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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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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甜甜的糕点香气可不是明夷古洞中寻常会出现的味道,离少阳小狗一样抽抽鼻子,用力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循着香味向前冲的时候,忽然被人一把捉住小胖胳膊,顺势拎了起来挂在臂弯里:“小馋虫,今儿你可不能随便冲进去,师父那有贵客来了!”
六岁孩子的脑子里不晓得什么叫“贵客”,只认得那喷香的糕点就在前头屋子里。奈何他再怎样踢腿挣扎,那点力道也不过蚍蜉撼树罢了。秦鹏笑着摇摇头把他当个大件的包裹,直接夹在胳膊底下走开了。
眼见着离屋门渐远,离少阳“咿呀咿呀”挣扎得更是厉害。许是扑腾得实在卖力,秦鹏手下一个没稳住,“咚”的一声,那个毛刺刺的小脑袋结结实实磕在了转角的柱子上,立刻消停了下来。
秦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小师弟头脚正过来,扒开头发去看伤处。屋里已经听到了动静,火庚老人咳了一声:“何事?进来吧。”
得了吩咐,秦鹏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一声,抱着离少阳迈进屋里:“禀师父,无事。是……是师弟淘气,撞了头……”
离少阳眼泪汪汪的抬头,可怜兮兮向火庚老人挥着小胳膊,口中“啊啊”叫个不停。尊长在前,秦鹏不好再呵斥他,见师父并无愠色,便顺势放了手,让他摇摇摆摆冲到了桌子前,一把攀住了火庚老人的袍角。
明夷古洞一脉素来秉持定志艰修的路数,故而连开宗立派之地也选在赤地荒芜的天生火脉之上。门人向来只重苦修,于其他外物,乃至各宗派格外标榜讲究的规矩礼仪却看得淡了。火庚老人被离少阳这一扑,自己不觉如何。客座上一袭白衣高冠的道者倒先笑了起来,淡淡道:“道兄这小徒倒是一派天真童蒙,不过似是患有口疾?”
火庚老人听他一问,索性直接将离少阳提上膝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再面向着白衣道者:“灵觉,我也正要与你说起此事,你且看他有何异处。”
灵觉道者凝了神细相离少阳,一看之下大觉诧异,脱口道:“七曜独旺离阳,紫火洞灼灵台……这……道兄,你是从何处寻到了这负有天火命格的孩子?只是……这火格过旺,若无疏导,反碍灵识。莫非此子口不能言,便是这个缘故?”
火庚老人哈的一笑:“灵觉,当年九灵掌门齐聚碧落宫后,不只你一门开始苦寻水火传人。合该老夫坐实了火象,六年前在山下捡到少阳,便指地脉为姓,阳火之格为名,用心疏导。只是如你所见,他命火过旺,反淤塞得灵识难开,不是朝夕间可毕之事。若要竟全功,只怕还要有的折腾一番啊!”
灵觉道者附言道:“此虽是憾事,但非后天不能疏导。这孩子既然与道兄渊源非浅,想来以道兄神通,自非难事。”忽肃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寒玉圆盒,其上以寒冰之符重重封印,交与火庚老人,“碧落宫不负重托,倾满门之力,终于寻得炎阳之源。敝派虽致力于炼器,但锻炼如此至阳至烈之物,却非道兄不可。见道兄已得火命传人,方觉苍天不负九灵。几世魔劫,苍生祸福,但系道兄之手了。”
灵觉道者此番来访明夷古洞,也才不过几句寒暄的功夫。火庚老人只道是挚友路访,万没成想竟有这般深意。一时也肃了面容,将玉盒接过。遥想二十年前九灵垂碧落,犹似昨日之事。如今阳源在手,当年似乎遥不可及的设想也不再是空谈。忽攸又想一事,问道:“阳源已有,不知冰母与水系命格之人可有头绪?”
灵觉道者喟然:“冰母尚无消息,至于人选,碧落宫中已觅得两名幼童收入门下,悉心教导,以承天命。”
“两人?”火庚老人有些意外,“玄水炎火都是世上罕见的命格,我捡到少阳已觉难得,想不到碧落宫竟然可以物色到两名。”
灵觉道者眉间却有豫色:“话虽如此,只是碧落宫寻得的承载玄水命格之人,乃是一男一女。贫道与几位师弟反复推演,竟无法在先天上分出上下。想来只有等他二人有了足够的修为后,再由神器择主,选出真正的天命之人了。”
“神择啊,”火庚老人摸摸长须,再看看自己那不知何时已经抱着糕点啃得一脸饼渣的小徒弟,“这就要看他们的命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