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星河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
宁曦揉揉发酸的肩膀,昨晚一直陪着姜参鹿,到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就直接睡着了。
这家客栈的床睡两个人本来就有点勉强,更何况师兄他还受了伤,为了不压到师兄,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看了一脸熟睡中的姜参鹿,宁曦伸了个懒腰,道:“师兄,我就叫他们送饭上来。”
说完,关上门就走了,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姜参鹿中途睁开了一只眼睛,转身的功夫又闭上。
经过一晚上的仔细思考,宁曦已经冷静了许多,姜参鹿的事,说到底,他也不能替他师兄做决定,只要别再跟他沾上关系就行。
宁曦这会又气又恼,气师兄拈花惹草,又对他好似深情,恼师兄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想着瞒着自己。
昨晚他守了那么久,又不是瞎子,但姜参鹿受伤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伤又成了蒙混他的借口。
我信他,他却不信我,这滋味可不好受。
因此宁曦面不改色的叫店小二送饭上去,转身离开了这家客栈。
一大早学堂就响起蒙童的读书声,没过多久,夫子怒喝一声。
本该上学堂的小六,还蒙在被窝里。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小厮在门口喊。
“小六,快醒醒!”
小六迷迷糊糊中听见,吓得抬起头赶忙问道:“我爹来寻我了?”
小厮在门外说道:“那倒不是。”
小六听到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就说嘛,这两天他爹忙得很,没空管他。
重新整理好被窝,小六扯着被子,对门外喊道:“没有什么事儿,就别来打扰我睡觉。”
小厮站在门外,挠了挠头,“郭大哥来找你了。”
小六蒙着被子,说道:“哪个郭大哥?琼哥房里那个……”
“不是不是,就是……郭吴啊。”
“郭吴?那正好,你把那个……铃……铛?”小六这回是真不困了,惊得把被子都扔地上,恨不得狂甩自己两个巴掌。
他帮人逃出去,铃铛没拿,钱也没了。
这位郭大哥可是加了钱的,自己收了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拿到手。
目眦欲裂的表情在他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手脚并用的爬到门边,打开门就喊到:“还不赶快把郭大哥请进来喝酒。”
说着,一脸肉疼的抓了些钱对小厮道:“再让灶房那伙人炒两个好菜送来,剩的钱就归你。”
小厮一脸惊喜,想不到平时吝啬的小六出手如此阔绰,一口应下。
小六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那钱他可不想退,但他拿钱没办成,也怕郭吴狗急跳墙。
那郭吴如今不是郑家的奴才,他全家可是,若是让他爹知道,自己放跑了下人,走漏了郑家死人的风声,后果可想而知。
小六磨了磨牙,随后找到了几个碎嘴子的人,将昨晚有人逃跑的风声放了出去,自己则是等着郭吴。
平扬镇内
郑家是数一数二的商户,数十年来的苦心经营,才扎根于此,店铺生意景象自然好。
但宁曦要去的不是郑家的铺子,而是宁家的,准确来说是他嫡母的嫁妆之一。
他嫡母林氏出生商贾,在富庶地带家大业大,家中只有这一个女儿,父母非常宠爱,后来女婿在定安做官,林父林母就将家产尽数带来了定安,晚年在女儿女婿身边纵享天伦之乐。
林氏生财有道,这笔家产在她手里越做越大,定安遍及产业,田亩铺子数不胜数,严管家派人手查了几个月,才算了事。
宁曦当初路过平扬镇时,还不知道这里也有,如今再来一回,他可算是知道郑家待他客客气气的缘由——没办法,钱多嘛
找到一处酒楼,这个点居然有不少人在这儿喝酒,宁曦进去扯住了一个小二。
“麻烦帮我找一下范掌柜,我有事找他。”
小二狐疑的看了一眼,见宁曦衣着不凡,有些难为情。
宁曦见状,连忙给了些钱。
小二立马喜笑颜开,说道:“客官,您先坐着,我这就去找掌柜,不知如何称呼?”
“我从定安城来的。”
小二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就去找了。
不多时,范掌柜就来了,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东家,因着在定安城那见过。
宁曦没有过多废话,指名道姓要范掌柜把其他的几位掌柜找来。
等到其他掌柜到齐,宁曦这才说出他的来意。
一炷香的功夫,一辆马车出现在了酒楼附近,马夫朝着郑家驾着车,马车里坐着一个年轻公子和水灵灵的姑娘家。
这个姑娘看着怯生生的,穿着粉嫩的衣裙,脸上有点婴儿肥,身材娇小。
他要的是一个小丫鬟,没想到送来了一个大姑娘,他想要不问问,实在不行就把她送回去。
宁曦咳嗽了两声,问道:“你今年多大?”
那姑娘含羞带怯的回答,“十四。”
宁曦心想:还挺小的。
“叫什么名字?”
“公子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
“那你……想回去吗?”
那姑娘听到,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公子求你,不要让我回去,我家穷,我爹又爱喝酒,在酒楼赊账,欠钱多了就把我卖给楼里抵账。”
宁曦见她哭的那么伤心,叹了口气,道:“我可以给你钱,你想回去吗?”
那姑娘眼睛蒙上水雾,鼻子红红,抽噎着,看着楚楚可怜,摇了摇头,道:“掌柜的说,只要我老老实实跟着公子,之前欠的债就他来还,还会让我爹来酒楼里帮忙,喝酒不收钱。”
宁曦一言难尽,半晌问道:“我要你来,是为了伺候……表妹,我的表妹,你行吗?”
姑娘点了点头,“之前在酒楼里,干过不少杂活,多苦多累我都不怕。”
“嗯”,宁曦算是同意她留下了,“你还没有名字,嗯……那你以后,就叫星河吧。”
星河乖巧点头,用崭新的衣裳抹了一把眼泪,她刚刚说谎了。
他爹确实欠了很多酒钱,但也没有拿女儿去抵酒钱,相反还十分在意,是她自己去的,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像她阿娘一样,被爹卖进妓院当妓女。
这会儿星河不哭了,一会瞧瞧衣裳,一会看窗外的街摊,时不时偷看没有一点架子的公子。
少女如同鲜嫩的花蕊,清纯娇艳。
等到了郑家,宁曦刚下了马车,看大门的门房看见就小跑着上来。
“宁公子,我们家公子吩咐了,朝露姑娘就在后门等你呢,这姑娘家的最怕清白有损,后门人少……”
宁曦看着房门滔滔不绝的讲,眨了眨眼睛,诚恳的说:“后门在哪里?”
门房一拍脑袋,“宁公子,让小的带您去吧。”
等到了后门,竟然真有一个年轻姑娘在那,身后还有两个老嬷嬷。
那姑娘身形纤长,肌肤白如雪,洁净无暇,走起路来姿态轻盈。
见宁曦来了,就将朝露的卖身契等东西交给他。
宁曦仔细看过后,勉强确认,他以为没有把姜参鹿带过来,自己还得费点口舌才能接走朝露姑娘,没想到那么容易。
那两个老嬷嬷将朝露推出门外,向宁曦告了辞,门就关了,那个门房将他们带到这里就走了。
朝露眼神清冷,低垂着眼眸,不想与宁曦费半点口舌。
宁曦看着这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欲言又止,竟有些害羞。
若真是定安王妃的亲生女儿,倒也不是不可能。
宁曦挥了挥手,让马车停在这边,对朝露道:“姑娘,请上车。”
朝露点了点头,刚准备上去,谁知砰的一声,后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宁公子,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宁曦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姜参鹿在这。
“师……你不好好躺着,跑这来干嘛?”宁曦皱眉,道:“那正好我们回……”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郑琼带着一群小厮急匆匆的往这里赶,心下了然。
等郑琼赶到,看见宁曦,脸色不由得僵了,但仍然保持客气。
“宁公子,好久不见。”说着,靠姜参鹿越来越近。
朝露看着嫌恶的撇开了脸,提着裙子上了马车,没想到车上还有一位姑娘。
在马车上的星河好奇的观望,她总觉得这气氛不太一般。
宁曦没有理会郑琼,认真的问姜参鹿,“姜护卫,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姜参鹿犹豫了一会,他还有一些事没完成,最后摇了摇头。
郑琼见二人谈的并不融洽,颇为满意,道:“放心,宁公子,姜护卫在我这,我会好,生,照,顾。”
宁曦只看着师兄,听着郑琼的话语间的暧昧,师兄他居然不为所动,也没辙了。
“姜护卫,保重。”
车夫驾着马车远去,姜参鹿就在后面看着,有苦难言。
他早上等了很久,只等来了店小二和一封信,以为宁曦又背着他去郑家,负伤来郑家套话,结果引来郑琼,还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宁曦肯定会来的,让他在这等。
姜参鹿想了想,同意了,他还得在这了结一个人,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倒是这个郑琼跟他跟的紧,摸了他好几次,拳头都硬了。
然后这个姓郑居然还想蒙他,故意不让自己知道宁曦来了。
要不是怕杀人动静太大引来官府,这姓郑早被他剁碎喂狗了。
郑琼就当没看见姜参鹿的漠视,亲热的拉起手,温柔体贴的道:“走吧。”
姜参鹿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深呼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记得刚刚路过有朵花挺好看的,我们再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