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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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软软的阳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窗帘，夹杂夏天的空气的味道穿了进来。整张床边围满了温暖。
呼——好舒服。不愧是我家的床，就算不呼吸也闻得到那带着牛奶味的口水味道。
很满足地翻了个身，脸上有点湿湿地，说明我的口水又一次沾满了我可爱的枕头，也就说明天亮了。很艰难地进行一番逻辑推理，还是不决定起床。
想想这三年，呵呵，我居然就这样熬过来了。敬爱的老师，永别了；亲爱的同学，再见了。老班在那里摆个“茶壶状”义愤填膺地让我“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不过最后我还是很让她失望地放了几个洋屁，报了英语专业；裴然总会张牙舞爪地卷走我的试卷把压缩版抄进去，还不忘在那里叫“这种题目做一道智商减一点”，我就在那里吹着绿箭的泡泡为我越来越笨做诠释；每个星期都把绿箭装满一个柜子，但最后一天永远都是把最后一条分成一纳米都不差的两份，和裴然一起吹袖珍的泡泡……我可爱的高中生活，混杂着浓浓的纯牛奶的味道，熬成一大锅汤，浓浓地卷进我的梦里。
“啊？真的对不起，今天我有事了，要不改天吧。就这样了，拜拜！”一个超淑女，又带点楚楚可怜味道的声音毫不客气地飘了过来。在那遥远的彼岸，一定是我姐又在那里展开迷人笑容了。
真搞不懂为什么，从和我姐住一起开始，每天都有一大串人打来电话，我姐每天都要在电话机边保持几个小时的微笑,居然一点都不会僵掉。大概现在有这样甜美微笑的女孩都快绝版了。我真的好佩服我亲爱的姐姐。
很自然地，我的“代理姐夫”换得比游泳池换水还快。战斗越惨烈战士就越勇敢，勇士们前仆后继，却都以失败告终。我那亲爱的姐姐，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善良的小男生。
“真想召告天下，停止无谓的牺牲吧！”我姐终于放下了电话，我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姐很温柔地轻轻转过了身来，对我展开了她迷人的招牌微笑，笑得我感觉我的骨头在一点点地慢慢地融化掉。就象暖炉下的雪，一点点轻轻地变成水蒸汽。大概那些男生就是为了这个笑可以许配终身了。
但我的眼睛是雪亮的，在她的招牌微笑下，我可以看见她的嘴唇后的雪白的牙齿在晨曦的阳光下闪射出寒光，对着我邪恶地笑着。以前裴然一看这种“蔚颜式微笑”，就会用一口标准的“甬普”大叫：“哦——天啊！多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马行空天外飞仙毛骨悚然……的淑女型微笑……”记得那个时候整个广场都会飘满了裴然的叫声。
一系列并不复杂的变化以后，我又一次被赶到了门口。“停停停，姐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我已经放射出了我所能放射的最含情脉脉，真诚炽热的目光，但亲爱的蔚颜依旧带着她的招牌微笑，虎视耽耽地向我逼近。
我好失败啊，怎么我姐总是不为所动呢……
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我飞快地向里冲去：“姐，我接电话哦。”
“喂……”
“喂，限你三分钟之内赶到楼下，要是让我等你，我宰了你。”很熟悉的声音响起。读高中那会儿，裴然每天都会在楼下用几乎半个学校都听得见的声音给我打电话，结果我们寝食所有人包括我的听力都直线下降。
从衣柜里顺手拉下几件衣服，一边穿一边向外冲去，当然仍然没忘记带了湿巾和我永远不能离开的绿箭。
夏天的早上，早已经有了一种闷热的感觉。阳光透过弥漫着所有不大不小的城市共有的讨厌空气，得意洋洋地向世界，应该说是半个世界宣布它的存在。
在早晨的阳光下，不高不矮的多层豪华建筑下，一个女孩斜倚在一颗高大的树下，一边吹着泡泡一边用手挡住一条一条流过的金色阳光，周身都缠绕着阳光的绚烂。应该是一幅很漂亮的图画吧。
不过，天下最讨厌的感觉就是热了。宁愿冻死，也不热死，是蔚蓝我的一贯原则，可裴然却迟迟不来，看着手表上走动的指针，想着自己受的如此煎熬，真想扁她一顿，向来开车超音速的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啊！我拨弄着那几根永远这么少的头毛，吹着一个又一个泡泡。
“嘟——”
我一抬头，是裴然的车子，我冲向车子，以惊人的速度擒住了裴然。
“说，你去干吗啦，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个字都会成为呈堂供词。”我俨然一副香港皇家警察的样子。
“你小子还来？放开啦，别以为你厉害了，这手还是我教的呢！”裴然像那种拒不承认的罪犯。
“好啦，那你自己说吧，你是不是对不起我，让我等了20分钟啊……”我不得不松开她。
“你以为我乐意啊？天一路上一辆暴大的大大卡车撞上了，堵车啊。”
我就想怎么裴然总是遇上这样的事啊，似乎有她在的地方都会出现一些不平常的事。
我坐回了自己的车座，玩弄起了裴然车上的娃娃们，她车上的娃娃都可以拿去开一家饰品店了。
“喂，闪了。”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裴然狠狠地一踩油门，像是踩不坏她那辆车。不过我还是很庆幸她爸没一高兴给她买辆法拉第跑车，不然甬城还不定多几起交通事故呢。
“去哪儿？”习惯性地抽出一包口香糖。
“夏天到了，不买几身衣服也忒对不起我了。”裴然也习惯性地抢走我的口香糖。我看她那个狂踩油门的脚和悠闲剥口香糖纸的手，不知不觉中还是系了个安全带。
不可否认，今天这日子挺不适合逛街的。天气热得每个人头上都冒着烟。我心疼地摸了摸我那几跟为数不多的头发，想着明天是不是少得要去做接发了。
但裴然却似乎一点都没有这种忧虑，也没替我想想，逛得不亦乐乎，把车随手一丢，就要往前挤了。
“喂，裴然，这能停车吗？大路中间的。”
“那你说呢？这周围还有哪里能停车的？”裴然很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没看见前面还有辆车吗？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啊，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啊。”
就你？被你教育了我还不准会怎么不良呢！
终于还是被她拖着飞快地穿梭着。
我姐每次买衣服，都是不能有一点她看着不爽的。她要的衣服必须高贵、矜持、大方……最主要的是要配得上她的蔚颜式迷人微笑。她买衣服一向是要千里迢迢到处去跑。所以尽管要求这么高，她的衣服还是装满了一大排柜子。裴然一向是看一件就喜欢一件，喜欢一件就买一件，在宁波逛一条街，东西就可以装满她的柜子了。
一边无聊地吹着泡泡，一般被裴然拖着，眼睛就只好东张西望。忽然，好象看见有什么不对的。然后就看见裴然的车向前移动着。
“裴然，你的车。”我一拉她的手，让她向后看。
裴然笑容满面地一回头，立刻变得怒气冲冲了。“妈的不想活了啊，敢动我的车。”她把大包小包往我手里一塞，向前冲去。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喂，你凭什么动我的车？”裴然用她那“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的优美嗓音当街发飚。终于知道泼妇是怎么骂街的了，而且还是甬城最大的商业街。
很明显那位警察叔叔也愣了，半晌才恢复过来，例行公事地说“妨碍交通”。
“给我们提供的停车环境这么差还有脸说我妨碍交通？”
“这个你……”
“美女，让让。”身后传来个声音，然后我就被往旁边推了。“谁啊，你他……”忽然想起来我是淑女，淑女是不可以骂人的。我只能对身后的人“以眼杀人”。
一搓红一搓黄的鸡窝头，穿着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东，和一头大肥猪勾肩搭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相扑运动员。一看就是两个字——痞子。这种人类还来推我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生丽质、魔鬼身材、一笑倾天的——蔚颜——的妹妹……
“这个，大哥……”那个鸡窝头一手搭在那个警察身上，把他往后一拉，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那位警察叔叔就立刻乐得象老鼠，做了几个小动作，就放了那个人的车子。
旁边的裴然狠狠地瞪过去，大概众目睽睽之下交警也不好再说什么，终于也放行后扬长而去。
“小妹妹，怎么也不感谢一下？”鸡窝头一手就搭住裴然，把她向里一拉。
“去死吧你。”裴然火冒三丈地推开她，“别以为你那鸟毛染得一根红一根白你就了不起了。”
朋友有难，拔刀相助。我也走上去很配合地应和裴然：“别以为把你那个鸡尾巴弄花了你就变孔雀了。”
“小妹妹干吗这么凶啊，看你那两三根头毛，不用嫉妒了啦。”一脸都是坏坏的笑。
“阿诺，忘了来干吗的啊？”旁边那个肥肥早就在驾驶座上，从窗户里露出他那圆圆的胖脸。
“哦。”他钻进了那辆“鸡窝”，还不忘丢下一句，“美女，再见了啊。”
“我还想跟你再见呢，败类。”裴然指着前面扬长而去的黑色奔驰叫骂。
“最看不惯那些把头发玷污得花花绿绿的人了，真想拔光他的鸡毛。”我也愤愤不平。我最忌讳拿我的头发做文章的人了。阿诺？好，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裴然钻进车子，停好了车以后向我吼叫：“妈的今天运气不好，我要洗劫大街……”
回音在甬城一圈一圈地回荡着……
受不了，我的耳膜啊……不过今天那些老板娘们又可以乐得掉牙了。我知道接下来的情况严重性。
走进又一家商场，裴然像当年的大资本家一样看见顺眼的就拿上，不管大小，也不试了，她说那叫浪费青 春。这一点我同意，试衣服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在后面像古代书童一样捧了那以每三秒一件速度增加的衣服。
“裴然大姐，你收手吧，苦难的人民群众受不了啦。”
“嘻……”裴然回过头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想气死我啊。
“喂，你今天卡里的钱够不够啊。”我有气无力地问。
“钱？不知道哦。”
“晕，你什么意思啊，存心耍我啊。”
“算了啊，顶多卖身好了啊。先下去结帐，看看多少了。”
顺着透明的电梯，我们到了柜台前。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目光。我猜他们心里一定在叫“两头购物狂”。不过我也没不好意思。我身边的人都是超会吸引目光的。每次跟我姐出去回头率也是超乎想象的。我早已经习惯，也例行公事似的抬着头跟他们傻笑。
“一万三千二白元。”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说。
看着裴然掏出那张卡，我在想，它承受得住吗？
“谢谢。”服务员标准的甜美声音。
“天啊，还剩多少啊？”我问裴然。
“呵呵，”她也一边傻笑一边看着我，“二十八元二毛。”
天啊，不用说，她又要轰轰烈烈地疯狂向我要了。
“喂，过来，看看这条怎么样啊？”裴然叫我。
“看上就买啊，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啊。”如果我是矫情的小女生，估计都要热泪盈眶了。对裴然如此大的转变——从疯狂洗劫不眨眼的江洋大盗到左看右看下不了手的女生，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姐，这款裙子很适合你的啊，你也可以试一试啊。”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我回头正眼瞅了一下那裙子。“哇，这么短啊……”
“今年流行啊。”微笑，“试一下吧，小姐。”
六千五？我接过来一看标价。怪不得裴然忽然这么重姐妹情谊了……
一走出更衣室。
“不是吧，我看着都受不了了……”一阵可以用邪恶来形容的大笑。
我一抬头，是鸡窝头，怎么又遇到他了啊？
“要你管啊？”我径直向镜子走去，瞅也没瞅他一眼。
在镜子里我看见裴然也出来了，当然也撞上了他。
两人对视着，像灌篮高手里樱木用眼光杀人的那一幕。一旁空调吹出的白花花的冷气，又像金庸武侠小说里高手对决前的一刹那……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啊？”我正沉浸在遐想中，没想到裴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我晕，这小子一定是撑不住了才出这招的。
“小妹啊，你大姐姐我本来是有兴趣的，但现在没了，你要怪就怪那个长鸡毛的家伙。”裴然拉起我 衣服。
裴然这招真够狠的，那个服务员现在不知道怎么对鸡窝头咬牙切齿呢。
接下来稀里糊涂跟着裴然瞎跑了一整天。
当在夕阳中看着我那可爱的公寓昂首挺胸地站在一大块草坪边，我觉得好亲切，真的，感觉就像是荣归故里的大英雄看着自己的家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