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如果你是女 ...
-
夏天的风牵着热气，被挡在教室的玻璃窗外。
剩下的，只有还没散去的雾气。
-
“要是实在找不到女朋友，找个男朋友其实也挺好的。”
季宴听见许年是这样说的。
他从座位上抬起头，看见了身旁正在和几个男生闲聊的许年。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还说你是直男吗？”一个男生笑他。
“直男怎么了？谁规定的直男就不能找男朋友了？”
“喜欢都是看感觉的，又不分男女。”许年转着手上的笔，最后笔头朝着身旁的男生：“谁能说清楚自己到底直不直呢？”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连着旁边的季宴，就呆呆地盯着他。
就看见这人目光一转，盯上了正看得入神的季宴，对他说：“季宴，到时候，咱俩试试吧。”
季宴拿着笔的手收了收紧，就听见一旁的人又说：“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吓到你了吧？”
说着还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季宴的肩膀上。
季宴对他笑道：“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不过一瞬，这人又说：“唉，如果你是女生就好了。”
如果你是女生就好了。
季宴看着他，一动不动。肩膀上的手还没有收回，季宴就已经感受不到了。
全身发麻。
季宴和许年做了半个学期的同桌，从高一开学就开始。
高中的男生聚在一起大多都胡说八道，说什么的都有。
不会有人把这句玩笑话当真。
许年就是这样，纯正的直男，才会毫无顾忌地在季宴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季宴看着又转头和一旁的男生聊起别的话题的许年，默默地抓紧了衣角。
手心都是汗。
午休的时候，季宴睡得晚，放下笔的时候下意识看见了许年睡觉的侧脸。
许年面对着他，眼睛闭着，左眼睑上有颗痣，显得格外明显。
季宴趴在桌面上，面对着他，盯着他看了一整个午自习。
但季宴没想到，许年会醒的那么快。他看的入神，面前的人眼睛睁开的时候，他来不及收回视线。
很尴尬。这是季宴心里的第一想法。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这是季宴心里的第二想法。
“在看我？”许年的声音很小，带着气声，但季宴能听见。
他不动了，眼睛也不躲了，就这么看着许年，一动不动。
没有得到回答的许年也没再多问，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后脑勺对着他。
季宴慢慢闭上眼，才渐渐睡过去。
再睁眼，季宴看见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带着身边的人独有的气味。
让季宴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外套的主人。而这时，外套的主人正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端坐在桌前，写作业。
看着一旁的季宴醒了，许年轻声开口问了一句话，把季宴的思绪又拉回来。
“刚刚看我干什么？”
声音没什么温度，让季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空调太冷了。”季宴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言语。
不知道是在回答什么。
他偷偷观察了身边的人一阵，心又沉到了底。
季宴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从桌子底下塞给许年。
在纸上写了一句：“谢谢你。”一起递了过去。
“不是很冷吗？”许年拧着眉问了一句，没接他的衣服。
“现在还好。”季宴低着眼，小声说道。
“嗯。”
再无下文。
-
夏天一晃而过，秋天跟着运动会的消息一起到来。
许年长得高，被体委“强制性的”申报了很多项目。而季宴，也未能幸免。
季宴看着电脑上项目的申报表，轻轻地叹了口气。
轻的不能再轻，但还是被身边的人听了去。
“没事的，有我陪着你呢。”许年的声音骤然闯入季宴的耳朵，印在心里。
“你比赛的时候，我在终点等着你，你一眼就能看见我。”
季宴听着许年暧昧不清的话，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对他笑道：“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季宴站在起跑点，紧张地在运动裤上搓了把手上的汗。
一声枪响，起跑线上的人陆续跑了出去。
季宴天生迟钝，起步就慢了一瞬，夹在中间，成了尾巴。
400米不算长，但绝对考验耐力和速度。
看着前面的人陆续通过终点，季宴的速度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沉重。
直到看到了站在终点线的许年。
下午的阳光并不晃人眼，照在人的身上也足够明显。
许年就站在斜射的太阳底下，看不清脸，但季宴能认出来。
心脏像是被攥紧又放开，一瞬间跳得响亮又急促。
距离越来越近，季宴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最后在快到终点时，看清了面前人的表情。
许年对他张开手臂，怀抱就这样对他敞开。
稳稳地接住了倒下的季宴。
季宴存着私心，这颗私心在看见那个张开的怀抱时，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脚步一软，倒了上去。把脸埋在这人的肩膀上，半晌也不肯起身。
他缓缓把脸抬起来，把下巴搁在这人的肩膀上，然后听见这人笑着说了句：“这么累啊？”
“也就是我这么好的朋友，不然谁会让你一身汗地往身上倒。”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起身。
季宴从他的怀抱中站起来，对他笑道：“嗯，还是你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