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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臭味相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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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蒸酥酪梅子酱,樱桃数颗,闲聊慢品,一切如常。
卫九思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当即挥挥衣袖,起身欲走。
“唉,卫……”谢鸿澋连忙起身挽留,却又欲言又止。
“有事嘛?”卫九思挑眉,顿步,满脸“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他发现,谢鸿澋这小子,从冰窖回来后就变得非常奇怪。
支支吾吾不说,还总时不时地抬眼偷瞄他,几次欲言又止,满脸惭愧,不知所措……反正看着这情绪还挺复杂。
卫九思用脚想也能想出个大概来——唉,总归是谢鸿深这家伙去冰窖的路上,选择性地说了些救命之恩什么什么的,然后这小子就对他产生了:啊,原来一切都是误会,原来他是我大哥的救命恩人!
天呢,我竟然对大哥的救命恩人喊打喊杀,恩家仇报……OMG,我要如何道歉,如何赎罪,如何……
“咳——”卫九思停止脑补,轻咳着正了正衣襟,“那啥,如果没啥要说的,我就先回房洗漱咯~”
“卫公子,且慢,我,我是想说……那个……”手足无措,支吾半晌,谢鸿澋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个脑子出来,奈何他只有一个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就在谢鸿澋组织措辞,支支吾吾的时候,卫九思却是不耐烦地将视线投向高坐堂上品酥酪的谢鸿深身上——呵,瞧瞧你给我招的这麻烦,赶紧给我收拾了!
谢鸿深微笑着低了一下头,好似在对他说:是我的不是,还望卫兄多多包涵。
潜台词就是:啊,我错了,但麻烦还得你自个解决。
卫九思一个白眼甩过去,随即不耐烦地抬起腿来,欲往厅堂外走去。
眼见卫九思要离开,谢鸿澋紧急求助,弯膝以触谢洛溪,示意对方:十三、十三,别吃了,快给我开个头,顺个道歉的词啊啊啊啊啊啊……
谢洛溪吃得专注,本未在意谢鸿澋的动态,如今被他这么一撞,猝不及防下,当即手一抖——“啊呀,我的酥酪啊!”
迅速抱住瓷碗,确认碗中剩余的那一点酥酪和果酱依旧完好无损后,谢洛溪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噌”一下,火上心头——“谢鸿澋,你找死啊!”
话音刚落,恰逢:风卷残叶入窗台,荡荡悠悠落案前。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谢洛溪抱着碗,看着手动捂嘴退半步的自家六哥,不禁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丫的,老娘的淑女形象!
“咳咳咳,那个——”谢洛溪轻咳几声,转化声量,随即僵硬地扭过头去,看着卫九思尬笑道:“呵呵呵,那个,卫公子啊,其实……其实我就是……咳咳,嗓子突然有些不太舒服,故而声调有些……粗犷……”
——艾玛,这什么破借口,死脑快想啊!
谢洛溪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一边强颜欢笑,柔声细语,试图挽回自己“宁安谢氏第一淑女”的完美形象。
“呵呵,卫公子啊,那个……我只是太紧张这一碗甜品,故而声量有些‘紧绷’,仅此而已,真的,请你相信我平时都不会这么……不淑女的!”
淑女?
——我看上去眼睛那么瞎吗?
就说,谁家淑女会做贼似的躲在门后,任由前方鸡飞狗跳,她亦“静观其变”?
谁家淑女能蓬头垢面,翻山越岭,躲开重重关卡,抵达草庐?
谁家淑女会亲自动手,拧人大腿,瞧着……手还挺黑。
卫九思眨了下眼睛,瞥了眼她手上紧紧环抱着的糖蒸酥酪——这淑女虽是假的,但这……紧张甜品的吃货属性倒是千真万确。
热爱美食的同好嘛,到底还是得给几分面子的。
这般想着——
“嗯,我懂——”卫九思郑重点头,颇有些感同身受地说道:“作为一个珍爱美食的美食爱好者,美食、美味的甜品,哪怕只剩下一口,那也是极为珍贵,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所以,谢姑娘——我、懂你!”
谢洛溪捧着碗,眨了下眼睛,随即满脸感动地说道:“卫公子,果然人美心善,实乃吾之知己也!”
“咳咳——”卫九思正了正衣襟,“谢姑娘温婉贤淑,聪慧得体,亦吾之知己也!”
四目相对,当真是:天雷勾地火,相见恨晚呢。
“谢姑娘,且慢用。”
“卫公子,且慢走。”
细品酥酪的谢鸿深:“……”得,难怪十三一开口,卫九思就能放下话来,做豆腐,感情这俩人还真是……臭味相投,一见如故——嗯,这酥酪果真是越品越丝滑,就是……这碗有些太小。
完全被人遗忘的谢鸿澋:“……”喂喂喂,你们这算什么个事啊,我这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张嘴想要道歉的啊啊啊啊啊……
然——
再回首,卫九思早已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
“隐娘,隐娘,你在哪儿啊啊啊啊……”
一只脚刚跨进后院,卫九思便对着空气嚷嚷了起来——主要他也不知道隐娘这会儿人在何处。
隐娘,人如其名,极善“隐身”,日常技能:必要时出现,无事时消失,话少技能多——
堪称:居家旅行必备之……全能家政。
作为一个废宅二世祖,卫九思对隐娘那是相当满意,哪怕这人大概率是谢鸿深安排在他身边的“暗卫”“密探”……
具体身份暂且不知,但肯定不简单,毕竟,谁家的普通仆人会“咻”的一下,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冒出来啊!
“隐娘~虽然我也习惯了,但!”
卫九思顿步,转身,看向黑夜中,手提灯笼悄然而至的妇人——漆黑的夜色,面无表情的妇人,晃动的烛光,幽幽的冷风……
“唉,人吓人吓死人,隐娘啊,麻烦你别大晚上提着灯笼,就这么毫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真的,很吓人的!”
“喏。”隐娘面无表情地颔首应诺,语气依旧如往常般毫无起伏。
“唉——”这浓烈的人机味,当真比AI还AI。
卫九思叹了一声,吩咐道:“隐娘啊,等会儿我想沐浴来着,你去给我准备一下呗——哦,对了,今晚上炒了不少菜,身上油腻腻的,我得多泡会儿,所以这热水吧,还得劳烦您多备点儿。”
“喏。”
话音未落,烛光一闪,人影一晃——
人又不见了!
卫九思看着空寂的院子,眨了眨眼,随即摇头转身,对月呢喃:“唉,今晚的月色……好像不太适合赏月呐~”
山风徐来,浮云遮月,卫九思收回视线,继续提灯回卧室。
同一时间,谢鸿深的书房——
“十三和老六安排好了?”
“回大郎君,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房间和护卫。”
“嗯,还是得多注意些。”
“喏。”
书案前,谢鸿深执笔,在绢面上书写着卫九思今日所烹饪的菜肴,从使用工具、食材、调料,到具体步骤、注意事项等,事无巨细,一一俱全。
他一边回忆,一边记录,面上则继续说着:“他们上来的那条狭道,安排得如何?”
“已经增派人手下去,只是,这山范围太大,四面围守,少不得还是有薄弱的地方,如今这人手又着实紧张……”墨砚为难地看向谢鸿深,谨慎询问:“大郎君您看,是否需要借调些人马上来?”
谢鸿深头也不抬地道了声:“不必。”
“喏。”墨砚也不多问,只管颔首应下。
“对了——”谢鸿深忽然问道:“你与卫兄独处时,他可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墨砚道:“嗯,回大郎君,并无特别的事儿,只是……卫公子问了小的一些问题。”
“问……你问题?”谢鸿深手上笔墨一顿,随即收笔抬眸,看向墨砚,“他问你什么了?”
“就是一些日常闲话。”墨砚回忆道:“最开始,卫公子问我今晚的晚膳如何,之后就问起了六郎君为何对他喊打喊杀,怀有偏见。”
谢鸿深双眼一眯,“你如何回答?”
“小的就说不大清楚,大抵是六郎君太过冲动,看错了眼,生了误会。”
“他信了?没再追问?”
“卫公子也没说信或不信,但确实没再问下去,他就说——”墨砚学着卫九思的语态,复述道:“瞧我,你家老板他弟的事儿,问你一个打工人……呃,一个书童做什么呀——卫公子就是这么说的。”
“哦——”谢鸿深琢磨着卫九思的言辞,拇指下意识地摩挲食指、中指指腹,眼中晦涩难明。
默然半晌,他方才继续问道:“那,之后呢?”
墨砚道:“卫公子之后就问——他在玲崖山待了多久。然后小的就帮他算了一下,到今天,已经有76天。”
“在玲崖山待了多久?算日子?”谢鸿深手上动作猛地一顿,“你把他的原话复述一遍!”
“啊,喏!”墨砚不敢迟疑,当即便开始回忆他与卫九思之间的对话,并进行复述。
片刻后——
谢鸿深闭目,扶额,深感头疼。
“大郎君,您……这是怎么了?”墨砚不解,“是小的……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没错,是我错了。”谢鸿深睁开眼,“我错在——低估了他。”
“啊?”
谢鸿深未再多言,只轻叹着站起身来,“走吧,若是去晚了,这,今晚的月亮可就赏不了……”
月亮?
行至屋外,墨砚下意识地抬头——嗯,好像,起风了。
风起云涌,终不见月色……
所以说,赏月的话,没有月亮,怎么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