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怀》逆莶

7、第7章 他家 江淮给的毛

　　见车走远了煦之才又把烟拿出来塞嘴里。
　　煦之其实根本没约自己的那辆车，毕竟一个手机号怎么约两辆。煦之就蹲在门口，也懒得挪位置了，但是一阵“啪嗒”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会是……
　　煦之警惕地站起身往后撤了一步，仔细听着那声音。确定了来的方向后又迅速反方向跑到有屋檐的一家便利店门口。
　　没过几秒，一阵大雨来临，雨像是要淹没城市一样，凶狠地砸在地上，“啪嗒”声巨大。
　　“靠，这是45%的降雨？”煦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想着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煦之刚没看躲在什么地方，往后看了眼，转身进了便利店。店门框旁边的雷达感应到有人越过门吐出一句机械的“欢迎光临”。
　　煦之在货架间逛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自己很想要的东西。
　　家里的日用东西基本上不用自己操心，有保姆会及时购买，他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吃零食，没特意买过，总不能在这买衣服。
　　煦之想着蹲在那排放饭团的货架前，少年高挑的身子现在却蹲在地上像一个大团子，还是黑色的团子。后来的有两个小姐姐也来避雨，看见蹲在货架边的那一团，尽管是背影，都能看出气质不凡。
　　煦之此时却在认真地纠结该吃哪个味道。片刻，注意到目光的少年突然回头刚好对上那两个女生的视线，少年戴着的外套帽子挺大的，把眼睛遮住了大半。
　　煦之还以为是哪个人想找他麻烦一直盯着他，正想把冷漠的眼神投过去，结果看见是两个女生又把眼神缓和了一点。
　　“有事？”煦之把手里拿着的饭团放回货架。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对着另外一个确定了一下眼神才开口道：“弟弟，有没有兴趣给我们当一下模特？”
　　“不了。”
　　“弟弟，你先别急着拒绝啊。是这样的，我们是北徊大学摄影系的，最近正好有一个摄影作业，我看弟弟你长得很帅啊，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拿奖了会分奖金给你的。”
　　煦之感受到她们强烈的视线有点不自在，“我还在上学，没时间。”他慢慢站起身，硬生生比那两位小姐姐高出了一个头。盯着对方看了片刻，才微微弯腰，说：“而且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这不是假话，因为在伦敦的时候，要煦之跟家人出席活动都会收到大笔的钱，作为出场报酬。至于原因，大家都知道他们家族，准确的来说是煦之外祖母，最在乎的就是这个独孙，要他出场，必须挣得煦之自己的意愿。煦之是不爱出场的，但每逢自己犯事，零花钱被母亲断了，他又会变得很主动要去，毕竟那笔钱是进自己口袋的。
　　而煦之出场的作用，就是能让大众觉得他们家族是真的认可这个活动，主办方从而就能获取大量投资。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位女生，可那两位女生却像是只在观察着他的脸。片刻后，还是不死心地开口：“弟弟，就明天，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或者时间你可以自己定。”
　　煦之对他们的坚持无奈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到‘明天’了，而且我今天有事，真没时间，学姐。”
　　那位戴眼镜的女生又看向另一位，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那另一位一直没开口的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二维码就往煦之脸上怼。
　　“那……那能加一个好友吗？万……万一你明天有时间呢？我们可以……等你忙完，再拍。”
　　煦之微微扬眉。
　　还带车轮战。
　　煦之其实无所谓，但对方是女生，没有恶意的，他并不想她们难堪或尴尬，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嗯。尽量。”
　　“好的，好的！麻烦弟弟了！”戴眼镜的女生兴奋地拉了拉另外一个女生的手，另一个只是微微地笑着。
　　一I一E，这搭配不错。
　　“有什么推荐的饭团口味儿吗？”煦之不想在纠结口味了，再纠结，他的胃就要“揪”他了。
　　“奥尔良鸡腿排味挺好吃的，我每次都买的那个味道。”
　　煦之点头不语，默默拿起奥尔良鸡腿排味的饭团去结账。
　　收银员接过后拿机器扫了一下：“你好，六块九。扫这边。”
　　煦之顺着收银员指的方向扫了二维码，把钱付过去。“付了。”他把手机付款界面给收银员看了一下，接过饭团，收银员刚想开口，煦之先一步说：“不用加热了。”
　　“啊……好的。”收银员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煦之边拆饭团包装边往店门口走，最后就蹲在店门口吃饭团。他望着雨点打在地上所形成的“蝴蝶”，掏出手机准备拍一张。
　　煦之一手拿着饭团往嘴里塞，另一只手忙着找角度。他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扩大或缩小，总是感觉画面里少了点什么。
　　“啧，怎么怎么都不好看？”煦之烦躁地小声嘟囔。
　　“拍我，我好看。”
　　是熟悉的声音，煦之猛地抬头，就看见江淮站在自己面前。
　　尽管对方手里拿着伞，但煦之还是看见对方湿了大片的肩膀。
　　煦之把江淮拉进屋檐下，“江淮，你他妈是不是傻？这都能淋湿，你的伞是破的吗？”
　　“不是。”江淮把手中的伞塞给煦之。
　　煦之又把伞推回去，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不是给你约车了吗？”
　　“你没伞。”
　　“我说了我车还没来。”
　　“一个手机号不能约两辆车吧？”
　　煦之被这句话噎住了。“那……那又怎样？你到家了我不就可以约了吗？你现在又回来了。你会不会节约成本。”
　　“你会淋雨回去。”
　　“……”他没说话，因为如果雨一直不停，他可能真的会淋雨回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
　　江淮：“天要亮了。”
　　煦之：“用你说？”
　　江淮：“你不睡了？”
　　煦之闻言抬头四处望了望，走到店门口的桌子前坐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我现在就睡！”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原本只想装一下睡着让江淮自己打车离开的煦之因为困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是被非常近的笔在纸上写的唰唰声吵醒的。
　　煦之闻到一股栀子花味绕在鼻尖，很好闻。半懵状态的他还想着谁会在他旁边写字，又不是在学校……
　　煦之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江淮的眼睛，“你……”
　　江淮在他脸上观察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刚刚……睡着了？”
　　“嗯。”
　　煦之抬了一下腿，全麻了，不能动，他皱了皱眉，“草。”又看向江淮，“你为什么不回家？也不怕感冒。”
　　“不怕，但怕你感冒。”
　　“我身体好着呢。”煦之刚想起来走两步，身上突然有东西垮下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
　　外套？谁的外套？我的在身上，那就只能是……
　　“你是不是傻？现在晚上有的时候就几度，你真的以为你身体很棒啊？！”煦之把衣服猛地往江淮脑袋上砸，没好气，“给我穿好。”
　　“嗯。”江淮趁着衣服在脸上的几秒偷偷扬了一下嘴角，又迅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额头过来。”煦之抬了抬手。
　　“嗯？”江淮微微顿了一下，还是把头凑过去。
　　煦之用两根手指的指背贴在江淮的额头，等了三、四秒又挪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用着一脸“你就活该”的表情盯着江淮：“江淮，你敢说你没发烧试试。”
　　然后煦之就去找收银员借了体温枪，拿着“枪头”指着江淮的额头，“吡——”显示器从灰色变成红色，上面标着：37.6℃。
　　江淮自觉地悄悄避开煦之的眼睛。
　　"Look in my eyes.（看着我的眼睛。）"
　　江淮又看向他。煦之把体温枪还回去后又站在江淮面前，"Put your hands up.（把手举起来。）"
　　江淮乖乖按照煦之说的做。煦之把江淮的衣服拉链一下拉到顶，“你那团纸，要，拿着，不要扔了。然后跟我去买药。”
　　没办法，人家毕竟是为了自己感冒的，就当乐于助人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江淮把纸都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到煦之旁边，“走吧。”
　　去药店买完药后，煦之一直没说话。因为在给江淮买药的时候，那医生看了他一眼，就说他年轻也要注意身体。
　　靠……还被旁边这人听见了。
　　煦之突然停下来，江淮也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跟煦之并排。
　　“江淮，手给我。”
　　江淮没说话，把提着药的手换了一边，把手递给煦之。煦之把他外套袖子往上卷了卷，然后伸出手就给他把脉。
　　虽然都是小时候学的了，但煦之记性还不错，要领都记得住。
　　“小医生，把出来什么了吗？”江淮微微低着头盯着对方，发现煦之睫毛很长，金色的在光下就像在发光。
　　“这位病人，身体不行啊。”煦之得意地看着“这位病人”。内心却想着：他气血有点不足……
　　“那医生有什么办法补吗？”
　　“办法还是有的，多喝枸杞茶什么的，你都懂，是吧？”很明显的假话，煦之表面露出一脸职业假笑，因为他觉得枸杞茶难喝。他在心里想着，到时候国庆放假去趟爷爷家要个补气血的方子。
　　“那就谢谢医生的指导了。我会好好记住的。”江淮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煦之却感觉他把“好好”两字咬得极其重。
　　“不谢。”煦之松开把脉的手，插进口袋往前走，“现在，送江学霸回家。”
　　江淮看了眼被把脉的地方，快步跟了上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万一你不吃药呢？”
　　“会的。”
　　“连看着别人睡觉都要刷几套卷子的江学霸哪有这方面的自控能力？”
　　“不至于，药还是会吃的。”而且是煦之给买的，“不能浪费。”
　　“Blimey, reckon I’d better send you back then.（哇哦，那就更有必要把你送回去了。)”
　　江淮无奈：“行。”
　　煦之拦了辆车，把江淮塞进去后也跟着坐进去。
　　“凌维小区。”

　　等到凌维小区后，跟着江淮去了一单元，32楼，3214房。
　　江淮给煦之拿了一双拖鞋，然后就去倒水吃药，免得某人操心。
　　可煦之却迟迟站在玄关处没进来。
　　煦之静静的观察着这个房子里，至少是在这整个客厅，布满的“眼睛”。
　　这么多？煦之心说。
　　“怎么了？进来坐。”江淮把药吃完了还看见煦之站在门口。
　　“哦……”煦之慢慢的走进客厅，用余光观察着这个客厅无处不在的监控。
　　江淮似乎看出什么，坐在煦之旁边：“我都关了。”
　　煦之内心被拆穿有些不好意思就嘴硬道：“谁问你了？！”
　　“嗯，我自己想说的。药已经吃了，在便利店睡得不好，要不要再补一会觉？”
　　“问题不大。”
　　“那下午会不会没力气？”
　　“不……”刚想着说不会的煦之又把对方说的话在脑子里读了一遍，“江淮，你非揪着这事没完了是吧？”
　　“没。跟打架的事没关系。”
　　“……行。”
　　“既然不困，那就做一会练习吧。不会的可以问我。”说罢江淮就把放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上的塑料袋拎到煦之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中性笔放在桌上。
　　煦之盯着那支笔看了几秒。
　　是在便利店他用的那支。
　　“我其实还挺困的，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眯一会儿。”煦之把塑料袋推的离自己远了些。
　　“那就睡沙发？睡不好也可以去我房间睡。”
　　哪个好人别人一来就让对方睡自己房间的？！
　　煦之内心暗暗觉得江淮这人越发不正经，表面上却故作没事地说了句“没事儿，我就眯一会儿”。
　　“你约架的时候是下午几点？”江淮把练习册放在一边。
　　“下午……？你管这么多干嘛？”煦之眯着眼睛回答。
　　“看看什么时候叫醒你。”江淮没什么表情地把书包里的练习册拿出来准备趁煦之睡着了写会。
　　“理他们干嘛，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他们也配跟我约时间？”煦之突然坐起身，“你，不许写。”
　　“嗯，为什么？”江淮把笔放下盯着煦之看。片刻，移开视线。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身体不好。给我滚回你房间补觉去。”
　　“生物钟已经乱了，没必……”江淮话还未说完就被煦之打断。
　　“去。睡。”煦之用手撑着身体，眼睛盯着江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江淮感觉到他很生气。
　　江淮偏过头，肩膀一抖一抖。
　　煦之皱着眉泄了口气，“再笑把你嘴封了，滚去睡。”
　　“好。”江淮进了房间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条毛毯，灰色的。
　　煦之听见动静又睁开了眼，看到江淮手里的毛毯，又看了眼客厅的色调，心道：你是只有这个色儿的东西吗？灰色的人么。
　　煦之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条毛毯。
　　“谢……谢了。”煦之把毛毯拉过头顶，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你，去睡。”
　　“好。”江淮说完后煦之就只听见脚步声、关门声，随后客厅里就是一阵寂静。
　　煦之嗅了嗅江淮给的毛毯，栀子花味的，很好闻。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煦之再次醒来已经是五个小时后了，他轻轻坐起身，瞥了眼江淮卧室的门。
　　门关着的，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不知道江淮在里面做什么。
　　自以为非常负责的煦同学放好毯子静步去了房间门口，敲了门，没回应。
　　煦之慢慢走到江淮卧室的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又突然停住。
　　这算侵犯隐私么。
　　一番犹豫的话煦之碎碎念完，才把门推开一条缝，看见里面躺在床上的人还闭着眼睛，他才放心推开了门。
　　这人真是，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门都不锁。他心想。仿佛刚想只看一眼的人不是他。
　　煦之走进房间，大致看了一下江淮的房间，果不其然，都是一个色调，灰色为主色。他走到江淮床边，蹲着看江淮。
　　不自主想，啧……睡着的时候倒是挺乖的，平时那么装，浪费一张好脸。
　　想着煦之手不自主的伸向江淮的脸，还差一尺就碰到了，煦之又突然顿住，自己在做什么。
　　他马上把手缩回去，站起身准备出去，又看到江淮书桌上的练习册。
　　煦之回头看了眼江淮，还闭着眼，就走近了他的书桌，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垂在身侧的手，食指和拇指摩擦了一会，又举起来打了个无声响指。
　　他又看了眼江淮，拿起桌上的铅笔，把辅助线改了，然后悠悠离开，把门关上。
　　而煦之刚走，床上的江淮却睁开了眼，看向书桌又看向门，微抿着唇。

　　“叮叮叮——”煦之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不用想，肯定是刘承那小子的。
　　【刘承：哥，你在家不？我去找你玩儿，顺便咱商量商量待会儿打架的策略？我好久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了。】
　　【刘承：我给你打电话你咋不接，你不会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吧？】
　　【刘承：真打起来了？我给你报警要不要？回句话啊！】
　　煦之慢吞吞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X：不在家，别来。】
　　【刘承：呼，你吓死我了。那你想没想过怎么打？有策略没？［奸笑.jpg］】
　　【X：打架要什么策略？】
　　【刘承：你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万一来了一群呢？就咱俩这柔弱的样，怎么打得过，实在不行我去叫几个人，跟天才说下。】
　　【X：怂逼。】
　　【X：别叫人，万一被条子抓了，害人家父母担心，麻烦。】
　　【刘承：肆口那地儿应该没几个条子会注意，但是如果有路人举报就不一定了。哦对，那儿是个死胡同，我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X：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刘承：也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话了？】
　　【X：心情好，不行？】
　　【刘承：行行行，当然行，小弟巴不得您心情好呢~】
　　【刘承：不过他们没说约定时间啊，这我们怎么去？难不成还提前等他们？】
　　【X：等个屁。】
　　【X：让他们等。】
　　【刘承：好嘞，那这段时间你干嘛去？不会又是睡觉吧？】
　　【X：照顾个病人，吧。】
　　【刘承：？哪尊佛需要您来照顾？？？】
　　【X：。】
　　【刘承：你说啊！算了，你在哪，发个地址，我现在去找你，我看看哪尊佛。】
　　【X：滚，别来。】
　　【刘承：……为什么？［伤心.jpg］】
　　煦之嘴角抽了抽：你说呢，我要是告诉你，我现在在江淮家，你不得炸了我手机啊。
　　【X：没谁，反正别来。】
　　【刘承：行，那……那人要是为难你，马上电话给我，地址发我，知道没？】
　　【X：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嗦。】
　　【刘承：哎呀，现在不说你了，闭嘴了。［敬礼.jpg］】

　　煦之看完最后一条消息刚栽进沙发，又突然爬起来，看向江淮卧室的门口，正巧撞上江淮靠在门边。
　　难怪他刚瞥到门口多了什么。
　　煦之刚想坐好，刚把头偏过去又转了回来。江淮靠在门边头也偏着，肩膀一抖一抖。
　　“你特么笑什么？”
　　江淮止了笑：“你没睡好么？”
　　“睡好了。”
　　“那写练习吧，来，笔。”江淮把手里的笔递给他，又把《五三》放在他面前。
　　“这事儿过不去了？”煦之没接笔。
　　“辅导对象，得好好监督。”
　　“不写，除非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12万？”
　　煦之刚想挑衅一下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连忙打断江淮：“钱就算了，要不然……换我问你几个问题？”
　　“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当成奖励浪费了。”
　　煦之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怪。
　　“那这奖励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嗯，你想要什么？”
　　“没想好。既然如此，开始吧，大学霸。”煦之接过笔。
　　“好。”江淮坐在煦之旁边，把练习册打开推到煦之面前，“你先试着写，不会的我教你。下周过完就放国庆假了，还是希望你考得更好一些。”
　　“行……”煦之盯着题目看了一会，缓缓写下了一个“解”字，然后就没动作了。他目光单纯，眉头微蹙，看起来就像真的不会做。
　　“……不会？”江淮沉默了一会才说。
　　“嗯……”煦之眼神瞥见江淮凑近，把眼神投向别处。
　　“行，那先看这……”
　　两个小时，煦之不是装不会，就是在装不会的路上。但江淮的讲法却简单易懂，煦之都忍不住在内心赞叹，而且他讲的很快，煦之也只能写得很快，所以短短两个小时，
　　煦之已经被拉着写了快30面了。
　　“行了吧？学霸，我真的不能再写了。”
　　江淮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嗯，休息一下，吃午饭？”
　　“请我啊？”
　　“嗯。”
　　“行，犒劳犒劳我，走呗。”煦之拍了拍手站起身去玄关处换鞋。
　　江淮跟在后面把练习册收在一边，然后和他一起出了门。

　　“想去哪儿吃？”
　　“‘锦里古坊’。”煦之嘴一快就说了出来，这是平时他最常去的餐馆，是在之前一次被煦邬则硬拉着和亲戚聚餐时意外发现这家餐馆的口味很符合自己胃口，煦邬则就投了些资金。
　　“好，我约辆车。”
　　“……行。”
　　到了锦里古坊，煦之刚走进馆内，几个服务员看见他都打了声招呼：“煦少爷又来吃饭啦，我马上让后厨去准备。”
　　煦之转头顿了顿，道：“额……那个，今天我带了朋友，拿菜单来。”
　　“好嘞！”服务员从前台拿了个菜单放在他们坐的位置桌上。
　　“经常来？”江淮跟在煦之后面不紧不慢地坐下。
　　“算是吧。”煦之僵硬地把菜单往江淮那边推，“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这家味道不错。”
　　我都没带刘承来这吃过，第一次带的朋友……带的同学，居然是江淮，他忽然心中莫名对刘承产生些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江淮看都没看菜单一眼，眼神一直盯着煦之，对视也毫不避讳。“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不过不太能吃辣。”
　　“啊，行。”
　　吃完饭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了，江淮说要带煦之去凌维的公园里走走，顺便消消食，煦之也就答应了。

　　夕阳霞光穿过枝叶间，给枝头的鸟儿镀上一层金边，如梦如幻。
　　“你今天打架能不能不要让自己受伤。”
　　煦之一听一愣，“这怎么能随时保证，轻微擦伤也是不可避免的，不然叫什么打架？”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江淮，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移开视线，“啧……行，我尽量。”
　　江淮边走边盯着煦之，嘴巴张了张，却又什么都没说。
　　“有话快说，磨磨唧唧的。”
　　“我怕我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煦之脚步一顿，忽然想起这话跟上次他看的无聊短剧里面暗恋者的话一样，只不过短剧里是心说。
　　他不觉得短剧里的东西能照应在他身上，说：“我心挺大的，说了不打紧。”
　　“……是吗。”
　　煦之走得有些热了，就把外套脱下来，“昂，所以你快说。”
　　“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传进煦之耳朵里，他差点路都没走稳，“什么东西？”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闹呢？”
　　“没，我是真心的。”
　　煦之想说这句话也很网。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回过神，“咱俩才认识多久，而且我是男的，I'm a boy，boy懂吗？”
　　“慢慢就熟了。我知道你是男生。”
　　“那你还喜欢我？！”煦之完全想不到对方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所以你是……”
　　江淮似乎没觉得丢脸，大方承认了：“我喜欢的是男生。”
　　煦之按照之前的同事同回答：“随便你吧，反正我不是gay。”
　　“那我能追你么？”
　　“我能说不能么。”
　　“那我暗恋你？”
　　“我能说不能么。”
　　“那明恋。”
　　“我能说不能么……”
　　江淮盯着煦之又是一阵，才缓缓开口，他听着感觉似乎还有些委屈：“刘承不是说你拒绝别人都很能让别人更喜欢你？”
　　煦·早忘了刘承说过·之：这又是哪来的流言……
　　“那不是正好，你不喜欢我了。”
　　“没，”江淮谈谈，“更喜欢了。”
　　“？”煦之想不到江淮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对他说这些，但他一方面觉得对方在开玩笑，一方面又觉得对方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江淮沉默片刻，开口：“我是不是应该像女生那样给你写一封情书……”
　　煦之装作没听见地把外套扔给江淮，丢下一句“我去上个厕所”，就火速离开“表白现场”。
　　江淮看着手里的黑色外套，凑近嗅了嗅，心道：茶香。
　　苦涩回甘。
　　江淮这边开心的帮煦之拿着外套，而煦之却躲在厕所隔间里，半天不敢出去。
　　【JH：肚子不舒服？】
　　【X：没，马上出来了。】
　　【JH：好。】
　　煦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手上甩着水，他里面穿的是短袖，很容易就能看见手腕上缠着的绷带，之前江淮就注意到了，不过都被对方掩盖得很紧，今天可能是没系太紧，绷带垂了一条下来，隐约能看见手腕内部的红色。
　　注意到江淮的视线，煦之马上又把绷带系紧了。他尽量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下午了，我打电话让刘承去肆口。你……”
　　江淮抢先一步开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学霸……我说实话，打架这事儿不适合你这种好学生的。”
　　“我没想去打架。”
　　“？”
　　“我可以帮你们报警。”
　　煦之听到“报警”一下顿住了，摇头道：“别了，不然又是麻烦。”
　　“你去过？”
　　“哈哈……”煦之歪头看着他，“江大学霸没经历过这种很正常。”
　　这样……他对我的印象就不好，这样应该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煦之心里想着自己的“绝妙方法”。
　　“少管所……”
　　“对啊，少管所呢，全是管不听话的学生的~”煦之努力附和。
　　“在里面有没有人欺负你？”
　　“？啊？”煦之懵了一瞬，这个走向不对。他干笑两声，“没、没啊。谁敢欺负我？”
　　“嗯……”
　　煦之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额，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

　　说罢煦之马上往湖边走去。凌维小区的公园环境不错，花花草草、绿水青山的，当然，山是假山。
　　公园自带一个湖，是后期造的湖，但毕竟在北徊这样规模的学区房小区造价也不菲，建造方在这个湖东、西两边都有开一条地底下的水渠，通向外边的两条大河，这个湖也就成了活水湖，所以湖水不像死水湖那样又绿又浑浊。
　　【X：儿子，接，电，话，[/微笑]。】
　　【刘承：[/行]。】
　　电话刚通，就传出刘承贱兮兮的声音：“歪~怎么啦，煦爷找我有事儿啊~”
　　“……你再整这死出试试。”
　　刘承连忙改口：“哎呀，开个玩笑嘛，真无情。”
　　“……不好笑。”
　　“好啦~怎么了？”对方静了一秒，突然道：“那群人已经到肆口了？你也去了？等等！你不会已经打完了吧？”
　　“没，都没。你现在去肆口，我待会儿去。”他顿了一秒，想起那根棒球棍，嘱咐道，“还有，你什么都别带，带个人、手机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空手打架可没您那么屌。”
　　“？没让你打，人不多你就不用上。让你去是为了帮我看个人。”
　　“啊？谁啊，你已经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了？”
　　“没，就帮我看着……”真等到要说江淮名字居然有点说不出口。
　　“看谁啊？嗯？煦之？喂？在听吗？”
　　“呃，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煦之想了想肆口的位置，“现在还不确定，反正他去了你就看着，没去你就去一中食堂等我。”
　　刘承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奈何煦之一直不说明白。“行吧，不过为啥让我去一中食堂等你啊？你要是实在不想小弟我碍你风头我也是可以守在外边儿的。”
　　“……滚。”煦之沉默片刻，找了个理由：“就是突然想看看一中伙食怎么样，我自己懒得排队。反正到时候我没给你发消息，你绝对不准出来找我，懂了？”
　　“不是啊哥，万一你被打的失去意识了，没法儿给我发消息咋办呐？”
　　煦之出了卫生间避开江淮所在的区域走到一个长椅上坐着，一只腿搁在长椅上，同边的手也就搭在膝盖上。再加上他的一头金毛，偏长的头发把眼眸遮住大半，看上去跟个街头混混没什么区别。
　　“放心，没那么容易死。”
　　“我知道了，到时候等你消息啊，人超过五个必须给我打电话，知道没？”
　　“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嗦。”
　　“？你又说我老……”趁着刘承马上就要说出口的含妈量极高的话来临之前，煦之很快地把电话挂了。

　　煦之刚想把手机塞兜里，又发现自己外套脱了。
　　他外套在江淮手里。他蹙起眉头，怎么当时脑子一热扔给他了。
　　刚嫌自己把外套扔给别人的人正要去看拿着自己外套的人，却被一张稚嫩的脸挡住。
　　“妈妈！这里有位置，我们休息一会吧，我好累呀。”
　　小女孩欣喜的指着煦之旁边的空位，而她身后是一位着急跑来把她抱走的还算中年妇女。
　　“哎呀，小宝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靠近这种人，你看他才多大就染头发，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这种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你下次见到了要绕开走，听见了吗？”
　　“哎……可是那个哥哥很帅呀……”
　　“好了，别说了，跟我回家去。”
　　而这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那对母女离开，然后低头笑了一声，再抬头他原本要找的拿自己外套的人已经走到自己跟前了。
　　他刚要开口，就看见江淮蹲在“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面前，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江淮，你做什么？”
　　“我可以去么。”
　　“我有说过不可以么？”
　　“好像没。”
　　“那你废什么话？”
　　江淮没回答了，就蹲在煦之面前，微微抬着头，眼神在他脸上游走。
　　煦之被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耳朵却不自主染上红色。
　　“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刚到嘴边的“你看什么看”又硬生生咽回去了。“Now.”煦之把腿放下后站起身，但等了几秒见江淮还没站起来，就低头去看他。
　　“你……”他猛地一顿，这样俯视的感觉太奇怪，“你赶紧的。起来起来。”
　　听完这话江淮才慢慢站起身，把煦之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忽然道：“你把刚刚我们的动作想歪了。”
　　……还不是疑问句。煦之心里暗骂一句。
　　他耳根连同脖颈都肉眼可见的迅速红温，“闭嘴，再说杀了你。”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约车，但下一秒余光就瞥见江淮偏过头，肩膀发抖。
　　“……再笑也杀了你。”
　　“没有免死金牌卖吗？”
　　“有，不过很贵的。”煦之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
　　“来个。”
　　“？”煦之白了他一眼，“少装。”
　　江淮顺着他，“嗯。”
　　煦之伸手挑了挑江淮额前的碎发，嗤笑道：“你喜欢我什么？这么怕我把你怎么样。”然后收回手。
　　“我喜……”对方话未完就被煦之打断。
　　煦之拍了拍他肩膀，“相信你喜欢的人。”
　　“杀了你，我也就得死。我可没那么想死，我很惜命的。”
　　江淮抓住对方的手腕，“你说到做到。”惜命。
　　煦之迅速抽回，“啰嗦。”转头刚好看见了辆白色小轿车，“车来了，走。”
　　江淮慢慢的跟在他后面，表情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淡漠，他垂眸看着前面人垂在身侧细得可怜的手腕，嘴抿成一条线，没反应。直到煦之叫他。
　　“江淮，我不想再叫你第三遍。”
　　“抱歉，走神了。”江淮走过去，坐进车内。
　　凌维小区毕竟是凌维四中的学园区，离一中距离还算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周末堵车的时间硬是被拉到一个小时左右。
　　“到了，小伙子。”司机看向后视镜的两位少年。
　　煦之刚想提醒从一上车就一直闭着眼的江淮，对方却一刻也没留的迅速下了车。
　　“？”比我还急。
　　他跟着下了车就看见刚刚非常着急下车的人正蹲在马路边，一动不动。出于好奇他还是慢慢走过去。
　　“江淮？”然后蹲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你……”下一秒自己就被对方抱住，“……晕车？”
　　“嗯……好难受……”江淮声音闷闷的。
　　对方的手很大，手指也长，煦之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淮的手隔着衣服包裹着他背上突出来的肩胛骨，温热似乎都透过衣服传进去。
　　煦之的手从僵硬地持在半空变成轻拍他的背，“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让司机开空调了。”
　　煦之还以为对方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装，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有弱点。”
　　“……是人都有弱点。”
　　“要不要晕车药？我去给你买？”
　　“不用，我缓会就行。”
　　“哦……”
　　“哎？煦之？你怎么才来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谁抱着你呢？看着这么熟……学霸？！”
　　煦之暗道不好，一回头，是刘承。
　　这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