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芦屋 新世界，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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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片栗离开之后，尝试过找他的忌堂光见到的却是意料之中满身怨念身缠诅咒已经形销骨瘦的怪异。
不过失去了理智的片栗见到忌堂光并没有攻击，独自站在水中低声说着什么。
忌堂光没有细听，毕竟这里失去的理智的人类嘴里会念叨的都是些不甘怨恨的诅咒话语，他沉默着强行把片栗压回了水里。
洞窟内的环境一直是不变的，忌堂光并不清楚他与片栗相处了多久，片栗离开之后又过去了多久。
独处的时光总是感觉很难熬，但索性还有能做到的事情，忌堂光照着片栗往日的姿态，安抚洞窟中已经失去理智的巫女们。
被困在这里，受执念所缚无法轮回……
忌堂光看着形销骨立失却人型的她们，心中的怜悯促使着他想为之做些什么。
若是我能有办法解放她们的灵魂，带着她们离开这个困缚住她们的鬼地方好了。
如此想着的少年，寄宿于他灵魂当中的那部分力量受到特定词汇的触动，自发的从少年的身体中冒了出来。
忌堂光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一只眼眶中蔓延出来，有些疑惑的抬手摸过去，摸到了一种颇为奇异的滑腻之物。
他捏了捏，没什么感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扯了扯想把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眼中扯出来，而那东西也顺着他的心意被他拽了出来。
很难描述忌堂光再看到被他扯出一段距离还链接着他眼睛的东西后是什么心情。
那是难以形容的、极为扭曲难以描述之物。
形状完全没有定性，看起来黑黑的、蓝蓝的，感觉也像是红色或绿色——宛如被车轮辗过后又被太阳晒到发干的老鼠，也像死鱼身上腥臭的鳞片，还像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和冰冷的竹草。*
“哇啊？！！”
忌堂光被吓得松开手，脚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却双脚打滑没有站稳向后仰，一屁股跌坐在了积水中。
这个东西……
那从白发少年眼眶中蔓延出了的不可名状之物失去了抓住祂的人手也没有放弃向外延伸，并且不规则的扭曲之物聚集在一起又分出许多小触肢向外摇动。
忌堂光认得这是什么，他在临死前暗淡模糊的视野中隐约看到的与这相同之物从上空探过来‘看’这他。
他怔怔的看着从他眼眶中蔓延而出的东西就近包裹住一名从水中浮出来的巫女，蠕动一会后又探索下一个目标。
那是……
“除脑、大人？”
他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是他们家族世代供奉的神明。
真的像是白泽先生和鬼灯大人说得那样，除脑大人的一部分寄宿在我的身上。
忌堂光愣愣的看着那东西吞掉一个又一个的巫女，声音干涩的张了张口：“您、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被神明作为出口的左眼视野产生了变化，他看到了那些巫女体内光芒微弱想要脱离躯体而不得的光团，眼球转动一下，茫然的看着那形状不规则像是火苗一般跃动的成团物。
那是什么？
联想到他刚才的问题，以及在祂的内容物从他的眼眶中流露而出之前他所想的事，忌堂光很容易达成了基本的猜想。
这是巫女们想要脱离躯壳逃离这处洞窟的灵魂。
忌堂光睁大了眼，所以除脑大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在实现他的愿望？
所以、巫女们和片栗，他们有机会脱离这里！
想到这里，忌堂光的眼中浮出得偿所愿的光芒。
那正体不明的物体吞掉了几个人后像是没力气那般慢吞吞从忌堂光的左眼中缩回，他眨了眨眼，那种不甚清晰的异物感从他的感知中消散了。
愣神片刻，白发的少年晃悠悠的从水中站起了，湿漉漉的手有些好奇的覆在左眼。
他一直都无法感知到除脑大人的存在，但是除脑大人的力量会为了他而主动出来。
“谢谢你，除脑大人！”忌堂光维持着捂着一只眼睛的姿势开心的说。
忌堂光耐下心忍受着孤寂，等待着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到来，而在他离开之前，他还能做许多事，尽所能的把被捆缚这里的亡魂送出去。
而就在在这一天终于到来时，感受到牵引的忌堂光在离开之前去见了片栗最后一面。
“片栗……”忌堂光呼唤了一声，却毫无意外的没得到回应，少年习以为常的笑着自语着，“这个世界的天空我无法代替你看到。”
少年的左手搭在刀柄上，略带调笑的说：“但我觉得其他世界的天空你也会感兴趣，我会帮你看看的。”
沉默片刻，听着耳边带有怨恨絮絮叨叨的小声细语，忌堂光低叹一声过后重新扬起笑容：“临别之时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那就祝我一路无忧吧！”
少年看着已经异化到与曾经的面容相比已经形象面目全非的朋友，哀伤的情绪自眼中划过，他最后一次呼唤于这个世界认识的朋友：“再见，片栗。”
色调奇异的无法名状之物再一次从他的眼中流出，覆盖住了他的朋友，少年亲眼看着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灵魂顺着神明的体内不知去向。
他期望着，片栗能亲眼见到所想仰望的天空。
＊
芦屋花绘，男，戾桥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曾经因为看得见妖怪做过物怪庵的奉公人，现在因把力量送还给了物怪庵的初代主人，处于看不到妖怪而离职中的状态。
不过从最初能看到妖怪的时候陪伴至今的毛茸茸还是能看到！
而就在今天，他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一个穿着色彩鲜艳的外套的白发少年，明明是很显眼吸睛的特征和穿着，周围走过的人却没有一个关注过去。
那个少年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冬装，腰间还用布绑着一把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短刀，站在道边上低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芦屋花绘感觉到蹲在自己肩上的毛茸茸往他的身后缩了缩变成趴在了背上。
“毛茸茸？”
蓝发蓝瞳的少年有些担忧的侧过头想看自己身上的妖怪为什么忽然有些发抖。
有着三条尾巴一副纯白毛球的妖怪从芦屋花绘的肩头伸出一只爪子指向不远处的白发少年。
顺着方向看过去的芦屋花绘低声询问：“因为那个人？”
毛球小幅度的上下晃了晃身体。
蓝发少年抓住挎包的肩带，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谨慎的向着那个古怪家伙走去，小心翼翼的开口搭话：“那个、你好？”
听到声音传来，忌堂光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肩后缩着非人生物态度有些紧张的蓝发少年顿时眼神一亮。
喔，刚来到新世界没多久就能遇到有灵视的人，运气太好了！
“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地方。”忌堂光扬了扬下巴示意街道位置人来人往，笑眯眯的看着过来搭话的蓝发少年，“走吧，带我去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哦、好……”芦屋花绘下意识就听从指挥主动引路，但在感受到身后被小爪子用力拍了拍就反应过来他好像被牵着走了。
但这个人说得确实有道理啊，在路上交谈不太好……
跟在蓝发少年身后的忌堂光打量两眼同行者的装扮，看他挎着包的样子猜测应该是附近的学生，于是上前快走两步与带着非人生物的少年并肩同行，微微向前倾身侧头笑着说：“交换一下名字如何？我叫忌堂光。”
胡思乱想的芦屋花绘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我是芦屋花绘。”
“哦～，芦屋。”忌堂光点了点头，又向后仰了仰视线挪到芦屋花绘背后的小家伙上，“那后面的小家伙呢？该怎么称呼。”
被询问的白团子向着远离忌堂光的方位缩了缩，警惕的盯着穿着冬服的白发少年。
没得到欢迎忌堂光也没在意，而是看向芦屋花绘等待回答。
因为毛球害怕而感到疑惑才前去搭话的芦屋花绘见新认识的少年确实能看到毛球而欣喜不已，抬手摸了摸跑到自己左肩膀上的白团子笑着说：“这是我的朋友毛茸茸。”
“那个啊，忌堂桑。”
芦屋花绘微微垂着头，毛团子瞄了一眼身下的人，顺着芦屋花绘的手臂爬到了他的怀里然后蹭了蹭，脸冒红晕的安心缩在芦屋花绘的怀里。
双手十指交叉垫在脑后跟着芦屋花绘一起走的忌堂光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
“我会找你搭话是因为毛茸茸见到你表现得有些害怕。”芦屋花绘抚了抚毛茸茸的皮毛，“忌堂桑为什么会让妖怪感到害怕呢？”
结果芦屋花绘却见到白发少年露出惊讶的表情一脸感兴趣的追问：“原来妖怪见到我会害怕？这只小毛球是妖怪？”
芦屋花绘懵懵的眨了眨眼，迟疑的问：“你……不知道吗？”
刚到新世界没多久不了解这边种族势力分布的忌堂光点了点头，试图偷换概念的解释：“完——全不了解，听我的口音也知道我不是本地人了吧，我是乡下里出来的哦。”
看少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芦屋花绘信以为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半吊子的芦屋花绘好心的给新认识的朋友讲解妖怪的世界，分享自己曾经与各种妖怪相处的见闻，这些故事中都频繁提到了一个人名——安倍晴斋。
收获新知识*n，对新世界有了基本了解的忌堂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妖怪是这样子啊。”
会附身人类、有着与人类相同情感的存在啊……
“忌堂桑是一直都能看到妖怪的吗？”芦屋花绘有些好奇的问。
“没有哦，我以前是一个普通人。”忌堂光否认，抬手指着自己笑道，“是出了点事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以前就是一个来自乡下的普通高中生。”
不过个人的经历和所背负的责任也不算普通就是了。
被蓝发少年抱在怀里的白团子露出极其无语的眼神。
两人相谈甚欢边走边说着，芦屋花绘兴致上来完全没有关注环境，在被怀中的毛团没用力的疯狂拍打时疑惑低头然后顺着爪子伸出的方向抬头看过去。
“糟糕！”芦屋花绘忽然大叫了一声，毛球有所预兆的起身跳到地面上，就见蓝发少年慢慢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副作态把同行的忌堂光吓了一跳，也跟着蹲下身询问：“怎、怎么了吗？”
芦屋花绘一脸消极的抬起头，指着前方的店铺心虚解释：“与忌堂桑聊的太开心没注意往哪里走了，结果下意识走的是回家的方向……”
毛茸茸贴着芦屋花绘的小腿蹭了蹭，然后扬起头看向那个让它感受到威胁感的「人」。
忌堂光抬头看向芦屋花绘指着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家打理得很好的花店。
“这样啊，芦屋到家了。”忌堂光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怎么露出这么一副自闭的表情，没关系啦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不过既然都到家了，那我们分别好了。”白发少年站起身，向着仍在蹲着的芦屋花绘伸出一只手。
芦屋花绘抬手搭在忌堂光伸出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穿着校服的蓝发少年借力站起身。
忌堂光松开手，对着一人一妖挥了挥手：“那么再见啦。”
芦屋花绘依依惜别新认识的朋友，毛茸茸也跟着摇了摇尾巴做道别。
而在目送在新世界交到的朋友进入那家花店中之后，忌堂光漫无目的的在附近闲逛着。
“妖怪、隐世…物怪庵。”忌堂光念叨了一遍这几个重要名词。
刚才与芦屋闲谈时有随口问过这里有没有名为希望山镇的地方，并不了解东京以外范围的芦屋回答不上来，但就新听到的这些故事就知道跟我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妖怪大部分都是些能沟通有理智的好存在，旁敲侧击问有没有能实现愿望的神明也得到否认的回答，这不是又跑错世界了嘛！
忌堂光摸了摸胸口有些懈怠，穿梭时空到底是什么原理啊，想回去怎么这么难。
“除脑大人加把力啊！”
忌堂光努力给体内那股属于神明的力量加油鼓劲，希望能快点找到回家的路。
唔，新认识的朋友身份好像蛮厉害的，看着是个普通的男高却参与了那么多与非人者相处的事件。
拥有通往两个空间之门的物怪庵主人是个人类，现在正在妖怪们生活的隐世处理什么事情无法回来上课。
妖怪生活的地方啊……无法被常人看到的我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是算做妖怪吧？
不过毛球害怕我……唔，除脑大人的气息不会还在发力吧？
想到目前经历的三个世界都不是很正常的种族……鬼、恶灵、妖怪，反正都不是人类。
忌堂光认命了，妖怪就妖怪吧，至少总体来说是一个庞大的族群，都是能沟通相处的存在。
不过现在想这些好像没用，能去隐世的通道被一个人类掌握，而那个人类目前在隐世联系不上，忌堂光就算感兴趣也没路子前往。
“诶……有点好奇隐世是什么样子啊。”
忌堂光嘻笑着，打算在附近逛逛找地图确认一下，然后再找个适合过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芦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