      “为什么?”

      林长生没有说话。

      车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淡淡的影子。

      怀方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初雪撒向大地,还没落下,就在半空中消融: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

      对林长生来说那是噩梦般的过去,对怀方来说大概也一样。

      在她还是子商时,她历经千年让阿怀作为妖怪重生,她希望她忘记作为阿怀的一切,只作为怀方——一个自由自在的灵魂——活下去。

      告诉怀方所有的一切,她还能全然自由吗?

      理智告诉林长生,她应该给怀方一个解释,可感情拉扯着她,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片刻后,林长生艰难回答:“抱歉,我不能解释。”

      对于她的回答怀方并不惊讶,她点点头,直言:“你这样不累吗?”

      不等林长生回答,她继续说道:“让我猜猜看,你前世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林长生陡然一惊。

      “排除掉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再离谱也是真相。”

      怀方笑笑,说:“这是我从书上学到的道理。”

      “而且,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遮掩过,你不希望我知道,又渴望我发现。”

      她抽出湿巾擦手,十根手指都擦干净,确保指缝里没有任何脏污后,她翻身压到了林长生身上,又顺手放低了座椅。

      “!!!”

      林长生条件反射地去推她,却被她压住了手臂。

      几分钟后,林长生脸上飘着红云,怒道:“你干什么!”

      怀方大大咧咧:“欺负你啊。”

      她扣着林长生的手,和她十指交叉,枕在她的胸口,耳朵能听到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们前世一定相爱过,但结局很糟糕,所以你面对我时才会如此矛盾,对不对?”

      林长生没有说话,但心跳声已经代替她回答。

      “这对我很不公平。”

      怀方摩挲着她的手,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本能地和你亲近,而你明明爱着我,却要因为那些我不记得的事情推开我。”

      “这对我很不公平。”

      她又说了一遍。

      潜台词是,你不能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替我做决定。

      林长生听懂了。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怀方有些不满,抱着林长生蹭了蹭,肌肤相贴,温暖的体温从林长生身上传过来,她这才觉得心底某个空洞稍微踏实了些。

      许久之后,林长生反问:“对我来说就公平吗?”

      “你什么都不记得,也不懂什么是爱,可你却要一次又一次亲近我;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却要一次次推开你。”

      “困住你的情绪只是迷茫,而困住我的却是痛苦。”

      “我忧虑、我恐惧,我怕你想起来后会悲伤,又怕你想不起来会难过,我怕你离我太近会重复前世的命运,又怕你离我太远,让我再也找不到。”

      “怀方,我其实是个很软弱的人。”

      你说得对,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但我就能帮你想起来吗?明明你已经忘记了。

      在她还是子商时,她就没有阿怀勇敢。

      阿怀是个快乐的小马驹,喜欢谁就去亲近谁,而她是个畏手畏脚、患得患失的懦夫,她一次次推开阿怀,心想,等我处理好朝歌的事,我就会回去找你。

      可她到底是没能回去。

      等她是林长生了,她还是没有怀方勇敢。

      怀方什么都不怕,过去的、未来的,她什么都不怕,与之相反的是,林长生什么都怕。

      情绪特别糟糕的时候,林长生会埋怨命运。

      她想,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呢?为什么要让她转世轮回?

      她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赴死,为什么又要让她背上过去的枷锁。

      自厌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

      林长生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一场马拉松,疲惫仿佛渗透进了她的骨髓中。

      怀方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劲。

      她看着林长生的侧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脆弱,有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知道林长生又在想那些事了,那些她不肯说的事。

      怀方有点恼,又有点难过。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劝。

      于是她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在林长生耳垂上嗦了一口。

      粉白色的耳垂像撒了一层糖霜的草莓牛奶果冻,她跟吃果冻似的舔一舔、咬一咬,再用力吸一口。

      林长生的脸瞬间爆红,脑门冒烟,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什么伤春悲秋,通通没了,她现在只想捶死这个混球。

      “你变态啊!”

      林长生曲起膝盖顶在怀方腹部,用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大比兜。

      她瞪着怀方,眸子里漾起一层羞涩的水光。

      怀方把脸埋在她脖颈处笑:“还有更变态的,想不想听。”

      “不想!”

      “可我想说。”

      怀方慢悠悠地说:“昨晚你急匆匆来找我,眼眶发红,那么凶,其他人一定怕死了,但我不怕,你知道我那会儿在想什么吗?”

      那时一袭红裙的林长生美得像朵怒放的玫瑰,凌厉和脆弱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她仿佛站在悬崖边,一旦那块稳住她的、名为怀方的石块塌陷,她就会拽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多震撼的美。

      其他人那会儿怎么想怀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当时很想亲她。

      “我想亲你,就像这样。”

      她封住了林长生的唇,一只手拖着她的脸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强势地入侵了林长生的领地,将自己的烙印留在她身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恋,我只知道我想亲近你,我离不开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阅读过去。

      这就是怀方的回答。

      林长生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响亮的一巴掌。

      原谅她,她真的受不了这种刺激。

      回家路上,林长生板着脸开车。

      怀方顶着个巴掌印委委屈屈吃薯片。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不要再这样。”

      怀方偏过头,咔哧咔哧吃薯片,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想跟她讲话的意思。

      林长生看起来快碎掉了:“这种事要正常一点、严肃一点、迂回一点、委婉一点……不能一上来就呲着个大牙亲!”

      “为什么不能?”

      怀方不服气:“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能亲,我不仅相亲我还想——呢!”

      说不下去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干什么,就是觉得还有比亲吻更亲密的事,这件事叫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可以学。

      怀方想到了自己的狗头军师韩梅梅。

      上午十点。

      韩梅梅听说了昨夜翡翠庄园的事,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然后就接到了怀方的电话。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来,这姐姐的大嗓门就从电话另一端传了出来:

      “梅梅,亲完嘴接着做什么,哎算了,你直接把你写的小黄/文打包发给我。”

      韩梅梅:“……”

      妈妈:“……”

      爸爸:“……”

      哥哥:“……”

      我说这是诈骗电话你们信吗?

      必然不信。

      韩家炸了。

      妈妈:“你还写黄/文?!”

      爸爸:“这又是你的哪个狐朋狗友?!”

      哥哥弱弱发言:“好像是林总的女朋友。”

      韩梅梅:“……”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韩氏夫妇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韩妈妈率先冷静下来,她喝完杯中的牛奶,擦擦嘴角,镇定地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没事,你好好写,黄/色/文学也是文学。”

      韩爸爸往豆浆里倒盐,一口油条一口老干妈,面不改色:“没事,你好好玩,狐朋狗友也是朋友。”

      哥哥:“……”

      爸妈你们咋还有两副面孔?

      韩梅梅:“……”

      尔康手,你们听我解释啊。

      没人听。

      妈妈去公司,爸爸去打球。

      韩梅梅和哥哥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她试图狡辩:“我、我是个正经人。”

      哥哥微微一笑:“我不信。”

      老韩家和老李家祖上三代都没正经人,要不然韩女士能跟李先生看对眼?

      李雷准备去找朋友好好聊聊昨晚的八卦,临走前贴心道:“就不打扰您创作了。”

      韩梅梅:“……”

      滚呐!!!

      挂掉电话,怀方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

      窗外的阳光很亮,宝宝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她想起刚才车里的林长生。

      说自己“很软弱”的林长生。

      说“怕我再也找不到你”的林长生。

      怀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林长生心跳的震动。

      一下,一下。

      她忽然笑了。

      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想笑。

      她凑过去,亲了亲宝宝的大脑袋,宝宝在梦里哼了一声,继续呼呼大睡。

      怀方又窝回沙发里,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想:慢慢来,反正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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