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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赤忱 【负能量重 ...

  •   煦邬则很快地猜到了:“是不是我未来儿婿?”
      “……”煦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但刚刚下意识地叫了江淮的名字,着实尴尬,他偏开头,还是回答了:“是……是你儿婿……”
      煦邬则一脸“我就知道”,很快又露出姨父笑,说:“我上次不就叫你带他出来吃顿饭吗?我这都多久了还没见着人呢!”
      煦之翻了个白眼,“……说的像是您平时有时间一样。”
      煦邬则一噎,狡辩:“咳咳……忙完了就有时间了嘛。”
      煦之不想再在这尴尬地耗下去,低头看了眼手机,一堆胡话:“您儿婿找我,我先走了。”
      “那干脆叫来一起吃个饭啊。”煦邬则表示没问题。
      “他忙着呢,您老回家注意安全,别被老同志发现了。”说完煦之便赶紧撤离了,剩下半个没吃完的冰淇凌球也被推到煦邬则面前让他解决掉。
      出了茶馆煦之找了个路边蹲着发消息。
      其实江淮根本就没发消息来,甚至从早上到现在快过中午了对方都没发一条消息来,按理说江淮不会睡这么晚的,但如果对方醒了,那么煦之发的那三个由金毛照片制成的探头表情包估计早就石沉大海了。
      他不死心地又发了一个过去。
      依旧没有回应。
      太奇怪了,江淮平时不这样的。
      在煦之数到路边绿化带里的第769片叶子时,他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他很快就拿起来看,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鼻尖被他用手捏着捂了捂,又很快收回手放到屏幕上。
      【River:怎么了?】
      煦之很快打字发过去。
      【X:怎么不回消息?你怎么了?】
      对方隔了一会才回复,很简短也很冷淡。
      【River:延迟。】
      煦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蔓起一股无名火,他爆了句粗,却还是克制得没有在文字上表露情绪。
      【X:好吧。你现在在家么?我能过去找你么。】
      煦之实际上根本没想管江淮的回复,他发完这句话就开始往凌维小区走,幸运的是,正巧碰上一辆的,他伸手拦下,坐了上去。开了窗,才对司机报地址,声音早就不自觉冷了下来,“去凌维小区。”
      不出煦之所料,对方回复的是“不在,不用来”,煦之看到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般对很多人和事的变化感知都很敏感,他能感觉到,江淮就是不想他现在去找他,还有不肯告诉他的理由。可越这样,煦之就越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对他现在来说,绅士不再重要。

      北徊的冬季天气也多变,刚还有一点太阳光,这会儿已经阴云密布,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煦之盯着那片灰云,向来敬佛敬神但不太信天由命的他突然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他让司机加快了速度,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很安静,江淮在那条之后没有再回复什么。
      进了小区,煦之平时其实分不太清这小区里的几栋单元楼,但今天却一次性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江淮住的第一单元楼。他跑向电梯才发现电梯门上正贴着“维修中”三个大字的提醒告条。
      “草……”煦之低头看了眼时间,离江淮没回消息已经过去了28分钟,依旧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跑向逃生楼梯。
      六分钟后,煦之带着稍有不稳的呼吸频率敲响了江淮家的门,片刻后,没人开门。江淮其实早就录了他的指纹,但他还是习惯敲门,这会儿没回应,煦之也就直接解开门进去了。
      他本来打算路上买个网络阻隔器,用来应付那些监控,但一路过来都没看见能买到东西的商店,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就没特意去找商店买。
      客厅很昏暗,窗帘拉着,也没开灯,煦之刚踏出玄关就看见江淮在他右边几米远处蹲着捡东西。对方头顶对着他,看着像没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一样。
      煦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叫了声:“江淮。”
      他看见对方动作一顿,有些反应迟钝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煦之瞥见江淮手里捏着的大片玻璃碎片,看形状估计是玻璃杯碎了,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把那片碎片扔进垃圾桶,把对方拉到沙发上摁下,才转身去把剩下的玻璃碎片扫了倒进垃圾桶。
      他把扫帚放好,又去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最后就站在江淮面前盯着对方的头顶,气氛沉寂。
      煦之很生气,但他不想对江淮发火。
      他刚刚握住对方手腕那一下就感受到了,江淮身上滚烫的体温。异常烫,度数肯定不低。
      对方似乎也知道他心情不好,很自觉地没抬头看他。
      煦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江淮。”
      江淮还是没抬头,他双手搁在膝盖上,微弓着身,离煦之并不远。他应了一声,“嗯。”
      煦之气不过对方这幅看着不当回事的样子,把对方推得后背靠在沙发背上。一下跨坐在对方腿上,擒着江淮下颚盯着他,片刻后低声道:“我很不靠谱吗?依赖一下我很难吗。”
      就在煦之以为对方又要说“没那么严重”或者是别的理由的时候,他听到江淮很轻地叹息一声,一只烫的惊人的掌心附上他的后颈,他觉得自己后颈都要被烫出烙印了。下一秒,江淮将他的头拉近了些,用因发烧也有些暖的鼻尖蹭了蹭他的嘴角,无声地道歉和抚慰。
      煦之一下被磨得心软,又想让对方长长记性,让对方的脸在自己脸颊上贴了一会才没好气地从对方身上下来,故作一脸冷漠,道:“把热水喝了,我去买药。”
      江淮在对方退开的时候手勾了一下对方的衣摆,没勾到,他也只应了一声:“嗯。”
      煦之没再说什么,很快出去买药了。
      32层的楼梯,尽管下楼比上楼要快许多,但煦之跑得太急,隔着好几阶楼梯就跳下去,一下没站稳手背撑在墙上扭了一下。
      “嘶……”他甩了甩手,又用掌心捂了捂,想缓解一点疼痛,脚步未停一下。
      很快煦之就买了一袋子的药,各种日常能用到的,他都一样不落地买来了,一个个告诉江淮用药的剂量和适用症状,把药都放在客厅里容易找到的地方。
      “吃。”煦之怕他没吃早饭先递过去一个面包,坐到一边给江淮把滚烫的药吹凉些,放到他面前,“完了喝。”
      期间江淮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应声和照做。
      煦之等江淮吃完药了又给他测了体温,降了不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没打算这么快回去,怕江淮趁他不在又乱来。他命令道:“去睡会儿,晚上醒了再测一次体温。”
      “嗯。”
      江淮在煦之的跟随下进了卧室,躺下,又被掖好被子。而对方就拉了他书桌前那把椅子过来坐在床前,不睡觉,也不玩手机,就那么看着他。
      直到晚上快九点他醒了,守了几个小时的煦之眼皮也没耷拉一下,给他测了一次体温,已经降下来了,随后对方就收拾了垃圾离开了。
      期间两人什么也没说。

      煦之下楼没有目的了,就走得很慢,迎面而来两位老妇人,他抬眸看了眼,挪到靠墙的那边继续往楼下走。
      “啧,也不知道这电什么时候来,这大冬天没电还要自己烧热水,麻烦死咯,又不像夏天冲一冲凉水澡就行了嘛!”
      “就是说嘞,我家里几口人,不知道要烧好几桶水哦!”
      煦之脚步逐渐慢下来了。
      没热水,江淮会不会又去洗冷水澡。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回去,出小区的时候他去问了保安,得到的答案是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来电,他才放心地回去了。
      但还是发消息嘱咐了。
      【X:水烧热了再洗。】
      【River:嗯。】
      煦之回去的时候没那么幸运,走了很久也没碰到一辆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雪了,雪很小,却落满了他的肩膀和头顶,他停了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一片极小的雪花飘落在他鼻尖,又很快被体温融化,鼻尖一湿。同一时刻,他感觉到湿润的液体滑过肌肤,在右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经过,又没入头发里。
      真矫情。
      他心里骂了一句,抬手擦掉泪痕,往上拉了拉卫衣领口,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那双蓝眸。本应闪耀灵动的蓝眸此刻显得格外落寞,仿佛底色都变成了灰,瞳孔也没了聚焦。
      煦之想抽烟,现在就想。于是他去买了一包,但那支烟叼在嘴里,却始终没有点燃。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像地沟老鼠突然见到光一样,狼狈地跑到一个稍微能挡点雪的公交车站坐在角落独自发泄。
      他明明早就不生气了,可就是莫名感到难过。
      煦之哭了很久,很狼狈,很莫名,但也止不住。
      明明很久都没有这样了。他埋着头想。
      直到坐了很久,他才想起来这个点早就没有公交了,自己却还傻傻地在这等了这么久。
      他揉了揉有些肿的眼睛,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走了很久,不过总算遇到出租车了,他才免除一路冒雪走回家的悲剧。

      一回到家,家里阿姨就一脸着急地给他披了条毯子,“怎么头发都湿了,淋雪了吗?快去洗个热水澡吧。”
      煦之有些木然,好一会才回应:“嗯,一直没碰到车。”他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说:“别跟煦邬则说。”
      阿姨一顿,犹豫着点头,“啊……好吧。”
      煦之回房冲了热水澡,但没洗很久,因为他觉得被水冲后眼睛更酸了。
      他不想吃已经很久没吃的药,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搁在床沿,脸埋在弯臂里。可躁郁症作祟,一股自责感蔓上心头。
      好像再有钱再有权也没用。
      他根本无法给江淮在北徊找到一个能欣然接受他们的地方。连亲密都只能在断电后没有监控和别人注视下的那么一点、短暂、飞逝的时间里。
      煦之想,他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却连保护江淮不受人鄙视性取向的能力都没有。
      不甘。
      但他也会想,如果江淮出生在英国,他们在伦敦相遇,然后恋爱,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自私。
      煦之现在脑子里两个小人互相冒一句怼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过去了。
      第一次醒来时天还没亮,他是被落枕了换姿势时疼醒的。就那么跪坐在睡着了几个小时,腿麻得不行,他溜上床后缓了会继续睡回笼觉了。
      如果河流不曾流淌过我的身心,又怎能将我一身的污秽带走,只留下那颗赤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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