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夕阳斜 ...
-
夕阳斜照，天边镀了层琥珀色光晕，将学堂墨香浸染。学生们欢声笑语交杂其中，按下暂停键驻足片刻清风演武。
暮汀兰见人多便朝着僻静的楼道走去，还差一个拐角就到教室了。
她不免勾唇浅笑，也不知道瞿岸芷有没有乖乖听话照做。
不过，她帮可有自己的报酬标准，自然也得九鼎一言。
“姐姐！”一道甜甜威嗓音自后方传来，伴随着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暮汀兰闻声转身，见来人是小可爱，笑意晏晏：“你怎么在这？”
面对语气中的疑惑，探究，裴念安怔愣一瞬，转而笑着解释道：“姐姐，我来找你啊！你不是说要帮我补习外语吗？”
她怔怔立在原地，眸中星子蓦然失了光，一种难言攀上心头，指尖不由得摸摸耳垂。
“额，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没事的姐姐，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女孩偏头错开她的目光，攥着书页的指尖微微发颤，纸张边缘被捏出细碎的褶皱。
暮汀兰见她这副娇艳欲滴的样子，连忙上前解释道：“哎！你别哭啊？！我，我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楼道里，暮汀兰笨拙地拍着她的背，翻来覆去只挤出几句干巴巴的算不上安慰的话语。
可这些似乎并没有奏效，啜泣声转而攀登上脖颈，她们在红外摄像头隐秘处相拥。
翘起的书页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如同蝴蝶振翅般优雅翻飞。
暮汀兰垂眸沉浸，睫毛在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全然未觉身后悄然混入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瞿岸芷本欲到外头碰巧，却脚步蓦地钉在原地。她轻颤眼眸，不知怎的嗡嗡耳鸣接替了大脑的思考。
在对面女孩抬起眸，朝她狡黠一笑，神色是看不出目的地挑衅。
默然，红唇轻启：“我、的。”
瞿岸芷喉间泛起铁锈味，才惊觉把下唇咬出了血。此刻，一个疯狂的想法自心底不断生根：她也回来了？！
随即，目光紧盯着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个身为危险系数爆表的女人，居然明目张胆地抱自家媳妇！！
“叮咚鸡，叮咚鸡——”暮汀兰感受着自口袋传来的振动，拍拍她的背朝僻静走去，视线瞥见一旁不知站了多久的奇怪不倒翁？
她将指尖抵住唇瓣，朝她俩示意，这才接通电话：“嗯，好。这样先，晚上见！”
“呵，站那看多久了？”暮汀兰经过裴念安身旁熟稔地牵起手，漫不经心朝她道。
受伤的瞿岸芷如同小狗狗般委委屈屈，哼唧着试图引起注意，可暮汀兰半点眼神都变分给她。
见她不语，暮汀兰压根儿没当回事，安抚着裴念安坐好翻书查缺。
“我背好了，你要检查一下！”瞿岸芷视线瞥见她俩，扯过一旁的草稿本，径直朝她走去。
“啪——”妹的，官威还挺大？！
暮汀兰难得架起一副眼镜，透明框架将她的书生意气风发。随意盘起长卷发，一个不太完美的丸子头扯下缕缕青丝。
或许是被她的美貌冲击波打倒了，书写字母时翘了笔，原本的单词换了样。
暮汀兰拿着书不免用指节轻叩桌面，提醒她不要溺于沉沦。
她轻启双唇，英语单词如珍珠般滚落。每个音节都裹着蜜糖般的晚霜，在静谧的空气中荡起涟漪。
暮汀兰将指尖攥着的纸张凑近瞳孔，拿着放大镜的手微微颤抖。
随即，目光投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某人。她半张着红唇，喉间无法咽下心中的疑虑。
“bird，120个词里有2/3拼不出来。呵，请问一下，瞿同学，你高一音标是怎么学的？”
“还有，据正常来讲初中生至少掌握1500词汇量。我给你的任务就是从头开始，这应该不难吧？！”
瞿岸芷点头如捣蒜，拿着纸张凑近她，温声道：“暮老师，可以教教我音标吗？”
蓦然间，那双盛满期待的小眼神整的暮汀兰移不开视线，鬼使神差地点头教学。
她站在微霞潋滟的讲台上，指尖粉笔与黑板碰撞出星火，每个音标随着重音轻轻摆动，连发梢都沾着自信的光辉。
瞿岸芷一手撑着下巴，欣赏着这一幕，两处酒窝扬起，唇角勾着笑。
裴念安咬着樱唇，指尖在课本上急促地轻叩，指甲与纸页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瞥了一眼身旁的瞿岸芷。
“好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再过二十分钟过期不候。”
暮汀兰将粉笔投掷到盒子，拍拍手上的粉灰，在一旁抱胸静待佳音。
裴念安见状抢先一步，笔帽轻指题目，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出声：“姐姐，我这道题有点难，解不出。。。”
“嗯，我看看，这个啊……”暮汀兰握着水性笔将题目条件圈画，她偶尔轻扶镜框，温声解答着。
“哦！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裴念安一把抱住她，破解难题后喜上眉梢，竟一时冲动起来。
暮汀兰自然不敢打搅她难得的兴致，索性随她去了，扯着嘴角附和着。
瞿岸芷身为十级汀汀解读专家，那敏锐的嗅觉定是了然于心。
哼！臭妹妹真是不自量力，连脑婆逢场作戏都察觉不到！
别说，这还挺对的！
“叮咚鸡，叮咚鸡——”暮汀兰看了眼时间，摁灭屏幕，朝她们挥手告别。
夜色从地平线漫上来，像潮水淹没白昼的残骸。她的纤细身影被光剪裁，渐渐消失于暮色。
“瞿岸芷，好久不见！”裴念安侧身朝女生打招呼，语气依旧那么轻佻，“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裴念安，思念的念”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停顿一滞，接着念下去，“‘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安’的安。”
瞿岸芷礼貌性的回握，但她悄悄发力，指尖颤着苍白，温声道：“你好！‘岸芷汀兰，郁郁青青’，我叫瞿岸芷，很高兴认识你！”
她忽的凑到裴念安耳边，唇齿轻启，却只听裴某人咬紧牙关，嗤笑出声。
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
“你到哪了？”
“江桥湾。”
“好，那老地方见……”
还未回答，暮汀兰只听见嘟嘟的忙音，不经意放下心来，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样。
不过，也好……
女孩瞧着公园路口稀疏走动的人，手上握着手机的指尖泛起苍白。她下意识舔舐唇角，呼出一口口气。
当意中人真的慢慢靠近，女孩又不知怎的无意识间躲避。
直到，暮汀兰瞧着面前人别扭的样子，无奈摊开手去摆正。
目光灼灼间，女孩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偏头闷不做声。
暮汀兰只一旁静静待着，没有下一步动作，因为她知道催促下女孩更不会说出口。
“好了，这天都要亮了！既然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就走了昂。”说罢，暮汀兰猛地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两步。
“站住！我说……”
背着身，她并不知道暮汀兰预料之中的得意。只知道话语暴击下，哪家的乖乖小猫暴躁起来。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准去！有我一个不好吗？！”暮汀兰死死掐住女孩的肩头，撕心裂肺般咆哮。
明明在理啊，可为什么？她的心飘的越来越远。
雾霾下，暮汀兰看不清眼前人，她努力眨着眼试图逼退眼眶的湿润。
女孩将手指插入发丝，迫使暮汀兰被强硬扣入怀抱，细微的抽噎濡湿体恤衫，砸落在胸脯深处的伤口。
那道久经风霜早已结痂的心伤，随着她的泪，如同锋刀般一寸寸反复撕扯、凌迟。
幸好，是在夜深人静。不然，女孩该如何面对猩红双眼，不解质问的她。
许久，暮汀兰收拾好情绪，借着昏暗的拥抱悄悄往她的口袋塞下一张卡。随即，装作若无其事静静独享片刻安谧。
当女孩再次提出意见，暮汀兰只是努努嘴，什么也没说。
离别时分总是那么措不及防，女孩伸出手去抓住她的臂膀，积攒了许久的勇气朝她道。
“能不能去我那？”
“不了……”
可却心照不宣的选择彼此，也道是，嘴上功夫足心软似豆腐。
狭小的床榻勉强容纳俩人，被窝里的温暖却可以捂热心口。
虽然，不久前她们曾发生过争吵，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俩人互相报团取暖。
“姐姐，不要后悔你今天做的决定。”暮汀兰借着月色朦胧偏头看她，将心里话明了道出。
只听一道浅笑，女孩与之对视目光灼灼，她自然明白这步险棋，是整盘逆风的关键。在静谧环境里，清冷嗓音措辞道。
“哈，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一岁半。”
如往常般依旧嬉笑不着调的口吻，女孩迷恋般紧紧十指相依。用寻常声调回复，“一岁半的猫宝宝，那岂不是大猫？”
出卖情绪的方式有很多种，譬如现在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暮汀兰不想说话，顶着毛茸茸的大猫脑瓜只一谓朝她那边拱去。
女孩叹了口气，不断安抚着躁郁不安的小猫。
一夜未眠，两人的精神气坏的如出一辙，真正的离别似乎没有任何异常，气氛好到离奇诡异。
“走了，下回见！姐姐……”
“嗯，回见。”
女孩的视线跟随她消失，可暮汀兰毫无察觉，一步步朝外头的喧嚣走去。
在她仅离热闹一步之遥时，顿住脚步，下意识回头望去，也只见静谧封锁的生锈铁门。
暮汀兰不由得偏头嗤笑出声，指尖攥着书包带子颤起白。眸中不再倒影过往，径直踏入本属于自己的尘埃。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