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照片里的留白 老剧院 ...
-
老剧院的相册在樟木箱里躺了很多年。林清言蹲在地上翻找时，指尖触到张泛黄的合影，边角卷得像朵枯萎的花。
——是系里去写生时拍的，他站在沈延左边，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像道没敢逾越的河。
“这张我找了很久。”沈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里拿着块麂皮，正擦着架旧相机，黄铜机身被磨得发亮，是大三那年他丢的那台。
“当时以为是被偷了，后来才发现，是被你藏在画箱里了。”
林清言的脸突然烧起来。他记得那天拍照时，沈延想搭他的肩膀，他却像被烫到似的躲开。
后来看着照片上的距离，偷偷哭了半夜，把照片藏起来，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在意。
“你看这里。”沈延的指尖点在照片的留白处，那里有个小小的铅笔印，是个没画完的太阳，刚好在两人中间。
“是我后来补的。”
林清言的呼吸顿了顿。他想起毕业那天，在沈延的相机包里看到这张照片，太阳已经画完了，光芒刚好够到他的衣角，旁边写着行小字。
“再等等，总会碰到的。”
樟木箱里还有很多老照片，大多是戏剧节的剧照。有沈延穿罗密欧戏袍的样子，有乐队在乐池演奏的场景，甚至有张林清言躲在侧幕的偷拍，镜头有点晃，却清晰地拍到他手里的速写本，上面画着个小小的太阳。
“这张是我拍的。”沈延的指尖在偷拍的照片上轻轻摩挲，“那天你蹲在侧幕画了很久，我以为你在画舞台，后来才知道……”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把照片放进林清言手里。
照片背面写着行日期，是林清言生日那天。他想起那个晚上，他在侧幕画沈延的背影，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回头却只看到相机的闪光，和沈延跑开的背影，像只受惊的鹿。
“其实那天我准备了蛋糕。”沈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照片里的人，“在剧院门口的长椅上放了很久，等你出来，等得蜡烛都化了，可能是我们俩都太胆小了，显得没有缘分，到最后也没等到你，但幸好，我们又遇见了。”
林清言的指尖捏着照片，突然想起自己那天的行踪——他在画室待到深夜，对着未完成的画发呆。
画的是老剧院的舞台，中央空着，他原本想画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却始终没敢下笔。
樟木箱的底层，压着本厚厚的影集。翻开时，林清言愣住了——里面贴满了他的照片，有他趴在画室睡觉的样子，有他蹲在树下啃面包的侧影，甚至有他被教授批评时红着眼眶的模样。
每张照片的角落都标着日期，最早的一张，是他刚入学那天撞进沈延怀里的瞬间，照片背面写着：“像只撞进怀里的小刺猬，扎得人心疼。”
“从你入学那天开始拍的。”沈延的耳尖红得厉害。
“总觉得该把你每个样子都记下来，又怕被发现，就藏在了这里。”
林清言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张折叠的便签。是沈延的字迹，写着“今天看到他对着我的照片发呆，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日期是他翻樟木箱的昨天，墨迹还带着点潮，像片没干的泪痕。
夕阳从破窗钻进来，落在相册的留白处。
林清言看着沈延的侧脸，突然明白那些照片里的留白，不是空着，是在等他走进去，像此刻，他轻轻靠过去，让两人的影子，在夕阳里连成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照片里的留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