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当回事》衣南风

25、第 25 章

　　一整个下午。

　　曼姐胸前那粒盈绿的翡翠观音在空中、在窗前、在床头...晃啊晃，将透过窗帘射进卧室来的几束午后阳光也晃出旖旎的姿色来。

　　她昨夜忙工作的时候，还有些“生人勿近”的冷脸，这时却又活色生香起来，像刚在外面打扫了最后的战场，终于得以“庆功”，而以他的身体为“犒赏”似的，尽情得享用着...

　　展童从笨拙到熟练，从被动到主动，也不过这小半日，是本能，也是“义务”。

　　“嗯。”曼姐终于累了，软绵绵得趴在他身上，从鼻腔中悠长得发出一声娇叹，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小牛一样。”

　　“嗯？”展童单手搭在额头上，还在仰躺着粗喘，初尝这滋味，他仍觉得似梦非真，一切行为彷佛不受控制，他的身体被曼姐彻底降服，失去了最初的理智。

　　“一身牛劲呀～”曼姐缓缓起身，合拢好衣服，拉开了卧室窗帘，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下来，是傍晚时分了：“今晚就吃你做的青菜粥吧。”

　　展童翻身坐起，看着满屋凌乱，困倦得垂下头去，忽又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理智渐渐回复，意志突然消沉下来。这一下午的自己，俨然一个瘾君子，当时快活，事后悔耻，但又不宜宣之于口。

　　“我去用微波炉转热一下，弄好了叫你，你再歇会儿吧。”曼姐笑着走出房间，随心所欲得享用过他一番，她对他倒是多了几分体贴。

　　显然，曼姐对他刚才的“服从”与“卖力”很是满意。

　　展童抬头看向窗外。日光渐逝，灯光渐亮；白天不像白天，夜晚不像夜晚。没意思，真没意思。这事儿，原来也就这么回事儿。

　　穿裤子时，突然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掏了掏裤兜，是张金黄色的信用卡。是刚才么，曼姐塞进来的？

　　“曼姐，这个...”他走到餐厅时，那两只猫蹿了上来，挡住了他。

　　“嗯，给你的，没有密码。”曼姐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仍在准备着餐具，一切理所应当。

　　展童在厅内转了转，发觉曼姐将昨夜留在电脑旁边那笔现金收走了，这张卡自然比现金值钱多了，方便多了，也体面多了。

　　“吃过饭，你就走吧，”曼姐将粥热好并摆了出来，招呼他坐下：“你的手机下午震了几回，应该是有人找你。”

　　他当然知道是谁在找他，只不过在那种时候，他只有充耳不闻。

　　“吃呀！”曼姐见他走神，将勺子送到他手边。

　　“阿正，在这之前，你可以有女朋友。但跟我以后，我希望你专心一点。我不喜欢，你用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这一点，你能明白？”曼姐自顾吃了一口粥，抬眼看他时仍带着满意的笑意：“不过，我不介意你用钱一次性解决她。就当我从她手里挖走你，也该付她一笔遣散费，这张卡足够你去处理这件事。”

　　曼姐一定看过他所有的资料了。

　　可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晓芸，如果要他与晓芸分手，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脸上拧巴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心思。

　　曼姐早看穿了他：“既要又要，以你现在的年纪，是玩不起的，这对她也不好。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解决。”

　　展童一声不吭，他在曼姐面前，是透明的了。

　　......

　　周日上午。

　　展童是在会所里一间空置的KTV小包房里过夜的，点了一桌子酒水，扯着嗓子嚎遍了他会唱的所有情歌，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天亮时，经理带着人进来拉他起来，他醉意未消，莫名其妙发起脾气来，脸红脖子粗得想要找人就地打一架。经理见他将包间造得狼藉一片，知他闹情绪，只好叫人干脆锁上了门，打电话将介绍人大力叫了来收拾这场面。

　　大力刚赶到，便被展童朝面门上揍了一拳。

　　“我完了！大力，我他妈完了啊！完了，全完了！”展童醉醺醺得带着哭腔，打他也打自己。

　　“靠！”大力挨了揍，鼻子登时发酸，流出两股血来，赶紧弯腰朝侧边一闪：“你他妈喝了多少啊！”闪躲时踢到了地上几个空酒瓶子，咕噜噜一阵滚动声。

　　屏幕上滚动着“严禁黄赌毒”几个大字，在这里还真是讽刺。大力仰头收着鼻血，勉强蹲到墙角去将电源拔了，房间里顿时清净了许多。

　　“不就是叫你分个手么！”大力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随手卷了卷，仰头塞进了鼻孔里，“不是我说，你跟晓芸迟早要黄！”他从经理口中已经得知了事情原委。

　　展童怒目圆瞪，又冲了上来要揍他。

　　大力这时不想再挨揍，趁展童醉得动作不协调，一脚踹倒了他。展童肚子吃痛，吐出几口黄汤来，终于老实些。

　　“你赖我么！当初我是不是拉你走来着？是你自己要留下的吧，你现在怪我，还是个人么！”大力仰着头，两只鼻孔朝天，堵着两截卫生纸，红色的血迹还是淌出来些，莫名有些悲壮。

　　“我不是人，我他妈不是个人！”展童倒在地上，用头撞桌子。

　　大力烦躁得又抽了两张纸巾往鼻孔里塞：“行了，行了！赚钱就是这个样子，不是天上掉馅饼，总要付出代价的咯！话说回来，我们都是男的，这种事，不吃亏的呀！你跟晓芸么，嗨，又没上过床，小孩子过家家，别太当回事了！”

　　“放你妈的屁！”展童拎起手边一只空酒瓶，朝他砸去。大力一躲，那瓶子哐叽碎了一地。

　　大力也来了脾气：“我放他妈的屁，你就是装他妈的B！要不是有人家给你那张卡，你造得起这么一大摊子？要钱，就别他妈要面子！”

　　说罢，大力斜跨了一步，气呼呼坐到了沙发角去，捶了自己膝盖一拳：“妈的，咱俩都好不到哪去，你跟我这装什么装...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可我也是靠自己本事，没钱没势，你以为上海那么好混？我倒是个310咯，可我们家到现在还好几口人挤在老房子里诶！我不像戚子豪，他爸妈早给他铺好了路；也不像刘铮，他毕业就可以回家跟他爸做生意的嘞...我将来是得靠自己赚房子的，没有房子哪里讨得到老婆？我也疯特了，跟你说这些屁话！”

　　展童在他背后发笑：“你还怕讨不到老婆？”

　　大力回身瞪他：“讨得到，也得养得起吧！说实话，你养得起晓芸么？养不起，趁早放手，别耽误人家！”

　　展童耸了一下鼻子：“我耽误她？”

　　大力：“以晓芸的卖相，将来找个有房子的上海男人，不比跟着你租房生活强一百倍？她是搞艺术的，毕业就失业，要靠人养的。拜托，你拎拎清楚！”

　　展童倒在沙发上，一蹶不振。

　　“你说不出口，我可以替你说，现在做做坏人，将来她说不准还要感谢我！”大力应付女人们，自认有一套办法。

　　展童没了力气。

　　......

　　午后，五角场。

　　“美女，现在店里搞活动，买两件打八折，看好了可以试穿。”小吴见店里进来一位年轻女孩，整理货架的同时热情介绍起来。

　　那女孩怯生生得点点头，沿着门边一排女装漫不经心得划拉着衣架，眼神时不时扫寻着柜台里面。

　　“我们家的料子都是纯棉的，质量很好的。”小吴积极凑上来。

　　女孩有些脸皮薄，见他凑前，反倒向门外退了一步：“我，我找你们老板...大力，他在吗？”

　　小吴打量她，莫不是老板的同学？

　　“力哥这阵子都是晚上才过来。没事，您看好了哪件就跟我说，我直接给您内部价，力哥的同学，都有内部价的。”

　　“我不买衣服...我，我找他，有别的事。”女孩连忙摆手，更往外退了一步，离店内的货架更远了些，避嫌似的。

　　都什么年代了，找人还需这样麻烦么，小吴不解：“哦，那您打他手机了吗？”

　　“打过了。他，他真不在店里么？”女孩又往柜台里翘望，不太相信似的。

　　小吴摊了摊手，一脸真诚：“他真不在。要不您晚上再过来一趟，或者我现在帮你打个电话给他？”

　　女孩突然快哭了似的：“不，不用了。”说罢，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小吴看着那女孩跑远，挠了挠脑袋，决定还是给力哥打电话通报一下：“喂，力哥，刚才有个蛮漂亮的女孩来找你，个子高高的，很苗条呢。我说你不在，让她晚上再来，她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哭着跑了。”

　　“那她晚上还来么？”电话那头，老板早料到了似的。

　　小吴想了想：“应该是不来了。我说帮她打电话给你，她也说不用了。”

　　“哦...唉，她现在要恨死我了。行了，你忙着吧，我知道了！”老板唉声叹气得挂了电话。

　　小吴皱着眉头，力哥莫不是脚踏两条船了？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