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有点难追》努力日更一万字

30、第 30 章

　　程苍章看着手机上那头发来的消息，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白汽，杯中的茶汤已经凉透了。程苍章没有碰，手机对面的人刚说完，他听得很仔细，额间的皱纹也开始微微收紧。
　　“他答应去接触了？”程苍章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答应了。”对面的声音有点苍老，但带着谨慎，“老赵那边我按照您的吩咐，只说是帮朋友搭个桥，不问来历，不问去向，他拿了十万的定金，今天下午2:00约了丰茂的人见面”
　　“见面地点？”
　　“普陀山那边那个老茶馆，在二楼靠窗的包间。”
　　程苍章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扶手边缘。
　　那个茶馆啊。
　　那是他早年做生意时经常去的地方，后来生意做大就很少再去，对方选这个地点，要么是巧合因为那里足够隐蔽，要么就是准了。
　　不知为何，他更倾向于后者。
　　“王组长呢？”程苍章睁开眼，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我把操作时间改成了今晚凌晨1:00，他那边应该会留痕。”
　　“留的自然一点。”
　　“放心，帮助长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以为自己很聪明。”
　　程苍章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剩下水族箱循环泵低沉的嗡鸣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一条游弋的血龙鱼，最后停在了那个许久未打开的旧展示柜上。
　　程苍章把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喝了个干净。涩味从舌尖慢到喉咙，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苏路漫就收到程苍章发来的消息。上面一条则是苏路漫两天前发过去的消息“程董，该动了。”
　　程苍章发来的消息内容是“下午两点有人来见面，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星耀科技财务副总的亲弟弟。”
　　苏路漫看着上面的字直到屏幕黑掉，上面倒映出自己的脸。苏路漫冷笑一声，重新打开屏幕，回了一句“程董，费心了。我们各自多留意，有事联系。”
　　程苍章看着扣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又暗了下去，眼底晦涩不清。他让王组长做的那件事很简单，只需要把那批“w-”开头入库单对应的原始交接单的日期往前改三天。
　　王建明是程苍章第二批招进来的员工。那一年盛锦刚从进出口代理转型做供应链服务，当时的财务部只有三人人，后来又招王建明来单独负责的是最基础的凭证归档。后来随着盛锦越做越大，财务部也逐渐扩张，王建明也从“小王”变成了“王组长”，负责历史凭证和归档材料的整理维护。
　　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起眼，所以，这也是他被选择的原因。在他来的这七年里换了几任财务总监，每一任都会说他“做事稳妥”，但每一任都记不全他的名字。
　　原件交接单是纸质件，放在财务部档案柜里。王建明只需要把原件抽出来，用一张改过日期的新件替换掉，再把旧件销毁。
　　王建明接到这个指令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见过各种“灵活处理”，但直接改原始凭证还是第一次。于是他直接开口问了一句“程董，银行那边要是调原件… ”
　　程苍章却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开口：“改好了放回去。”。王建明便没在问了。他回到档案室等待上面的指示，到点后他找到那叠“w-”开头的交接单。抽出来，拿着新件对比了一下格式，确认日期改动的字迹和原件的字迹差异不大，然后把旧件塞进碎纸机。整个过程没有异常，只是王建明在文件进入碎纸机时如有若无的将那旧件往监控那边展示了一下，随即背对着监控将文件放进碎纸机，随即碎纸机运转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响了起来，声音停止后，王建明打开碎纸机的盒子将里面的碎纸屑倒进旁边的垃圾桶。
　　程苍章看着眼前的监控，这是他早上来就让秘书找来的。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摩挲着，然后点下发送的确认邮件的按钮。程苍章突然想起来去年十一月的某一天，他接到刘庆山的电话“老程啊，那笔预付款走个流程就好，上面要查我给你挡着。”他当时信了。后来那笔钱出了点问题，他在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刘庆山的语气已经从“帮你挡着”变成了“你那边自己处理干净一点。”
　　“老刘啊，现在也怪不了我了，是你先不义的。”程苍章深深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
　　苏路漫这边也在行动，她早把回收公司那边频繁询境外元件的风声放了出去。自从消息放出去的那天起有不少人来城西开发区打听。一个叫明清烟酒商店里，这天来了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他来买了两条烟，付的现金，临走时像闲聊一样提了一句：“听说这边盛锦有个做回收的，最近在问境外精密元件，价格开的很高啊。”
　　柜台后的老板嗯了一声，最近来打听的人很多。刚开始他还愿意多唠唠，现在他只想看电视上的球赛。
　　灰色夹克的男人走出店门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盛锦在动。”
　　当天晚上，这条消息辗转几人，终于落在刘庆山的桌子上。他正在书房看一份资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最终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刘庆山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钢笔想，也好，程苍章在动了，就有破绽了。
　　第二天早上他把宋鸣叫进办公室。宋鸣第一次被叫到这件办公室，是在确定苏路漫接手盛锦案的前一周。
　　那天下午刘庆山让人通传叫他去一趟他办公室，上楼的时候他心里非常忐忑，因为他知道这件办公室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宋鸣进去的时候，刘庆山正站在窗边，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微笑。刘庆山没有急着开口，招呼他坐下后，先给他倒了杯茶。这个动作让宋鸣坐的更直了。谁都知道，刘庆山在行里是出了名的会做人，但让他亲手倒茶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他把杯子接到手里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自己的指尖细微的发紧。
　　“盛锦那个案子，过两天就要启动了。”刘庆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着宽大的办公桌看着他，语气随意的像在一件小事，“你们苏总亲自带队，需要一个副手，我提了你。”
　　宋鸣心里蒙的一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像盛锦这种级别的案子，一般自己是没机会参与的，但要是参与了，后续升职等各个方面都就有了谈资。更何况这次是刘总请自点的自己。
　　“谢谢刘总信任。”他尽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嗓子却因激动有点发哑。
　　刘庆山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换上了一副更认真的表情。“但是，小宋啊，这件事我想让你帮我多留一个心眼。路漫年轻，他的资历也没你深，在他身边的时候，多看着点。有什么他觉得可以适当处理的事情，你私下告诉我一声，我来替他把关。”
　　宋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却暗暗升起一丝异样，原以为她苏路漫真有什么真才实学，原不过是后面总有人帮衬着。原来传闻不是真的，心下越发笃定苏路漫的为人不似人前那般。
　　他抬起眼看了刘庆山一眼，脸上立马挂起谄媚的笑容“刘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他端起茶杯轻轻的在刘庆山桌上的茶杯碰了碰“苏总啊，真该好好谢谢您的。这么为她操心。”
　　“都是小事。她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自然希望她好。”刘庆山瞥了眼宋鸣碰过的茶杯，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语气重新放松下来，又提了一句“对了，后期总行会有个外派培训的名额，你去吧。风险管理部的专项评审组有个空缺，我感觉你挺适合的，回头把资料准备一下，我帮你递上去。这些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有时候就是时机问题。好好干吧。”
　　宋鸣的呼吸微微一滞，心里狂喜。外派培训，风险管理专项评审组，这两个东西相当于一个硬通货，他那个他觉得是因为苏路漫空降而失去的职级，明年就稳了。
　　“谢谢刘总。”他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低一点，却也跟兴奋一点“您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刘庆山笑着点了点头，在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因为不进不慢的加了一句：“小宋啊，我很看好你的，这件事情不用让第三人知道。你们苏总那边年轻气盛，有时候都是差点分寸，这也是为她好，替他兜着点底。”
　　“我都明白，刘总。”宋鸣回头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灯光自上而下打在他脸上，方才在屋内可以收敛的恭顺尽数褪去。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眼里还带几分按耐不住的窃喜。
　　他的眼皮是微微向下耷拉着的，缓步穿过走廊时，眼里浮现出轻飘飘的自负。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响刚才刘庆山应允的是饿，一股虚妄的膨胀感席卷全身，恍惚间竟也生出一种自己已然站在高处，万事尽在掌握的感觉。
　　宋鸣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唇边的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