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白马角》山客

13、寺庙 太阳东

　　太阳东升。
　　江安迷糊睁开眼，熟悉的味道逐渐消散，视野清明，眼前空无一人，只有乱成一团还散发着余热的被窝证明昨晚之事并非幻梦。
　　“萧念？”
　　江安揉了揉眼睛，随意喊了一声。声音在房子里回荡，久久不绝。
　　“萧念？”
　　江安再喊一声。
　　无人回应。
　　江安挠了挠头，没有多想。
　　他拿起手机，屏幕骤然升起的亮光直直射向江安眼中，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06:21。
　　“我也没睡过头啊……”
　　思索再三，江安将手机随手扔回皱成一团的被褥上，撞上柔软的枕头，又被弹落回床，“算了，估计有事提前走了。”
　　江安翻身下床踩上拖鞋，五指握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盛夏时节，门把手的寒意却刺痛全身，江安愣了愣，“大夏天把手这么冷的吗？”
　　拉开门，萧念僵硬的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背对江安，脊柱死死绷直，往日柔和的弧度消失不见，双手死死攒紧。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滴在光洁的地板上。
　　“萧念？你干嘛呢？”江安皱了皱眉，“你握拳那么紧不疼吗，都流血了啊喂！”
　　见萧念装聋，江安刚想把他握拳的手拉开，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手，手里捏着的，分明就是一只被挤爆的眼球，正在不停往下滴血。
　　江安呆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托着萧念的一只手不停颤动。
　　江安喉结滚动，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萧念的脑袋一瞬间旋转180度，清晰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萧念此时的样子与厉鬼别无两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没有丝毫弧度，面部表情如同木偶般僵硬，他的左眼框空空如也，血不断涌出，嘀嗒嘀嗒地落在地板上，血流成河，踩上去仿佛被粘了胶水。
　　江安下意识退后好几步，全身颤抖不断，视野急剧收缩，
　　睁睁看着萧念跌跌撞撞地走来，双腿却如同灌了铅，无法移动分毫。
　　“3371。。。不要。。”
　　“嗷！”
　　江安捂住脑袋，向上看去，曾新黎左手的食指中指弯曲还停留在自己脑袋上方。
　　“……”
　　“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曾新黎冷冷抛下一句话。
　　不幸的一天是从被老师敲打开始的。
　　沈本从课本探出头，嘴角疯狂下压，从课桌里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折的墓碑，放在江安的面前，“一路走好同桌。”
　　“……滚吧你。”
　　“所以下次早点睡啦”
　　锈迹斑斑的门发出咔嚓声响，楼道顶部灯撒落的光照进漆黑如墨的家。
　　“这真不怪我，英语课催眠太厉害了。。。”
　　书包被随意扔在木凳上，江安像被抽去丝线的木偶，躺倒在沙发上，脸深深埋进沙发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萧念哑然失笑，上前双手轻轻抬起江安的脸，往两边扯了扯，光滑的手感从手部传来，带有些许婴儿肥的脸被萧念揉了又揉，两颊都带着些许嫩红。
　　江安视野模糊地看着面前萧念的脸，冷不丁蹦出来一句。
　　“萧念，明天放假，我们去找个庙拜拜吧。”
　　萧念：？
　　真不是江安信什么牛鬼蛇神，而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江安想不信都没理由。
　　家里的物件在漆黑的夜晚莫名其妙会扭曲成人的身影，向江安移动，原主日记本上莫名其妙的话语等等。
　　还有梦境里的3371，到底是是什么意思？
　　主要还是黑影的功劳，江安敢肯定，这个绝对不是幻觉。江安真的无法相信，哪个黑影会准时准点，一关灯就出来缠得发狠了忘情了，啥也不管就死死盯着江安。
　　“所以这就是你来寺庙的理由？”
　　萧念挑眉看着面前门漆斑驳，香火也不旺，匾额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认出二字的寺庙沉默良久。
　　江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网上找的，帖子里说很灵验，而且有位神秘的大师。”
　　“这样吗……”萧念自然地拉起江安的手，跨步走进山门。
　　寺庙比想象中更加破旧，青苔紧紧缠绕着碎裂的石板，正殿的香炉里只有几根烧了一半的粗香，一个穿灰袍的和尚站在树荫下打扫落叶，头也没抬。
　　“还真是…破旧啊，你在哪找到地址的？”萧念感叹着。
　　江安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网上看的一个帖子，说这里特别灵，还有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说着什么‘相什么休’之类的，别人问他就装哑巴。”
　　萧念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交握之手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吗……”
　　跨步走进正殿。正殿的门槛很高，跨过之时，一股淡淡的陈年木头的气味从下方窜上，混合着木质的清香，意外的安神。
　　从窗棂穿透的光线昏暗，混杂着细小尘埃，勉强照亮半个多的殿堂。佛像上的金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本色。供桌上几乎可以称为空荡，只有几盘贡品，微微散发余热的香炉，和一盏火苗摇摇欲坠的油灯。
　　一位老和尚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蒲团是深绿色，边缘已经磨出细细的毛脚。
　　“呃…老和尚您好？”
　　“……”
　　老和尚缓慢睁开了眼，视线盯着江安身后。江安回头看去，除了正在燃烧的敬香，昏暗无光的偏殿外，空无一物。
　　“这位施主，”老和尚缓缓开口。
　　“你身上，有两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哇，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