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千年一梦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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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少女的手心，托着一个容貌俊朗的男人，他就像一个袖珍的玩具，低头鼓捣着什么。
“盖娅诺拉，你喜欢什么？”
“嘿嘿……”她的手点了点他的头，“你猜呀！”
“杜鹃？鸢尾，还是……？”男人变出一朵朵鲜花，可少女似乎并不开心。
【哦！我是爱丽丝！那这是谁的记忆？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她的心情？】
“恩培窦，别这么死板嘛~”她踢过脚下的青草，飞出两只蚱蜢，“看，它们都比你要灵活！我的脚这么大，都没踩死过一只虫子。”
【恩培窦？这是恩培窦的记忆？不对，这是盖娅诺拉的！我被拉进梦里了！】
“那好，我就为您变个虫子。”
……
“哗啦——”无数鱼儿聚集在下方的水潭，摆着尾巴转着圈。
红色的砖石上，清晰地刻着曲谱，大厅被洁白的光笼罩，墙上的壁画清晰可见。
【场景又变了！这是……那个海底遗迹！这是刚修好的时候！】
“滚烫的伤口会冷成月牙，灯火会牵引梦游的木马。”
“尊敬的女神，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别这么叫我，这一点也不好听！”
“好的，盖娅诺拉。”
“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叫你改你真改呀！”
“您的命令……似乎有点奇怪，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笨蛋，怎么能向女孩子要答案呢！】
“自己想啊！自己想！”她双手抱胸，视线转移到壁画上，“要是我变成粒子后老化了，跟你一样古板，还不如早点被龙吃了算了！”
“不要这么说，女神！我是说……盖娅诺拉！”恩培窦焦急地说，“我会陪着你，直到永远……我不会让龙吃了您的。”
“走开！恩培窦！”她生气地站了起来，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她的喊声，“不要阻止我的计划！你有你的生活！”
鱼儿都被吓得窜入水底，湛蓝的水面上，只剩两个渐行渐远的灵魂。
“听着，我相信你，并答应给你永生，但请你务必帮我执行我的计划！”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变成粒子后，我还能存活……嗯，大概五百年！等到那时候，你就孵化龙蛋，让它吃了我，给人类和精灵以新的希望。”
恩培窦沉默着。
“你说话啊！”
“遵命……女神。”
【恩培窦是在执行她的命令吗？可他并没有让龙与我们共存呀！】
“谁去明天遇见我啊，别让今天叫住你了——”她在地上刻着歌谱，兀自唱着，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一阵眩晕感传来。世界在爱丽丝眼前飞快流转，鲜花、蝴蝶……白云、大树……山川、大海……一切都成了一条条流动的线。
【好神奇的感觉！好像和自然融为一体了！这也是盖娅诺拉的记忆吗？是她变成元素粒子后的记忆？】
清冽的水、萧瑟的风、炽热的火、厚重的土，她默契地配合人们，吞吐着世间的一切，但人们总在达成任务后，对着冰冷的石像参拜。
【看看呀，这才是真的女神！你们所敬爱的神明，一直活在你们身边呀！】
……
万物的流动逐渐黯淡，粒子的反应愈发迟钝。突然，在某一刻，流动戛然而止，一切变得模糊又粘滞。
“祂是她——”一阵歌声传来，她又跳起了舞。
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遮天的龙翼飞过山峦，魔法师们被烈焰炙烤着，被激流冲刷着，被狂风裹挟着，被山石埋压着。
渺小的人们刚组成一道防线，便被黑翼瞬间击溃。
【不要……不要！】
“女神……我在此虔诚向您祈祷。”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站在发光的巨鲸上，身穿白袍，手持魔杖单膝跪地。
“请您消灭龙族，终止大战吧……”
【这是……第一次龙族大战，那这个人就是德谟克利了。】
身体机械地听着德谟克利的指令，一只通体发着白光的手，缓缓抬起。所有的巨龙都被定在空中，霎时间，天地寂静，脚下的人们翘首以盼。
【好难受啊，我的心……好疼！】
她流下了一滴泪，即使被催眠，也有觉知。
德谟克利双膝跪地，不断地磕头，嘴里念着祷告词，请求原谅。
巨龙被吸入一片巨大的云，没有发出半点嘶吼，山峦崩塌重又汇聚，一座火山拔地而起。
【自己的计划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她一定很伤心吧。】
……
而后，又是漫长的沧海桑田，日月轮转，直到晚霞也刺不破眼前的黑障，只有魔法石发出的微光和耳边机械化的命令，无情地昭告着，时间仍在继续。
【好黑……还要等多久……】
……
“爱丽丝！爱丽丝！”
爱丽丝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缪斯正晃着她肩膀，眼里满是焦急。
“缪斯……别吵我，让我再睡会……”
“别睡啦！”
“嗯！缪斯！”她拍了拍脸蛋，打起精神，“你醒啦！”
环顾四周，原来的水中高地开满了雏菊，黑色的水潭清澈见底，水潭外是一望无际的青草地。
蓝蓝的天上，两个珍珠发着光，高高挂在天穹。
“你有你的珍珠啦！？”爱丽丝兴奋地叫着，“但珍珠怎么会让小草长那么远，把我们心里的空间扩得那么大呢？”
缪斯微笑着不做声。
她隐隐感觉，现在的缪斯和之前的不一样了，好像多了一种力量，像是“允许”的力量。
“你长大了。”她含着泪看着缪斯，“我的使命完成了。”
爱丽丝松开她的手，又立刻被缪斯牵了回来。
“怎么，舍不得我呀？”
“当然了，因为你就是我的一部分呀。”缪斯抱着她说，“从今以后，我们共用一副身体，一起生活吧！”
……
爱丽丝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坐在一棵大树下，温莎和露娜正紧盯着她。
“爱丽丝？”露娜试探地叫着。
“答对啦！”她跳起来，蹦到露娜身上，“我回来了！”
心中的缪斯正坐在草地上，抬头微笑地看着天——她也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露娜抱着她，笑着转着圈，温莎也在一旁鼓掌。
“我们到圣树上了？”
“嗯！”露娜放下她，指着温莎说，“这位是女神，祂在我们进入无垠森林时，借用了温莎的身体，和我们一起玩！”
“盖娅诺拉！”爱丽丝轻搂着她，“你一直等着被人看见吧……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的回忆。”
“真的吗！”她激动地搂着爱丽丝的脖子，“你都看了吗！”
“都看了，你可真不容易呀。”
“谢谢你，能被你看见，真好。”
她抬头望着圣树，树的枝干蔓延到海天的交界处，像是扎入天空的根，汲取着五彩斑斓的晚霞。光辉化为清泉，从庞杂的根系流出，流向海洋。
“那我们该问问题了吧？”那个梦已经解答了她很多问题，现在就剩一个了。
盖娅诺拉从她身上跳下来，背着手调皮地眨着眼：“带着问题去摸摸它吧。”
爱丽丝闭眼问道：“该如何打败恩培窦呢？”
圣树并没有回答。
“或许这个答案，当代的魔法师们并不知道哦。”盖娅诺拉搭着她的手，“换一个问题吧！”
“那……怎么才能让他不要再执着于女神了？”
依然没有答案。
“唔……”爱丽丝有点不耐烦了。
“爱丽丝，别忘了长老对我们说的话。”
露娜的提醒让她灵机一动，她问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地方，允许恩培窦自在地活着？”
圣树哗哗作响，一道念头传进她的脑海。
“盖娅诺拉的身边。”
“我们……”她转头看向盖娅诺拉，“要把他送到你身边？”
“嗯哼？不错的答案。”
“该怎么做呢？让他也进入这个森林？顺便带上温莎？”
“不要和他一样死板呀！”她跳起来敲了敲爱丽丝的脑袋。
“死板……对了！石板，我们去用石板吧！”爱丽丝叫道，“用石板能凝聚你的意识，让那个真实的你出现在他眼前，一定比那个被控制着的、完全听话的你要有效。”
“也就是说，我们要比他先一步破解石板的使用方式。”露娜在一旁补充道，“这样，才能让他回归到真正的‘不完美’的链接中去。”
“真好，你们又靠自己找到了答案！”盖娅诺拉伸了个懒腰，拍拍自己的头，“好啦好啦，这场冒险之旅终究要结束了，我得把这副身体还给这位可爱的小精灵啦！”
“我们会再见面的！”爱丽丝坚定地说着。
她们乘上琥珀，在盖娅诺拉的指引下，扎进海洋中。
海天之间，月牙缓慢倒转，海里的亮蓝色月，转成了天上的淡粉色月，
海即是天。
爱丽丝抓紧缰绳，紧闭双眼，感觉水在她身旁下落，耳朵灌进海水，冲得她七荤八素的，整个人像是在下沉，又像是在上浮。
再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琥珀的后背，琥珀甩了甩身上的水，差点把她抖落下来。
“琥珀，琥珀，我们还在你背上呢！”缪斯冒了出来，用嘴巴替她喊着。
她们处在湖面正中，浑身湿漉漉的。
“是时间无限森林，我们回来了！”
“是啊。”露娜扶着沉睡的温莎，坐在后面，施法抽走身上的水渍，“粒子可以充能了，只是温莎怎么还没醒呢？”
“大概……是在和盖娅诺拉说悄悄话吧。”爱丽丝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拽了拽缰绳，“琥珀，我们走！”
“嘿！这是我的龙！”缪斯又冒了出来，夺走了爱丽丝右手的控制权。
“姐姐别那么小气嘛，我们一起骑呀！”爱丽丝用左手抓着右手。
“不行！猜拳吧！赢了的可以骑！”缪斯右手甩开她。
两人在龙背上你一拳，我一掌，猜着猜着，就互相打了起来，缪斯的右手占了上风，把爱丽丝的左手缠在铁链上，像是小猫追着自己的尾巴咬。
“不算，你赖皮！”
“就算就算！”
“你们别吵了！”露娜严肃的声音吓得她俩一激灵，顺着露娜的视线看去，一只只白色的虫子正穿过云隙，朝着她们涌来。
“大家，快跑！”缪斯急忙拍了拍琥珀，琥珀发出一声咆哮。
森林的精灵们被这龙吼吓了一跳，随后四散而逃。
虫群摩擦翅膀，发出沙沙的声音。
爱丽丝望着虫群，曾经让她恐惧的事物，如今理解之后，竟显得有点可笑和悲凉。
她缓缓开口：“风律鞋-4/4拍-速度120……”缪斯也拿出了长杖。
“你们……胆敢！”空中凝聚出恩培窦的残影，他身旁的虫群如暴雨般砸落。
“Misaya！”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千年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