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莓》锈雩

1、礼雩莓与仝（tong）期偶得 绛

　　绛珠垂露礼雩莓，青柳牵风待仝期。

　　礼雩莓在校门口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方的大钟——7:28，还有两分钟早自习就要开始了。
　　"该死！"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抓紧书包带子冲进校园。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绝对不是她计划中的完美开端。
　　礼雩莓跑过操场时，晨风掀起她整齐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藏青色校服裙，搭配白色短袜和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这是她转学来到明仝高中的第一年，她决心要给所有人留下好印象。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她在走廊里穿梭，躲避着慢悠悠走路的同学们。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她太过专注于前方教室的门牌，完全没注意到侧面走来的人影。
　　"砰——"
　　一声闷响，礼雩莓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她的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下一秒，她的书包滑落在地，里面的课本、笔记本和文具盒哗啦啦散落一地。
　　"对不起，我没看路..."她慌忙蹲下身去捡，却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
　　"新同学？"
　　礼雩莓抬头，逆光中看到一个高挑的男生轮廓。他蹲下来帮她捡书，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当他把最后一本笔记本递给她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礼雩莓感觉像被静电击中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谢谢。"她小声说，终于看清了男生的脸——剑眉下是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左脸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仝期。"男生站起身，向她伸出手，"高二(13)班。"
　　礼雩莓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自我介绍。"礼雩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也是高二(13)班...转学生。"
　　"真巧。"仝期笑了，那个酒窝更深了，"快走吧，要迟到了。"
　　礼雩莓这才想起时间，慌忙跟着仝期向教室跑去。她注意到他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像是每一步都带着韵律感，后脑勺的一撮头发随着步伐上下跳动，像个不安分的小尾巴。
　　他们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的。班主任李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正在整理点名册。看到两人一起进来，班里几个女生交头接耳起来，还有人对着仝期挤眉弄眼。
　　"新学期第一天就差点迟到？"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算了，先找位置坐下吧。"
　　礼雩莓环顾四周，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两个相邻的空位。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刚放下书包，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仝期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安静！"李老师敲了敲黑板，"新学期开始，我重新安排了座位。现在宣布座位表..."
　　礼雩莓紧张地攥紧了裙角。她祈祷能和一个安静好学的女生同桌，这样她们可以一起认真学习，互相督促...
　　"第三排靠窗，礼雩莓和仝期。"
　　李老师的话像一记闷雷砸在她头上。她猛地转头看向仝期，后者正懒洋洋地转着笔，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冲她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宣布班委名单..."
　　礼雩莓几乎没听进去后面的内容。仝期——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昨天报到时，就有学姐"好心"提醒过她：仝期，明德高中风云人物，篮球队主力，成绩忽上忽下，身边从不缺女生环绕。简而言之，和她这种埋头苦读的书呆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请各位按照新座位表调整位置。"李老师宣布道。
　　礼雩莓机械地收拾书包，感觉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特别是后排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看来我们要做同桌了。"仝期已经麻利地搬了过来，把书包塞进课桌，"多多指教，转学生。"
　　礼雩莓抿了抿嘴唇，只是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整理桌面，把课本按科目和大小顺序排列整齐，铅笔盒放在右上角45度角的位置，活页笔记本放在正中间。
　　仝期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挑了挑眉："你是处女座？"
　　“什么？"礼雩莓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仝期笑了笑，从书包里随便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课本扔在桌上，然后又摸出一包口香糖，"要吗？"
　　"不，谢谢。"礼雩莓皱眉看着他那本折角的物理书，强迫症都要犯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礼雩莓全神贯注地听讲，认真记笔记，时不时抬头看黑板。而仝期则完全相反——他时而转笔，时而望向窗外，偶尔在课本边缘画些涂鸦，但每当老师提问，他总能给出正确答案。
　　课间，礼雩莓正准备预习下节课内容，仝期突然凑过来："你的笔记记得真工整。"
　　他靠得太近，礼雩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气。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谢谢。"
　　"不过这里，"仝期指了指她笔记上的一处公式，"老师讲错了，正确答案应该是这样。"他随手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下一串推导过程。
　　礼雩莓惊讶地发现他说的没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自己的笔记上做了修改："...谢谢。"
　　"不客气。"仝期伸了个懒腰，"对了，早上撞到你真不好意思。"
　　"是我没看路。"礼雩莓小声说。
　　"你转学过来习惯吗？"仝期似乎打定主意要聊天，"之前在哪上学？"
　　礼雩莓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市一中...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转学的。"
　　"哇，市一中的学霸啊。"仝期吹了个口哨，"难怪笔记记得这么好。"
　　礼雩莓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调侃，只好低头继续看书。好在很快上课铃响了，解救了她。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礼雩莓婉拒了几个女生一起吃午饭的邀请。她更习惯独自一人，这样能利用午休时间多复习一会儿。她拿着便当盒来到教学楼后的樱花树下，这里人少安静，是她昨天就物色好的"秘密基地"。
　　刚打开便当盒，一个影子就挡在了她面前。
　　"介意我坐这儿吗？"仝期端着餐盘，不等她回答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礼雩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低头小口吃着妈妈准备的便当，尽量不发出声音。
　　"你自己做的？"仝期看着她精致的便当——米饭做成小熊形状，配菜色彩搭配均衡，还有切成星星和心形的水果。
　　"妈妈做的。"礼雩莓回答。
　　仝期打开自己的餐盘，里面是食堂买的炸鸡排饭，油汪汪的一片。"看起来你的好吃多了。"他笑着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便当。
　　礼雩莓犹豫了一下，用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要尝尝吗？"
　　仝期眼睛一亮，直接张嘴："啊——"
　　礼雩莓脸一热，把玉子烧放在他餐盘的边缘："你自己拿。"
　　仝期大笑起来，还是乖乖用筷子夹起来吃了："嗯！好吃！你妈妈手艺真棒。"
　　就这样，两人在一种奇怪的和谐中吃完了午餐。礼雩莓发现仝期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吃饭时却很规矩，不会吧唧嘴，也不会把食物掉得到处都是。
　　下午的课程比上午轻松些。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因为刚开学，老师只是让大家跑跑步、做做热身运动就自由活动了。礼雩莓坐在看台上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球场——仝期正在和几个男生打篮球，他运球的动作灵活得像条鱼，投篮时手腕的弧度漂亮得不可思议。
　　放学铃响起时，礼雩莓迅速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她今天值日，但想早点回家完成作业。
　　"嘿，同桌。"仝期叫住她，"明天见。"
　　礼雩莓点点头，快步走出教室。她没注意到身后仝期若有所思的目光。
　　回家的路上，礼雩莓绕道去了附近的小公园。她习惯每天放学后在这里坐一会儿，喂喂流浪猫。今天公园里人不多，她刚在长椅上坐下，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喵喵"声。
　　"小橘，今天也饿了吗？"她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猫粮，倒在一旁的塑料碗里。
　　正当她蹲下来看小猫吃东西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公园。礼雩莓下意识地躲到树后——是仝期。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走向公园另一侧的灌木丛。好奇心驱使礼雩莓悄悄跟了过去。她看到仝期蹲在一处隐蔽的角落，轻声呼唤着什么。不一会儿，三只小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慢点吃，小家伙们。"仝期把塑料袋里的猫粮倒进几个小碗里，温柔地抚摸着小猫们的头，"大白今天怎么没来？受伤了吗？"
　　礼雩莓屏住呼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个在课堂上吊儿郎当的仝期，此刻正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和小猫说话，甚至还仔细检查了每只猫的健康状况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突然朝礼雩莓的方向看来，喵了一声。仝期顺着小猫的视线转头，正好看到躲在树后的礼雩莓。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也来喂猫？"仝期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礼雩莓从树后走出来，感觉心跳加速："嗯...我没想到你也会..."
　　"秘密基地暴露了啊。"仝期挠了挠头，那只小橘猫已经跑过来蹭礼雩莓的脚踝了，"看来小橘更喜欢你。"
　　礼雩莓蹲下身抚摸小橘："你经常来喂它们吗？"
　　"一年多了吧。"仝期轻轻抓起一只小黑猫检查它的耳朵，"这只耳朵发炎了，我明天带点药来。"
　　礼雩莓看着仝期熟练的动作，突然觉得这个同桌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一刻的仝期，与教室里那个张扬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该回家了。"礼雩莓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那个...明天见，同桌。"
　　仝期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明天见，转学生。"
　　回家的路上，礼雩莓脑海中不断浮现仝期抚摸小猫时的温柔神情。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有些发烫。开学第一天，似乎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你们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