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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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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准备好客房,正欲送解清昀去歇下,还未至他身前,朱载埁却已将解清昀打横抱起。
半梦半醒间,解清昀感觉自己身体悬于空中,酒醉头晕,失重感却更强。
怕自己跌下,两手便在空中乱抓着,好容易揪住一根带子,猛地一扯,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制住了。
解清昀想挣脱,手被制住了,只好用腿胡乱蹬着,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叹气,随后手被松开。
觉察出他是怕掉下去,朱载埁便让他环住自己脖颈。
失重感渐渐消失,“我这是被人抱着吗?”解清昀只当自己在做梦,“这个梦好生奇怪。”
解清昀不再折腾,朱载埁便抱着他回了客房,下人早已铺好床褥,朱载埁一手托着解清昀,一手去掀被褥,俯身下去时衣带落在他脸上。
“好痒。”解清昀伸手去拂,另一只手却箍的更紧。
“醒了?”朱载埁脖颈被紧紧搂着,怀中人还在呜咽着什么,只好低声问道,谁知怀中咕哝声却停了。
朱载埁无奈笑笑,把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解清昀又不安生起来,不知是不是感知到自己正躺在床上,伸手便去扯外袍,但一时之间又找不着在哪解开。
“又做什么?”
“睡觉。”解清昀乱扯着,“脱衣服睡觉。”
见他实在解不开,朱载埁只好抓住他乱扯的手,“好了,我替你脱。”
“谢谢啊。”解清昀眼睛半睁,笑成一弯新月,若是仔细看,又似一尾小喜鹊,“真是个好人。”
帮他把外袍脱了搁在一边,朱载埁正想替他掖好被角,却见着他身侧滚下来一个东西,是那枚梅花玉扣。
朱载埁拾起那玉扣,解清昀平日都将它带在内兜,此刻还带着淡淡温度。
旁侧床幔垂着几络金红色丝线,烛火映着,在床边落下几道阴影,被他俩动作一带,影影绰绰。
朱载埁被晃得有些心烦,伸手去捋顺,却拽下一根。
尚未反应过来,却已用那丝线穿了玉扣,看了良久,最终还是系了个结,缠在解清昀腕上。
“殿下呢?”贾石从宋和佑府上回来,问起下人。
“在客房。”
“在客房?”贾石一怔,“我有事向殿下禀报。”
才给解清昀系上那玉扣,朱载埁尚有些失神,“殿下。”门外传来贾石的声音。
朱载埁将解清昀的胳膊藏进被子里,理了理方才被弄乱的衣带,起身出了门,先吩咐下人道:“照料好解大人。”
又问起贾石:“宋家是何情况。”
“殿下,今日宋和佑不在,我趁无人潜入他那院子,正欲翻找,却发现他屋内皆空了。”
“空了?”
“是,我还在房内寻了,亦未发现有何密室。”
“想来是起疑了。”朱载埁将手背至身后,“通州那边…”
“通州那边尚无消息,不过眼下这情况起疑也是迟早的事。”
“殿下,不若利用解大人将宋和佑扣了,有些关系又如何,不过一介商人,上些手段,想来也不是不肯招。”
“不可。”朱载埁未动声色,贾石却了然其意。
“是属下多言了,还请殿下责罚。”
“罢了,此事明日再议。我有些乏了。”朱载埁揉揉眉心,“你蹲守多日也辛苦了,且去歇下吧。”
贾石正欲行礼告辞,却见朱载埁似乎盯着那客房有些出神。
“谢殿下关心。”
朱载埁摆摆手,自己也转身回了卧房。
等了许久,仍未见宋惟月房内熄灯,阿才等的有些不耐烦。
“小姐,小姐。”嬷嬷拍了几下门,“小姐可是睡下了。”
半晌无人应答,阿才一推,门竟开了,“小姐,多有冒犯。”他与那嬷嬷往房里走,桌上烛台只剩短短一截,窗子开着,烛火跳动不止。
“小姐不在房里。”
阿才看向那扇窗户,“不好,叫她给跑了。”
“这可怎么办呐。”宋佑平叫她来看着宋惟月,结果却看丢了,“方才分明还在的呀。”嬷嬷急得在屋子内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阿才见她兜来兜去的心烦一把摁住了她:“好了!”
嬷嬷冷静了些许,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要赶紧告诉少爷吗?”
“告诉少爷?我看你这老婆子是昏了头。”阿才让压低音量,“方才问时还在,小姐想来没走多远,眼下我们先去寻一寻,寻回来了便当无事发生。”
“可是,可是没寻着小姐怎么办?”嬷嬷仍是不放心。
“你若不放心那你便去告诉少爷吧,反正横竖也是要领罚。”阿才知她虽这般不放心,但也绝不敢自己去向宋佑平报告。
“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先找人去寻小姐,半个时辰后若我还未寻着再说,你先按计划去码头等着。”阿满交代着,“记着从偏门出,莫要叫人瞧见了。”
“是是是。”见阿才既已想好对策,嬷嬷赶忙应了下来。
阿才出了院子,并未向府外去寻,而是径直来到了关着小蝶的那间柴房。
小蝶虽被关在这数日,但小环每日都偷摸着给她送点吃的,也还过的去,往日入夜之后这地方便悄无声息,今日突然听见脚步声。
“谁在外面?”她并未出声只是在心里疑惑着,柴房的门却突然开了,黑暗中只看见一个男人提着一盏灯朝她在的那个角落走来。
光渐渐近了,“阿才!你想做什么?”小蝶惊呼一声。
怕把旁人引来,阿才用帕子往小蝶脸上一蒙。
确认她已昏迷,阿才将其背起,回到宋惟月院内,那嬷嬷怕生事端,早早的便从偏门溜出去,在码头等着了。
阿才将小蝶往床上一放,想了想,在她房内寻了纸笔,匆匆写了字条,待墨迹干了,又拉开衣柜,寻了宋惟月的一件外袍,将字条塞在外袍内兜里。
做完这一切,阿才把外袍给小蝶穿上,又寻了一遮面扣在小蝶头上,随后打横抱起小蝶,灯盏蜡烛终于油尽灯枯,跳了一下,熄灭了。
从偏门出去,宋宅离码头不远,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也没备车,阿才抱着小蝶一路往码头去。
阿才远远便见着码头处一叶小舟,岸边一盏灯,站着船夫和那嬷嬷,怀中小环却突然醒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小蝶厉声问道。
“路上你自己找法子逃了。”阿才答非所问,“若是能找到小姐,告诉她,是我对不住她。”
“你说什么?小姐呢?”小蝶有些着急,却感觉后脖颈一疼,又昏了过去。
“找到小姐了?!”见阿才抱着个人过来,嬷嬷有些惊喜。
“看护好小姐。”阿才交代道,“给她蒙了脸,莫叫人看见她。”
“是。”
见那小舟渐渐远了,阿满转身,贴着墙边走了一段,见四下无人,转身进了旁边巷子。
宋佑平白日将这事儿吩咐给阿才,便仍旧该做什么便是什么,寻了歌姬舞姬在府上通宵作乐。
既说要将宋惟月送回南通,宋和佑索性将旧宅内的东西皆搬了来,放进已逝宋氏夫妇的房中,众人皆嫌此地死过人晦气,遂无人前来。
再说宋惟月一走,把那些东西放在此地,是最稳妥的选择。
锁好房门,宋和佑正想问问那宋惟月送走了没有,却听见外头靡靡之音,不禁怒从中来,冲进房中揪了宋佑平耳朵。
宋佑平这头正乐着,猛然看见他爹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正想安抚他爹一番。
“哎呦,爹爹爹,我的亲爹欸,您轻点,耳朵都要揪坏了。”宋佑平一边揉着耳朵,一边问手下人道:“阿才呢,回来没有。”
“少爷,阿才方才已经去了。”末了那小厮又补充一句,“那嬷嬷也去了。”
“我说吧爹,您就放一百个,不是一万个心。”宋佑平堆笑道:“还治不了那丫头?”
“以后少在家给我胡作非为。”不想见着他这副样子,宋和佑拂袖而去。
见他爹走了,宋佑平便安抚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姑娘来:“别怕别怕,有少爷我呢。”
自那日之后,除了小环,宋惟月便再未与其他人说过话,好不容易逃到解清昀府上,见着阿满,终于找着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开腔泪便如断线的珠子,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小姐莫急,慢慢说。”小环找出帕子,替她拭去眼泪。
“是,小姐莫急,有什么能帮到我定尽力去帮。”
平复好心情,宋惟月把连日遭遇说了。
“怎么能这样?!这宋家欺人太甚。”听罢,阿满也气愤不已。
“今日大人到师爷府上去了,不妨先等他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一番。”
阿满突然想起什么,“小姐这几日受苦了,我去给小姐做些吃的吧。”
又吩咐小环道:“环妹儿,水壶在那边,你去给小姐倒些热茶暖暖身子。”
宋惟月捧起小环给她倒的一碗热茶,阿满端上一碗卧着蛋的清汤面。“不嫌弃的话小姐先将就着垫垫肚子”
“今日多谢你。”
“是我当谢谢小姐才是,小姐对我妹子照拂颇多,如此恩德无以为报。”
三人没再说话,等至夜半也未见解清昀归来。
阿满有些着急,在门口张望着:“这大人今日为何还未回来”
宋惟月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阿满,可否借纸笔一用。”
“有的有的,不过小姐是要?”
“我要去击鸣冤鼓。”宋惟月执笔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