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薯条鱼

2、第 2 章 哟呵，是什

　　“姓名”
　　“陆屿”
　　“和对方什么关系？”
　　“他是我好朋友的哥哥...”，陆屿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长长的睫毛在白色的灯光映照下，只要微动，就格外明显，“他已经...去世了，他...烨哥总是把我当成林杨...”。

　　“陈队，周林烨家在九林市，已经联系上他家里人了，他爸妈正在赶来的路上”，民警小李疑惑地说“这个陆屿的籍贯也是九林，我看他俩的信息地址居然还是同一个区诶”
　　“小刘啊”，陈江临抹了把脸
　　“嗯？”
　　“啧，镜子给我照一下，看一下我帅气的脸庞有没有出现磨损”
　　“陈队陈队，你有没有发现那个陆屿还挺好看的，皮肤好白，睫毛好长啊，看得我一个女生都羡慕了”刘文昭边掏镜子边劈里啪啦不管人死活地说着。
　　“很好，待会儿我让陆屿打你5毛，不能多要嗷”，陈江临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半了，“我送陆屿回去，等周林烨父母到了你叫上小张和他们走一下送医鉴定流程，还有...”
　　“知道知道陈哥，快去吧”刘文昭推着陈江临，“你快去吧，几天没合眼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也是，刚值完班还没等交接，又来一个，这个还没完又又来一个，陈江临都想找个坏日子把自己埋了，让那天变成好日子。

　　“你一个人住吗？”车里异常安静，陈江临受不了这种氛围，主动开口打破了平静
　　“不是”陆屿的嗓音干净清澈“我还有一只小猫”
　　“哦，嗯？嗯，挺好的...”陈江临尴尬笑了笑，“我也喜欢小猫，但是没养过，家里不让养”
　　“自己住就可以养了”，陆屿眼睛看着前方
　　“我家就住在单位附近，这个愿望估计实现不了了”陈江临随意看了眼陆屿，之前的害怕已经看不出来了，仿佛只是个坐上回家出租的乘客。
　　“你的...妻子不喜欢猫吗？”
　　“我看上去这么幸福吗？”陈江临笑着调侃，“是我妈不让养，她不喜欢家里出现任何掉毛的生物，包括我”陈江临指了指头发，“你看我，头发短的，掉了都以为是灰尘”
　　陆屿沉默了一下，“那你有时间可以去我的书店，或者是...我家里坐坐，家里和书店都有猫”
　　“可以啊，我还没去过你那个书店呢，改天空了去看看你的小猫，当然，也看看书！”陆屿的情况小刘已经给他说得差不多了，知道他在青江边有一家规模还挺大的书店，听小刘说书店装修非常不错。
　　“方便留一个电话吗？我...”
　　“可以”还没等陆屿说完，陈江临就便宜喽嗖的答应了。
　　“今天谢谢你们”陆屿看着陈江临。
　　“为人民服务嘛”陈江临笑着说，“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你的鼻子...还好吧”陆屿小心开口。
　　“没事儿，没给我鼻子肘塌了还算他善良”，陈江临看了一眼陆屿，眼神中流露出的担心不似伪装。
　　“谢谢，陈队”
　　“哎，我不叫谢谢啊，叫我陈哥就行了”，陈江临稍微偏了下头，“你这年纪刚毕业吧，怎么自己到这边儿开书店来了”
　　“我...”陆屿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远离以前的生活，远离...他”
　　陆屿说话声越来越小，外面的雨虽然变小了但是陈江临还是没听清陆屿后面说的什么，但是看着陆屿眼皮垂着，根本不好直接问人家想找个啥。
　　“这儿挺好的，我就在这边长大，对这边熟得很，哪条街住了哪个戴假牙的老头我都知道”陈江临想着缓解一下他的情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条刚被扫地出门的小狗，“以后有事儿打我电话就行”
　　“谢...好，陈哥”

　　陆屿进了屋里，没有看见小咪，“小咪，小咪”，“喵呜~喵呜~”伴随着几声急促仿佛带着责骂的喵喵声，小咪从房间的柜子底下钻了出来，快速走到陆屿脚边，用头蹭着陆屿。
　　陆屿把小咪抱起来，把头埋在了小咪的圆润后脑勺。

　　“怎么今天这么晚回来，打电话也不接”陈江临的妈妈，姚姨从沙发走到门口，“饿不饿，吃点儿馄饨吗？”
　　“哎哟，您怎么还等我啊”陈江临在门口收拾着衣服和鞋，“你儿子我能找到回家的路，丢不了您就放心吧”
　　“你早点儿回来我不就能早睡了吗”，姚姨把陈江临刚挂号的衣服又整理一下，“跟你爸一个德行，都不让人省心”
　　“妈，馄饨，饿坏了要”。陈江临每次听到妈妈说起爸爸都会及时打断，并不是怕妈妈说个不停，而是每次说起，妈妈都会在当晚想起爸爸，第二天眼睛准变成俩大核桃。

　　陆屿躺床上，盯着天花板。这次周林烨估计至少得半年之后才会再出现了，又要换地方了吗？外公年纪大了，不能再让外公担心了。不走？周林烨已经找到他了，等他出来...他又想起了那个昏暗的房间，被束缚的手脚，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每天都被强迫着变成另一个人...陆屿翻身侧躺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安全了。
　　短信声音打碎了陆屿黑暗的回忆，打开手机发现很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姨的。
　　“喂，周姨”，陆屿想了想还是打了回去。
　　“小烨又去找你了吗？他没受伤吧”周姨焦急的询问
　　“没有，没受伤，但是，他...烨哥打伤了一个警察...”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周姨好似只会听她想听的答案，其他一律过滤，“你没事儿吧小屿”
　　“我没”
　　还没等陆屿说完，周姨又开始输出，“小烨平时很正常，我们也不能关着他，前天发现他不见了我也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没想到他还是去找你了，你没事儿就好，我们快到了，先不和你说了”
　　...
　　自从林扬走了之后，一切都变了，陆屿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林扬没有救他，或是救了但是没救到，结果会不会要好很多。愧疚，恐惧，折磨了他5年，也逃了5年，没办法的，逃不掉的。陆屿双手下垂，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很轻的声音，小咪在旁边的窝里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陈江临，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儿可以找我”，陈江临给陆屿发了这条短信之后就睡着了。
　　陈江临的爸爸也是一名警察，当年在处理一起持刀伤人事件时，为了救下那个小孩，不幸被那人一刀捅到了肝脏位置，还没有到医院就已经去世了。后经诊断，凶手是个精神病人，行凶的时候处于精神分裂发病状态，不承担刑事责任。
　　处理完周林烨的这起事件之后，陈江临其实是有点后怕的，万一他也像爸爸那样，没了，妈妈怎么办。但是他更多的还是想保护陆屿，就像当年爸爸保护那个小孩一样。

　　门锁开了，来人背着光，看起来可怖狰狞。
　　陆屿往后缩了缩，发现根本无法动弹，手和脚都被固定在了椅子上，身上还穿着大一号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烨哥，我是陆屿，烨哥”，陆屿看清了来人，是周林扬的哥哥，周林烨。
　　“小扬，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周林烨已经走到了陆屿身旁蹲下，“哥哥都想你了”
　　“烨哥...是我，我是陆屿，我是陆屿不是林扬！”
　　“怎么这么不乖啊小扬”，周林烨把头枕在陆屿腿上，“听哥哥的话好不好，不要再跑了”
　　“我是陆屿，我不是林扬，烨哥，你放开我”，陆屿用祈求的语气，希望让他清醒一点。
　　“你是小扬！你就是小扬！”，周林烨突然站起来，咆哮着，抓着陆屿的肩膀，“叫哥哥！”
　　“烨哥，我是陆屿”
　　“叫哥哥！！！”，周林烨抓着陆屿的肩膀使劲摇晃，陆屿手脚处的绳子更紧了，似乎扎进了肉里，火辣的痛感加上周林烨的嘶吼，陆屿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快放开我”
　　“你是谁！你说！你是谁！”周林烨一把掐住陆屿的脖子，死死盯着陆屿。
　　“我是...陆屿”这四个字说完，陆屿感觉脑袋都缺氧了。
　　周林烨松开了陆屿，似乎不愿意在他是陆屿还是周林扬上面浪费太多时间，是谁都没关系，最后都会变成周林扬，变成他的弟弟，他只要弟弟，他只想弟弟回到他的身边。
　　周林烨离开后，屋子又变得异常寂静。
　　陆屿冷静下来，看了一下四周，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大概能看到一张床，身上的衣服图案有点熟悉，好像是...林扬的。
　　陆屿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周林烨坐在自己对面，“醒了？”周林烨带着疲惫的眼神看着陆屿。
　　“烨哥”，陆屿浑身难受，很想活动一下，“可以放开我吗”
　　“叫我什么？”周林烨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屿。
　　“哥哥”，陆屿低着头，声音很小。
　　“小扬！你是不是还生哥哥的气，哥哥错了好不好”。周林烨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抱着陆屿，因为有椅子挡着，周林烨几乎是双手挂着陆屿的脖子。
　　陆屿感觉脖子快要断了，忍不住发出了闷声。
　　周林烨的身体一僵，松开了陆屿，站着，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屿，眼睛似有火焰迸发，嘴角也不合时宜的翘起。

　　“喵~”，小咪闻着陆屿的脸叫着，陆屿瞬间惊醒，猛的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颊，揉了揉手腕，明白是个梦，脑子好像才反应过来，刚才起猛了应该头晕才对。
　　那段看不到光的日子，陆屿无时无刻不想忘记，但是总是会出现在梦里，一切都那么真实，每次都是同样的害怕，愤怒，恐惧...
　　陆屿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给小猫倒好粮换好水。想着打个电话给物业，让他们加强一下安保，打开手机才发现凌晨陈江临发来的短信。
　　“陈哥，是我”，陆屿拨通了陈江临的电话。
　　“小陆啊，问周林烨的事儿吗？，还在处理中，估计是强制医疗”，陈江临小声说着，似乎是在偷偷打电话。
　　“今天能请你吃个饭吗？我有事儿想咨询一下”，陆屿一紧张手就会不自觉发抖，他随手抓住旁边的抱枕，想让手手安分一点。
　　“想考验干部？这可不行啊小陆”，陈江临笑着，声音正常了些。
　　“抱歉，那，去我书店可以吗？”
　　“可以，加个微信吧，地址发我微信里，就这个号啊”陈江临在阳台接的电话，往屋里看了看，“我这儿有事儿呢，先挂了啊，微信说”。
　　“谁啊，这么神秘”，姚姨在厨房往阳台那边大声说。
　　“要不说年轻就是好呢，耳朵这么灵呢”，陈江临往厨房走去，“昨天遇到的一个小男孩，说要问我点事儿”。
　　“多小？”姚姨瞥了他一眼。
　　“啊？哦，才23岁”，陈江临摸了摸鼻子，“人家大老远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看着怪可怜”
　　“帅吗？”
　　“能有你儿子帅？”说着，陈江临把装好菜的碗拿了出去。
　　“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想找女朋友，找个男朋友，妈妈也不是不能同意”，姚姨轻轻晃着锅铲，锅里的青豆欢快跳动着，像群绿色的小精灵。
　　其实姚姨早就发现了儿子的性取向，一开始确实不能接受，慢慢的，好像上了年纪看开了，也可能是之前陈江临喝酒喝到酒精中毒，不省人事，要不是发现及时，可能人就没了，只要一想起这个事，姚姨就害怕，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儿子喜欢就是好朋友，嗯，姚姨的自我攻略。
　　“都怪您基因太优秀了，生出我这么个绝世优秀好男儿，找对象容易把人给吓着，‘哟呵，是什么这么刺眼？原来是陈哥的光芒’”，说着还拿双手作出遮挡太阳状，把姚姨逗得嘎嘎乐。
　　陈江临不知道姚姨已经知道了他的性取向，还以为是试探呢，可不敢坦白。

　　陆屿搜索了陈江临的微信，粉色hello Kitty
　　...
　　不会是他女儿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