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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沉醉兰舟 程漾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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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漾忧回到家洗了把脸,小猫已经睡了。空间太安静容易胡思乱想,她又把电视打开,综艺节目里嘉宾嘻嘻哈哈乱作一团,但程漾忧完全看不进去。
烦躁的她起身在屋子里乱逛,打开冰箱看到从峦灵观带回来的桂花酒,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把自己塞进沙发与茶几中间那狭窄的空间里,仰头猛灌一口酒,心绪终于平静了一点。
程漾忧这边正在一人我饮酒醉,秦戍那边还在处理工作,终于敲定了计划书,他合上笔记本。他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过今天处理的工作,程漾忧那张隐匿在昏暗车厢里一片死寂的脸闯进他的脑海。
秦戍睁开眼,想到程漾忧今晚糟糕的状态,他放心不下。但三更半夜贸然给程漾忧打电话也不好,思来想去后他给许翮打去电话,想让她帮忙问问程漾忧的情况。但语音播报许翮的手机关机了,估计是这两天累坏了,把手机关机睡觉了。
秦戍起身坐到书桌前拨通程漾忧的电话,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却是无人接听。他握着手机还在猜测没接的原因,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程漾忧回拨过来了,他立刻接起,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程漾忧口齿不清地说:“喂?谁啊!”
听见她中气十足的声音,秦戍松了口气回答道:“我是秦戍,今天晚上看你状态……”没等他解释这通电话的原因,程漾忧打断道:“秦戍?我不认识啊!你打错了吧!”
秦戍感觉她说话的状态迷迷糊糊的,试探问道:“漾忧,你是不是喝了酒?”
程漾忧越听越迷惑了,大声反驳道:“第一!我不是漾忧,我叫忧忧!第二!我没有喝酒,我在睡觉做梦呢!”
秦戍觉得又可爱又好笑,笑道:“行,忧忧。你真厉害,还能知道自己在做梦呢。”
程漾忧得意道:“那当然了!我还能控制我的梦呢,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刚才还在家,但你猜我现在在哪儿?我在公园!厉不厉害?”
秦戍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仔细听了听程漾忧那边的背景音,有虫鸣,还有一点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他着急问道:“你在哪儿?”
程漾忧觉得对面的人笨笨的,但还是耐心回答道:“我在做梦,当然是在家睡觉啊。”
秦戍知道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顺着她的思路问:“那在你做的梦里,你在哪儿呢?”
程漾忧不明白一样的话为什么要说两遍,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我之前说过的呀,梦里现在在公园。”
秦戍追问:“在哪个公园?”
程漾忧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公园,这个无法回答的问题让她恼羞成怒,故作声势道:“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儿,挂了!”说完挂断电话。
喝醉酒的程漾忧在公园里乱逛,秦戍想都不敢多想,迅速换衣服出门,坐上车定位到程漾忧家周边的公园,打算从最近的一个开始排查。
好在程漾忧逛公园也是就近原则,秦戍看到她坐在湖边草地上时彻底松了口气,走了过去。程漾忧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秦戍,食指指着他厉声呵斥道:“你站那儿!”
秦戍脚步一顿,也不敢上前,不知道该不该夸她警觉性高了。
程漾忧眯着眼想聚焦看清楚是谁,但她喝了酒,离秦戍又有点远,根本看不清。但她肯定不能让自己露怯,质问道:“你谁啊?”
秦戍即便如实回答,喝醉的程漾忧也不认识,他想了想后巧妙回答道:“我在你的梦里,你当然知道我是谁,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这个回答让程漾忧瞪大眼睛,震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梦!”
秦戍继续打太极道:“因为我是你在梦里创造出来的,你想让我知道,我自然就知道了。”
程漾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他说:“那你过来。”随着秦戍越走越近,程漾忧觉得仰着头脖子酸,索性开口道:“停!你就坐那儿!”
秦戍低头看她指着的草地,湿漉漉的也不干净,又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执拗的程漾忧,认命地坐下。
程漾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突然凑上来把秦戍吓得往后倾,这已经突破正常社交距离了,秦戍的心有些悸动。程漾忧认真地把他的五官打量了个遍后坐回原位,思考片刻后灵光一现,说:“我知道你是谁啦!”
秦戍平复好心跳,问道:“我是谁啊?”
程漾忧环顾四周没看见其他人,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对秦戍说:“你、是、周、公。”
秦戍被她的回答逗笑,指着自己说:“我是你梦里的周公?”
程漾忧点头,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首先,你知道我在做梦。其次,你长在我的审美点上。由此可见,你是我梦里由我创造出来的周公。”
这是秦戍第一次听到程漾忧对自己的评价,饶有兴趣地说:“你喜欢我的脸?”
程漾忧理所当然地说:“你的脸是我在梦里创造出来的,是我的作品,我当然喜欢了。”
秦戍惊叹于程漾忧喝醉了也完全自洽的逻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回家,于是引导道:“既然是你的梦,那你应该能立刻回家吧。”
“当然能!”程漾忧得意道,但下一秒画风一转,她哀伤地说:“但我现在不能回家。”
秦戍疑惑问道:“你家你为什么不能回?”
程漾忧抿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放低声音说:“一回家,这里面的人就吵起来了。”
秦戍也学着她放低音量说:“这里面都有谁啊?”
程漾忧看了他几眼,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伸出小拇指对他说:“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哈,拉勾。”
秦戍和她拉完勾,程漾忧开口道:“主要是程漾忧,她的嘴可厉害了,又是质问又是骂的。就今天这个事儿,她就骂自己‘你还开导别人呢!自己当年面对怀孕的妈妈什么都不敢问!缩头乌龟一个!懦夫!’然后质问她妈妈‘当年是不是看我成绩平平想放弃我?要不然为什么到了初中还会有妹妹!’”
程漾忧把愤怒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秦戍笑不出来。程漾忧看他满脸凝重,以为没说到他的笑点上,继续说:“程漾忧就是个喜欢压抑自己的笨蛋,你知道吗?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每次都是五官挤作一团,泪流满面,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只要没人看到她的脸,就没人知道她在哭,像这样。”
程漾忧把脸转过去不让他看,秦戍以为她在哭,立刻将她的头转过来,发现她在模拟哭的样子。程漾忧看到秦戍后哈哈大笑,边笑边说:“是不是很好笑?”
秦戍听完很心酸,想抱抱她但没立场,皱着眉头掩饰道:“不好笑,你说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笑,我不想听了。”说完打算起身。
程漾忧好不容易有一个听众,看他要走开始急了,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说:“哎、哎、哎,别走啊。这个不好笑我就再讲一个呗,包你听了笑出来。”见秦戍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她接着说:“还是这个程漾忧,她呢,以前有一个喜欢的人,喜欢可多年了,结果被那个人在一次比赛上背刺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她对着月亮感叹完,又转头对秦戍说:“你以为这只是一个庸俗的爱情故事吗?不、不、不,那场比赛直接把她打趴下了,什么技术啊、事业啊、理想啊,全都灰飞烟灭喽~你说她是不是蠢,别人恶心她,她就恶心回去啊!她倒好,直接当个没心没肺还没脑子的鸵鸟!前面二十年用理想逼着自己认真学习,没想到放过自己原来也就一瞬间的事儿。”
秦戍很想安慰她点什么,但那些伤感属于过去的程漾忧,现在说再多也无法弥补,所以他问:“她现在快乐吗?”
程漾忧眼含泪花笑道:“快乐,躺平怎么会不快乐呢。”说完将眼泪揉碎,对着秦戍无理取闹道:“但你说的话让我不开心了。”说完转了转眼珠子,又理直气壮道:“你得补偿我!”
秦戍被她变幻莫测的脸色打得措手不及,但还是点头说:“你想要什么?”
程漾忧指着湖边用来打捞落叶的船说:“我要划船!”
秦戍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划船了?”
程漾忧歪头看着他说:“你不知道吗?很多人心情不好都会去划船的。比如李清照的‘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还有晏几道的‘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我今天也不开心,我也要划船!”
秦戍点头爽快答应:“行!我们今天就划船!”
秦戍坐在船尾划船,程漾忧仰躺在船头看夜空下的星星,举起手在星空下看了看,遗憾道:“少了点东西。”
秦戍划着桨问:“少了什么?”
程漾忧收回手放到胸前,陶醉道:“荷叶,接天莲叶无穷碧,那才好看呢。”说完深吸一口气,仿佛真能在初秋闻到荷叶的清香。
秦戍闻言笑道:“那得夏天来。”
程漾忧想了一会儿,觉得在理,于是说:“那下次我做夏天的梦,你能来我梦里帮我划船吗?”
秦戍没想到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设定里无法自拔,但还是笑着答应道:“好。”
程漾忧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听着耳畔的水流声昏昏欲睡。不知道是不是梦话,她喃喃自语道:“你真好,秦戍。”
谁懂写着写着把自己甜得哇哇叫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