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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巡演巴士上的小夜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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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篇《巡演巴士上的小夜曲》
### 1.
沈未唏被一阵颠簸惊醒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巡演巴士平稳的引擎声告诉他,他们仍在前往下一座城市的高速公路上。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显示凌晨3:27。
"醒了?"许既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低沉而清晰,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
沈未唏揉了揉眼睛,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灯光看到许既明正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银边。
"你又在熬夜写歌..."沈未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去合上电脑,"明天...不对,今天下午还有彩排。"
许既明任由他拿走电脑,却抓住了他的手腕:"灵感来了挡不住。"他拇指轻轻摩挲沈未唏手腕内侧的脉搏,"而且我睡过了,刚醒一小时。"
沈未唏翻了个白眼:"许老师,您的'一小时'在我这里通常等于三小时。"
这是"星与唏"工作室首次巡演的第七天。为了营造亲密氛围,他们特意选择了巴士巡演而非飞机,带着精简的团队在五个城市间穿梭。巴士经过特别改装,后半部分是舒适的休息区,有张足够两人平躺的床。
沈未唏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许既明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蜂蜜水。他接过杯子,温热刚好,显然不是刚倒的——这人早就料到他会醒。
"到哪了?"沈未唏啜饮着甜丝丝的液体,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刚过济南,再有两小时就到青岛了。"许既明调整了一下枕头,让沈未唏能靠得更舒服,"睡吧,到了我叫你。"
沈未唏摇摇头,突然注意到许既明耳机里漏出的微弱音乐声:"你在听什么?"
许既明犹豫了一下,摘下一边耳机递给他。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入——是他们昨晚演出的现场录音。
"第三首歌的副歌部分,你的转音有点紧。"许既明指出,"可能是音响监听的问题,我已经让技术团队检查设备了。"
沈未唏惊讶地看着他:"你大半夜不睡就为了分析这个?"
"还有第二首的bridge部分,和弦可以再丰富些。"许既明继续道,完全没意识到这有多夸张,"我写了几个变奏,明天...今天彩排时试试。"
沈未唏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打断了他的专业分析。在昏暗的光线中,他凝视着这双永远认真得过分的眼睛:"许既明,这是我们的巡演,不是期末考试。"
"但观众值得最好的。"许既明固执地回答,睫毛在电脑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沈未唏心头一热。这就是许既明,永远追求完美,永远不知疲倦。他叹了口气,妥协道:"给我看看你写的变奏。"
许既明眼睛亮了起来,立刻调出编曲软件。两人头靠着头,在凌晨的巡演巴士上小声讨论着和弦进行,偶尔争辩,但更多是默契的认同。
"这里,如果加上你的吉他泛音会更好。"许既明指着屏幕上的某处。
沈未唏点点头,突然有了灵感:"我可以站在舞台左侧,让声音从那边传来,制造空间感..."
讨论越来越热烈,直到司机通过对讲机提醒:"许老师,沈老师,我们二十分钟后到酒店,请做好准备。"
两人这才发现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沈未唏伸了个懒腰,戏谑道:"恭喜许老师,又成功让我熬了个通宵。"
许既明合上电脑,突然将他拉进怀里:"补偿你。"说完,一个温柔的吻落在沈未唏还带着睡意的眼皮上。
这个吻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唇间。沈未唏迷迷糊糊地想,也许通宵不全是坏事。
### 2.
青岛站的演出异常成功。
尽管只睡了三个小时,两人在舞台上却像充了电一样精力充沛。许既明提出的变奏效果惊人,而沈未唏的吉他泛音更是引来全场欢呼。
"安可!安可!安可!"
观众的喊声震耳欲聋。沈未唏擦着额头的汗水,看向许既明寻求指示——原定曲目已经全部表演完毕。
许既明对他点点头,突然走到舞台前沿:"感谢大家的热情。其实我们准备了一首特别安可曲,是首老歌的新编版..."
沈未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们从没在公开场合表演过这首!
"需要大家的配合。"许既明继续道,"请打开手机闪光灯,让这里变成星空好吗?"
当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时,许既明回到钢琴前,对沈未唏眨了眨眼:"准备好了吗,小蜗牛?"
这个儿时的昵称让沈未唏心头一颤。他调整好吉他,在许既明的钢琴前奏后加入——正是他们十二岁那年共同创作的《雨天的蜗牛》,但经过了全新的改编。
"我们像两只蜗牛/躲在音乐的壳里/等待天晴..."
沈未唏的嗓音比少年时期更加醇厚,却奇妙地保留了那份纯真。唱到副歌时,许既明突然加入和声,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沈未唏看到前排有观众在擦眼泪,而他自己也莫名眼眶发热。
回到后台,沈未唏一把抓住许既明的手腕:"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许既明笑着任他摇晃,"本来想留到最后一站,但今天的气氛太合适了。"
"混蛋!"沈未唏锤了他一拳,"差点害我当场哭出来!"
许既明将他拉进休息室,关上门后抵着他的额头:"哭出来又怎样?让观众看看沈老师多感性。"
"闭嘴。"沈未唏威胁道,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温存。小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位老师,庆功宴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们。"
庆功宴在酒店顶楼的露天餐厅举行。青岛的夜空格外清澈,远处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沈未唏端着果汁(巡演期间禁酒)靠在栏杆上,看着许既明被工作人员轮流敬"酒"(以茶代酒),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笑容下的疲惫。
"不去救你家那位?"调音师小李走过来,促狭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沈未唏撇嘴:"让他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话虽这么说,五分钟后他还是找了个借口把许既明"解救"出来,带到了安静的角落。
"社交达人当得开心吗?"沈未唏递给他一杯水。
许既明一饮而尽:"比写十首歌还累。"他松了松领口,突然问道,"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同台演出吗?"
沈未唏想了想:"是《音乐创时代》决赛?"
"不,是十六岁那年,少年宫的音乐会。"许既明眼中浮现怀念的神色,"你紧张得弹错了三个和弦。"
沈未唏瞪大眼睛:"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关于你的每一件事。"许既明轻声说,海风将这句话吹进沈未唏耳中,带着咸涩的温柔。
宴会持续到深夜。回到酒店房间后,沈未唏累得直接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许既明却反常地精神,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写着什么。
"还不睡?"沈未唏迷迷糊糊地问。
"记点灵感。"许既明头也不回地回答,"今天那首《蜗牛》给了我新想法..."
沈未唏想抗议,却敌不过睡意,很快沉入梦乡。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将他挪进被窝,温热的唇在他额头上停留片刻。
"晚安,我的小蜗牛。"
### 3.
巡演的第十二天,意外发生了。
沈未唏一觉醒来就觉得喉咙发紧,吞咽时有明显的刺痛感。他试图悄悄起床找药,却惊醒了浅眠的许既明。
"怎么了?"许既明立刻坐起身,警觉如发现危险的野兽。
"没事..."沈未唏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许既明脸色骤变,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你在发烧。"他跳下床,翻出医药箱,"今天演出取消。"
"不行!"沈未唏猛地站起来,随即因头晕扶住了墙壁,"今晚是南京站,票早就售罄了..."
"你现在说话都费劲,怎么唱歌?"许既明拿出体温计塞进他嘴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体温计发出"滴滴"声:38.5℃。
"只是小感冒。"沈未唏坚持道,"喝点药就好了..."
许既明根本不听他辩解,已经拨通了制作人的电话:"南京站延期,发公告说沈老师身体不适...对,全额退票...后续补偿方案我们工作室承担..."
沈未唏想抢过电话,却被许既明一个眼神制止。挂断后,许既明将他按回床上:"别任性。"
"可是..."
"没有可是。"许既明端来温水喂他吃药,"粉丝会理解的。"
沈未唏知道争不过,只能郁闷地缩进被子里。许既明安排好所有事宜后,躺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药效发作后,沈未唏又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房间里飘着粥的香气。许既明背对着床,正在小厨房区忙碌。
"几点了?"沈未唏问道,惊喜地发现嗓子没那么疼了。
许既明转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六点半。正好,粥刚煮好。"
他端来一碗香气扑鼻的皮蛋瘦肉粥,沈未唏认出这是许既明为数不多会做的料理之一——他母亲生前常给他煮的病号饭。
"你什么时候学的?"沈未唏小声问,接过碗时指尖相触,传来温暖的触感。
"大学时。"许既明坐在床边看他吃,"生病时特别想家,就自己试着做。"
沈未唏心头一酸。他能想象年轻的许既明独自在异国他乡,对着食谱笨拙地熬粥的样子。那个总是把脆弱藏起来的许既明,现在却为他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耐心搅拌。
"好吃吗?"许既明问,眼中带着罕见的忐忑。
沈未唏点点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就是...姜丝有点多。"
"抱歉,我..."
"但我喜欢。"沈未唏打断他,舀了一勺递到许既明嘴边,"尝尝?"
许既明愣了一下,顺从地张嘴。这个简单的喂食动作莫名亲昵,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吃完粥,许既明拿出电脑:"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上是一段刚剪辑好的视频——全国各地粉丝为沈未唏录制的祝福,祝他早日康复。有的粉丝还弹唱了他们的歌曲,笨拙却真诚。
"小林组织的,本来想等演出结束给你惊喜。"许既明解释道,"现在看正好。"
沈未唏看着屏幕上一个个陌生的笑脸,喉咙再次发紧,但这次不是因为感冒。视频最后,是巡演团队全体成员挤在镜头前搞怪的祝福,连一向严肃的司机大哥都戴着沈未唏标志性的棒球帽比了个"V"。
"这群人..."沈未唏揉了揉眼睛,"趁我病着招我哭..."
许既明笑着搂住他的肩膀:"现在知道取消演出是对的了吧?"
沈未唏靠在他怀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今天本来准备了什么惊喜?南京站的特殊环节。"
许既明神秘地笑了:"现在告诉你还有什么意思?等延期演出时你就知道了。"
"小气。"沈未唏戳了戳他的腰,却被抓住手指亲了一口。
晚上,许既明破例允许他看一会儿社交媒体。粉丝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暖心,#沈老师早日康复#的话题下满是祝福,甚至有人发起了"云合唱"活动,合唱他们最受欢迎的《重逢之前》。
"看这个。"许既明指着一条评论念道,"'许老师照顾沈老师的样子一定很温柔'——他们很懂嘛。"
沈未唏抢过手机:"少得意...等等,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一张粉丝制作的梗图:许既明在台上弹钢琴的严肃照片旁边,配了"我家那位生病了,今天谁都别惹我"的文字。
许既明大笑:"还挺像。"
沈未唏往下翻,发现更多类似的玩笑——许既明被粉丝们塑造成了一个"护妻狂魔"的形象,而他自己则成了"总让许老师操心的小祖宗"。
"这些人..."沈未唏又好气又好笑,"把我想得太弱了吧!"
"不弱吗?"许既明捏了捏他还有些发烫的脸,"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的小祖宗。"
沈未唏正要反驳,却被一个喷嚏打断。许既明立刻收起玩笑,严肃地没收了手机:"好了,该休息了。"
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躺到沈未唏身边,轻轻将他搂进怀里。沈未唏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规律的心跳声,突然觉得生病也不全是坏事。
"许既明。"他在昏暗中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许既明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吻印在他发顶。窗外,南京的夜色温柔如水,而属于他们的音乐之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