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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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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袭来,长枪迎面。
“住手!”
“砰——”
卫九思定在原地,来不及反应,只听得谢鸿深怒呵一声,跨步于他身前,凭借一根擀面杖,为他挡下凌空一枪。
“哇哦~~”帅爆了!
可惜,那擀面杖只是寻常木料制成的一根棍子,触及枪口便是咔嚓一声,瞬间裂成两半——
一半仍在谢鸿深的手上,一半却是“啪嗒”落下,“咕噜,咕噜,咕噜噜……”
卫九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原是那半截擀面杖落地滚动,发出的声响。
只听:“咕噜,咕噜,咕噜噜……”接连不断,最后停滞在他的左脚脚尖处——
艾玛,这倒霉的左脚,下次跨门一定记得先跨右脚。
盯着脚下那静止不动的半截木棍,卫九思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脑袋从脖颈处断裂滚落,发出“咕噜、咕噜,咕噜噜……”的响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咽下口水,颇为后怕。
可越是紧张害怕,他就越爱胡思乱想,发散思维。
正此时,耳边传来持枪少年不敢置信的声音——
“大哥,你……你莫不是真被狐狸精蛊惑了心神?”
狐狸精?
谁?在哪儿?
卫九思猛地一抬头,眼中猛然亮起八卦之光。
隔着谢鸿深的背影,他竖起耳朵,听那持枪少年控诉:“大哥,你……你不会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罔顾人伦,沉迷男色?”
沉迷……什么色来着?
男色!
哇,这庞大的信息量,这狗血的剧情!
卫九思盯着谢鸿深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尽是吃瓜人吃到大瓜的兴奋:哇,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谢鸿深啊,谢鸿深,没想到你这整日待在山上的人,竟然还能搞出个狐狸精来,还是个男狐狸精!
所以——
谁才是那个男狐狸精呢?
举目四望,此间唯有四人。
一为:只能看到后背、后脑勺的八卦当事人——谢鸿深。
二为:自称老六的长枪少年——谢鸿澋。
三为:厨房门口,踌躇探头,隐于木门后的不知名小姑娘。
四为:拦人不成,正不知该如何请罪的书童——墨砚。
当然,除了这四人外,还有一堆慌忙赶来的铁甲护卫。
卫九思扫过一眼,眉梢一跳,便没再关注这些告罪撤离的护卫们——毕竟,这些人一看就是“无辜的路人甲乙丙丁”,而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寻找男狐狸精”。
排除法,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后剩下的——
卫九思瞄了瞄墨砚: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主仆CP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墨砚这小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长得倒是清秀,可这憨憨厚厚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狐狸精”啊?
再说了,谁“沉迷男色”的时候,会让“男色”一站几个小时?
这……
实在太不怜香惜玉,太对不起“沉迷”二字。
所以说,排除所有“合理”的选项后,最后剩下的,纵然再离谱,也一定有他的合理性和科学性。
那么,真相就只有——
卫九思探头,视线越过谢鸿深,看向那手持红缨枪的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模样,眉宇间亦有三分像谢鸿深,但二人气质却是全然不同。
谢鸿深温润如玉,似青竹,锋芒皆隐于乾坤之中,不显山不露水,端是:雅正内敛的清贵公子。
然,此少年傲骨铮铮,锋芒毕露,似骄阳,如烈火,只一眼便知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才,可惜——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满身杂草残叶,满脸乌漆麻黑,当真狼狈不雅。
卫九思摸着下巴,上下一打量:啧,还是个稚气未脱,冲动莽撞的小孩子呢——嗯,好像还有点兄控。
所以——
兄友弟恭,爱而不知?
呃,这剧情……
还是赶紧住脑,免被和谐。
端正思想,卫九思继续观察探听,暗自揣测。
然,这谢鸿澋就知道大哥、长大哥短的,就是没说男狐狸精到底姓谁名谁。
至于谢鸿深,神色不明,只能听他冷声呵斥:“市井流言你也信,谢鸿澋,你脑子呢。”
谢鸿澋低了低脑袋,“大哥……”这声量,一听就是心里发虚,没甚底气。
卫九思百爪挠心,恨不得上前摇着对方的肩膀,咆哮喝问“快说啊,快点说重点啊,那魅惑谢鸿深的男狐狸精到底是谁?”的时候——
“大哥,君子远庖厨,何况……”
少年拽紧了手上的长枪,委屈不解,满脸悲愤:“纵然是好友,可这好友难不成比我这个弟弟还要亲厚?”
——呦呦呦,瞧这话问得,醋都没你酸。
卫九思腹诽着,又听少年控诉:“大哥,你……你都未曾与我洗手做过一饭一汤;未曾与我勾肩搭背,附耳密语;亦未曾与我温柔笑谈,亲密相拥;可如今……
如今你却与旁人一道洗手做羹汤,与旁人勾肩搭背,附耳密语,温柔笑谈,还孤男寡……男的亲密相拥!”
这一声又一声歇斯底里的质问,这一句又一句的排比,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满满皆是恋兄者欲亲近长兄却不得的意难平。
“哎——”酸得哟,镇江米醋都没这么酸的。
卫九思吃瓜看戏正起劲,全然没把“狐狸精”这三个字往自己身上做联想。
毕竟,他可是铁骨铮铮,铁直铁直的男子汉大丈夫。
然,下一刻,谢鸿澋视线一转,正对上探头八卦的卫九思。
四目相对,一人尬笑两声聊表善意,一人怒火再起,“唰”一下,长枪高举,隔空直指卫九思——
“好一个披着人皮的妖孽,想我兄长霁月风光,雅正自持,如今却被尔等魅惑失心,损了清名,当真罪该万死!”
哈?
啥?
咦?
靠!
卫九思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原来,那魅惑谢鸿深,令他罔顾人伦、沉迷男色的“男狐狸精”竟是我自己?
“草!”(一种植物)
“混账!”
就卫九思暗骂“某种植物”的时候,谢鸿深跨步向前,再次为他挡下长枪锋芒。
“偏听偏信,还无视禁令,偷渡上山——谢鸿澋,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嗯。”
谢鸿澋本想申辩“事出有因,事急从权”云云。然,一色不轻不重的“嗯”落下,他当即缩回长枪,立正站好,做低眉顺目听训状。
“大哥,我错了。”
谢鸿深冷声:“错哪儿了?”
“不该无视禁令,偷渡上山,还……还绑了您御下的两名斥候。”说到这儿,谢鸿澋的头低得更低了,“那个,我就是怕他们先一步上来报信,就,就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
“我说的是这事吗?”谢鸿深将手上的半截擀面杖往他怀里一扔,没甚好气地骂道:“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哥!”谢鸿澋猛一抬头,“我……我都亲眼看见了!”
“哈?”谢鸿深蹙眉。
“我看见他……”
迫于自家大哥长久以来的威严,谢鸿澋不敢再举枪直指卫九思,只得退而求其次改用手指。
他强压着怒意,一脸不忿的说道:“就他,就他这个该死的男狐狸精,他……他竟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勾引大哥你,你和他……”
回想起自己从窗缝中看到的画面,谢鸿澋脸上一红,挣扎良久,方才咬牙挤出一句:“他勾着大哥行那、那——夫妻恩爱之事!”
他瞪眼恨骂卫九思:“伤风败俗,不堪入目,简直无耻!”
——夫妻恩爱……什么个事儿啊?
不会是勾个肩,搭个背,表示一下“哥们好”吧?
卫九思白眼望天,谢鸿深嘴角一抽,二人皆是无语。
然,这一瞬的沉默,在谢鸿澋的视角下却成了:默认。
于是乎,“果然……”
破碎的心,颤抖的手,嗜血的长枪。
谢鸿澋按耐不住,再次提前,直指卫九思,“大哥,今日我定帮你除妖孽,正清名!”
声未落,人随枪走化惊雷!
“卫九思——”
谢鸿深阻拦不及,卫九思直面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