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有点难追》努力日更一万字

27、第 27 章 晨光隔着厚

　　晨光隔着厚重的窗帘缝隙探了进来，李莱揉着发闷的脑袋，艰难的坐起身，左右一看，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人。傅行云早已不知去了哪里，昨晚忘记告诉他今天需要给她空出一点时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她掀开被子，又轻轻晃了晃隐隐发沉的脑袋，昨晚在这边睡的并不安稳，整夜都是断断续续的浅眠。起身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将近十一点，自己这一觉睡的可真久，李莱想。
　　然后她迅速收拾好，就往楼下走去，心里还想着这会儿应该直接去餐厅等傅行云来，还是回一趟他们的房子先去收拾一下东西，虽然都不重要，但有些东西留着被扔还不如自己拿走。
　　这样想着她还给傅行云发了一个消息过去，然后她就听见手机提示音在楼下响起。她惊讶的望向客厅，就看到坐在阳台上看书的傅行云，正拿起手机望向屏幕，随即疑惑的看向正在下楼梯的李莱，举了举手机，温煦的笑容从他脸上绽开，他问她：“忘啦，你昨晚提醒过我。”
　　“啊！好。”李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自己对昨晚的事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那我们直接出去吃吧。”
　　“你要不要喝点粥。”傅行云看着李莱走下来，然后放下手里的书就站起身，往厨房那边走，听见李莱的声音后询问道“你昨天着凉了，我还让王嫂给你熬了一点粥，要不要先垫垫。”
　　“不用了，直接走吧。”李莱翻了翻手里的包，没有看傅行云。
　　“啊，行，那就走吧。”傅行云走过去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走到李莱跟前。
　　然后两人一同出了门，坐上车，前往餐厅的途中，李莱不知为何难受的一直揉着鼻子。傅行云还当她昨晚感冒还没好，就随手拿起自己身侧叠放的羊毛开衫，默不作声的往她肩上披去。
　　李莱本来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感觉到柔软的触感接触到自己时，为时已晚。衣服接触到李莱的刹那，她像是被灼热的东西烫到一样，猛的侧身抬手，仓促的将羊毛衫一把从身上扯下去，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脸惊恐的看着傅行云。
　　下一瞬，抑制不住的痒意直冲鼻腔，路上一直忍耐的喷嚏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李莱侧过头，开始接二连三的打起喷嚏，鼻尖也瞬间泛红，眼眶也被刺激的沁出一层薄薄的水汽。傅行云的动作僵在半空，原本舒展的眉眼骤然紧绷，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身体还维持着披衣服的动作，一时间手足无措，目光落在一直打喷嚏，难受的蹙起的眉眼的李莱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李莱全程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开始慌忙的往椅子旁的储物箱里疯狂翻找。傅行云看到一把抓住李莱的手，瞬间回神。从里面准确的拿出纸巾递给李莱。前面开车的王叔透过后视镜看见手足无措的傅行云，轻声提醒：“少爷，小莱对羊毛过敏，这个情况一直都挺严重的。”
　　一句话落下，傅行云眼底的错愕瞬间被涌上来的懊悔取代。他垂眸看向掉落在座位上的羊毛衫，又望向不停揉着鼻子，正面向车窗吹风的李莱，神色复杂，自责的将那件羊毛衫挪到远离李莱的另一侧角落，动作很轻，生怕布料的纤维会飘过去会碰到的她。
　　迟疑几秒后，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开口：“抱歉，我不知道，有没有好一点？我等会儿下去换件衣服。”
　　李莱用纸巾揉了揉鼻子，没有回头，淡淡的开口：“没关系，我吹一下风就好了。不用换了。”
　　去往包厢的路上，傅行云一直愧疚的刻意离李莱远一点，生怕身上残留的气味还会导致李莱触发刚才难受的场面。进到座位前，李莱独自先行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额间的发丝被打湿，刚才打喷嚏泛红的脸庞已经恢复如常，只有鼻尖还残留着纸巾擦拭后的痕迹，一时半会无法消除。
　　傅行云静静的坐到位置上等她，眼神一直担忧的看着李莱。李莱往后拨了拨湿掉的刘海，拿起菜单左右翻动几页，然后把点好的菜单交给傅行云，问他还有需要加的菜没有。傅行云接过菜单，随手翻了几下，刚才发生的场景早已让他失去了吃饭的兴致，只想着李莱的身体状态如何。可他拿到菜单时却发现上面勾画的尽都是符合自己口味的。这么一想他发现他对李莱竟然一无所知。
　　傅行云看了一眼李莱，又看了一眼菜单然后摇摇头“没有了。”
　　李莱又把菜单接过去递给旁边的服务员，服务员拿上菜单躬身退出房间。
　　“要不要去医院。”傅行云还是有点担心。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李莱注意到傅行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立领卫衣，为了让他放下心来，还打趣着开口“今天穿的很帅气啊。”
　　傅行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起有一次，他曾穿过同款衣服，那时她就夸过他穿这件衣服很帅气。想来自己没有穿错。
　　“真的吗？”傅行云笑着回答。傅行云看到李莱还可以和自己说笑，才慢慢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陆陆续续的把菜端上桌来，两人吃饭时都不爱说话，于是吃饭间两人没有过多的较谈。傅行云倒是问了一个问题。“我的口味你竟然都知道。”
　　李莱头抬头，有点无奈的摇摇头：“用点心，这些不过都是稀疏平常的小事。”
　　后期，傅行云便没有再说话，倒是李莱是不是会将他最喜欢的菜一次一次的放到他面前，让他多吃点，还叮嘱他，工作就算再忙，饭也要好好吃，傅行云点头应允。
　　这顿饭吃的很快，傅行云先放下餐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慢等李莱吃完。
　　看到李莱将眼前的餐具往前一推，傅行云看着李莱说“要吃甜品吗？”
　　李莱摇摇头“不用了。”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点，放下后看着傅行云问他“你还记得这里吗？”
　　傅行云目光缓缓的扫过这个餐厅，他刚踏进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此刻听李莱再提起，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怎么选了这里。”他把目光落在李莱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当初你就是在这里和我敲定我们的婚约，出去我们就领证了。”
　　李莱没有接话，眼神柔和的看着傅行云，手指不住的摩挲着桌面上的桌布，粗粝的桌布从指尖划过，一幕幕尘封的回忆铺面而来。
　　心口猛的一紧，一阵酸涩的钝痛从胸口慢慢蔓延开来。她才发现，哪怕这么久过去了，她依然没能彻底放弃喜欢他。
　　李莱悄然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眨了眨泛起湿气的眼睛，开口：“选择在这里，是想给我们一个有始有终的结局。”她抬头，眼神坦然的看着傅行云，再次轻声开口：“傅行云，我们离婚吧。”
　　傅兴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想到过很多结局，甚至期待李莱这次是来给他讲她以后不出去了。但没想到她会说“有始有终”这四个字。
　　他眼底的温和慢慢褪去，胸腔泛起无边的失落与酸涩，万千情绪都堵在胸口，他没有质问，没有纠缠。如今他早已稳坐高位，危机也早已落幕，这场婚姻最初的意义，本就已不复存在。长久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好。”
　　孟政宇只觉得自己冷静通透，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此刻心底为什么会被巨大的空洞慢慢侵蚀，竟有一丝喘不上气。此时他尚且分辨不清这情绪究竟是喜欢还是经年累月约养成的习惯？因为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下意识在等候，在等候中竟然也会期盼着每一次她归来的身影，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如今才恍然发现这场遥遥无期的等待，竟然至此就落幕了，内心难免有点不舍。
　　自这句话落下，餐桌边便彻底陷入死寂，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一层厚重的隔阂横环在二人之间。傅行云抬头望向李莱，瞥见她向窗外的侧脸，又迅速收回目光，拿起手边的酒杯饮下那半杯后，忍不住开口：“可以问为什么吗？”
　　李莱听见声音，回头看向傅行云：“傅行云，这家餐馆是我精挑细选的，当初就是。”傅行云一愣。
　　李莱看着不说话的傅行云又继续问道：“我们一直是夫妻，但我们不是爱人，我以为我可以接受，但越到后面，我越来越害怕了，傅行云？”李莱温柔的注视着傅行云“你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了，你怎么办啊？”
　　沉默。
　　李莱低头苦涩一笑，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擦掉眼底要掉落的泪水。
　　傅行云看着这样的李莱，下意识想要开口辩驳，但他此刻却清晰的感觉到喉头发紧，舌根发僵，明明心里的话想要喷涌而出，可话到嘴边最终也只是开口说了一个“我”
　　“离婚手续尽快办理吧，所有条件我都可以接受。傅行云，就这样吧。”李莱快速说完这些话，不等对面傅行云有所行动，已经迅速起身就要往外间走去。
　　傅行云一着急一把拉住李莱的手，看着李莱微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心疼的开口：“去哪里，我送你。”
　　李莱轻轻摇摇头，哏着脖颈不看傅行云，语气维持正常开口：“不用了。”说完扭开他牵着自己手腕的手，走出餐厅，抬手招了出租车径直离开。
　　傅行云把脖颈间的拉链往下拉了一下。深深叹了几口气，然后扶着额头坐在餐桌上。
　　离婚手续办的极快，傅行云把该给的全给了李莱，李莱收到对方律师递来的文件签字时也没有细看。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两人一同去领了离婚证，就像领结婚证那天一样，没有人知道。
　　“当初谢谢你，李莱。”傅行云看着自己面前的李莱，短发飞扬，一如往昔。李莱没有说话，勾起嘴角笑着扬了扬手臂，然后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