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魔法师》新海饺子

135、毕业 1015年

　　1015年6月1日早上，中央魔法学校的教学楼人声鼎沸，学生们为了毕业答辩，在走廊上演练着各种魔法，魔法粒子时不时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掀翻整个天花板。
　　在走廊的某个角落，缪斯和露娜结了三层护盾，生怕哪个不长眼的魔法砸到她们。
　　“我的纽扣扣好了吗？”露娜转过身，背对着缪斯，撩起银色微卷的长发。
　　“扣好啦，扣好啦！都检查三遍啦！”缪斯又摸了摸她的紫色天鹅绒礼服，确认每一处细节，“立领、袖口、耳坠……都没掉！等一下，你就是毕业典礼上最亮的星星！”
　　她心想，若是以前的露娜，不得直接光着脚丫跳到台上，用水魔法变出一大堆动物来，把讨厌的教导主任用水母顶起来，笑嘻嘻地说，这就是我六年干的事情。
　　“再捋一遍发言顺序。”露娜又掏出笔记本，翻看着，“先说雷元素粒子的发现，再说龙族大战……最后是雪山……哦对了！再加一个催眠术，嗯……要不就不说这个了……”
　　“说嘛！犹豫什么？说了也能毕业，不说也能毕业，不说白不说！”缪斯看了看四周，对她悄声说，“你看，刚才那个同学一上台，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明白，咒语也没念对，老师还给了他第二次机会，最后也毕业了。”
　　她还记得中央魔法学校的毕业要求——说出你六年干了什么，无论是否满意，都要给一个准确答案。只是内心不禁疑惑，这看着很好达到的标准，不知道为何，总能把学生搞得神经紧绷。
　　“不行不行，我未来的学生在台下看着呢，要是他们翻出我以前用催眠干过的事情，那我还怎么教导他们？”露娜连连摇头，用笔用力划掉这一段。
　　“露娜，露娜，别紧张嘛。”缪斯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这光滑细腻的天鹅绒，感觉像在摸一只兔子，“你盯着台下，就当为我们讲故事。”
　　“嗯……”
　　“话说回来，这一大早都没看到艾肯呀，你都快上台了，还没有来吗？”
　　“他去参加别人的毕业答辩了。”露娜努努嘴，叉腰指着其它教室，“他现在可忙了，一堆人邀请他看，斗法社的两位，锻造工坊的学长们……
　　“他人缘这么好！？”缪斯惊讶地捂住嘴，“我以为他只会闷头锻造装备呢！”
　　“那是，要不然谁帮他看粒子流向啊？”露娜拍拍缪斯的肩，“没事儿，他昨天跟我打过招呼了，他说下午直接去墓地和我们会合。”
　　说完，两人便走进教室，缪斯坐在台下观众席，看着露娜缓缓走上台。
　　“大家都变化好大啊。”缪斯找了个空位坐下，对心里的爱丽丝说。
　　“你也是呀！”爱丽丝甜甜地笑着，“你有了我啊！”
　　“缪斯姐姐！”阿无的叫声从左边传来，缪斯转头一看没人，向右转头，被阿无一张大脸吓了一跳。
　　“哇！”缪斯捂住嘴，小声抱怨道，“你怎么也变这样了！”
　　“嘻嘻！”阿无指了指身后的阿珠，“我们俩在这好久了，你都没发现我们！”缪斯惊讶阿珠不是学校的学生，但她也能混进来，转念一想，学校确实没有门卫。
　　缪斯环视四周，看看还有没有熟人，忽然发现，角落里做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她包着个灰色的头巾，遮住了头发和半张脸。
　　“她是谁？没见过啊……”缪斯歪着头，想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
　　“咳咳，毕业答辩开始，请各位保持安静！”贝尔温校长洪亮的声音响彻教室，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坏了，她的答辩老师居然是贝尔温！”缪斯吞了口口水，“露娜呀露娜，你现在不会在想着赔她那扇门吧。”
　　“咔哒——咔哒——”露娜双手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讲台。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那一双澄净湛蓝的眼睛，压过了她耳坠上宝石的火彩。
　　“老师好，各位观众早上好，我的主题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缪斯抓着阿无的手，心里为她默默祈祷。
　　露娜一只手拿着写满提示词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捧着光粒子做的发光小龙。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讲述了她和龙族的战斗，整个龙族大战被她说得惊险又动人，说到克雷登校长那段，缪斯眨巴着眼，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另外，我还用了生机网络……”露娜停在原地，嘴巴微张。
　　“怎么了？”缪斯心头一紧，以为她忘词了，但发现眼睛直直盯着一个方向，便也顺着她的方向望去，竟是刚才那个神秘的女人。
　　“我……”露娜吞了口口水，瞳孔颤抖着找到缪斯，又望向贝尔温，但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滑落。
　　“姐姐，深呼吸！”阿无悄声喊道，双手在胸前比划着。
　　“露娜！”缪斯心提到嗓子眼，思索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缪斯，我猜……那个是露娜的妈妈……”爱丽丝在心里说道，“那种眼神，只有在看妈妈的时候才有。”
　　“她的妈妈！”缪斯猛地转头看去，发现那女人的头巾下，压着和露娜一样的银发。
　　由于露娜暗魔法误伤过家人，她的妈妈和她的关系一直很差，她的爸爸甚至因此离开了她们。真想不到，一直不见人影的她，会出现在这里。
　　“露娜小姐。”贝尔温校长轻声提醒，“您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露娜愣愣地望着她，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缪斯心里暗暗喊道：“没有啦没有啦！别说了，你已经可以毕业了！”
　　“我……”露娜低下头，抿着嘴，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到笔记本上。
　　她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我一开始，搞砸了很多事情……我变得不想和别人来往，我想证明，我一个人也能自由自在地活着……”
　　“露娜……”缪斯心疼地望着她。
　　“后来，我有了朋友，有一个人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闯进了我的生活……”露娜望向缪斯，笑着抹去泪水，“于是我又想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人。”
　　“可能我太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拥有治愈他人的能力，结果，把她推向了更糟的情况。”
　　“才不是你的错呢！”缪斯攥紧拳头小声嘟囔着。
　　“但后来，她不仅自己走出来了，还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治疗人心和治疗身体不一样，我需要去谷底陪着她，陪她在谷底种花，而不是拉她上来。”
　　缪斯发现，她妈妈正把头埋在手心，双肩颤抖着。
　　“现在我明白了，我不需要向他们证明我的能力，而是要去陪伴，陪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情绪的波澜，陪他们走到他们的彼岸。”
　　许久的沉默后，露娜从容地鞠了一躬，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很好，露娜小姐。”贝尔温抬手压下了掌声，“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这六年的生活，是否满意？”
　　“虽然有很多不完美的部分，但我很满意这样充满意外和挑战的生活。”
　　贝尔温校长双手托着紫色法袍走到台前，递给露娜，露娜接过象征着毕业的紫袍，对校长行了个礼，而后脱掉高跟鞋，冲向妈妈，抱着她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的头巾掉落，银色的长发下是一双疲惫的眼睛，露娜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一个劲地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露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教室里又恢复成吵吵闹闹的样子，像是再给她们打掩护。缪斯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阿无和阿珠说：“我们先走吧，让她们好好待一会儿。”
　　此时，艾肯火急火燎地跑进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喘吁吁地问：“我刚……从莱宁那边……过来。这边怎么了？她……延毕了？”
　　“你才延毕呢！”缪斯肘击了他的胸口，“你的法师称号改为‘气氛破坏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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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太阳十分毒辣，缪斯把一捧雏菊放在胸前，用身体挡住阳光。她研究了好一会儿，最终找好角度，在两位老师的墓碑旁都献上自己最爱的鲜花。
　　“我们都长大了。”她轻抚着墓碑，把原来放的铁花收回短杖，“我可没有放弃希望哦，即使再艰难，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空旷的墓地一片寂静，缪斯望着墓碑前小伙伴们摆放的卡片，眼睛又一次湿润了。
　　她对克雷登说：“您最关心的学生，接替了贝尔温的班子，成了教导主任。”
　　又对利路安说：“你的爱徒，改造了您的锤子，还成了金袍法师。”
　　“而我呢，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愿望，不再为了妈妈的目标而努力了。”她转身，看向墓地出口，“就这样啦，我得走了，还要去露娜的月光林地一起庆祝呢！”
　　她甩掉眼角的泪珠，轻快地跑向小伙伴们。
　　“对了，缪斯姐姐，我突然想起来了。”爱丽丝说道，“克雷登校长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只杯子作为礼物。”
　　“哦！你不早说！它在哪儿？”
　　“在露娜姐姐那收着呢。他为每个人都留了一句话，刻在杯子上。”
　　“是吗！我待会问问露娜……”缪斯反应过来，“等等，你不会看了那句话吧？”
　　“嗯……一时好奇就拆开了……”爱丽丝不好意思地回道。
　　“应该不是什么……很难为情的话吧？”
　　“不是不是，是一句你见过的话。”爱丽丝说，“其实我一开始也很惊讶，居然一字不差。”
　　“什么什么？我现在就想知道！”
　　“真的？不等回去再说？”
　　“哎呀，不等了，快说吧。”
　　爱丽丝深吸口气，缓缓开口：“允许一切发生，包括……”
　　缪斯笑了，接道：“不允许本身。”
　　她跑着跟他们会合，露娜拎着个大袋子，不耐烦地说：“快点快点，我还想带你们沿小河走走呢，天黑之前我们能到那么？缪……嗯？”
　　阿无、阿珠、艾肯和露娜，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她，皱着眉，一言不发。
　　“怎么了？”缪斯问道，“你们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现在的你，是缪斯……还是爱丽丝？”艾肯问道。
　　缪斯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头发左边长右边短，法袍也从中间分成金银两种颜色。
　　刚才一直在和爱丽丝说话，光蝴蝶切得太频繁，一时混乱了。
　　“现在的我嘛……是缪斯。”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和爱丽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