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沉默的讨厌鬼 自私，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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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井裕子站在玄关处，指尖还残留着斯巴鲁车内暖气的余温。她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转身时，里昂已经几步跨到她面前，大手扣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全身。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
裕子皱眉，但没反抗，任由他翻看她的衣领、袖口、甚至发丝间是否藏了窃听器或追踪器。他的动作很熟练，指腹偶尔擦过她的皮肤，触感粗糙而温热——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茧。
"满意了？"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里昂没回答，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可疑装置后，才松开手，转身走向沙发。他拿起医药箱，从里面取出镊子和消毒棉，自顾自地处理起手臂上的伤口。酒精棉擦过绽开的皮肉时，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裕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
里昂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酒精瓶盖拧紧的细微声响。
裕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拔高了音量——
"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还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里昂的手终于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那不是平日里的迷茫或嘲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决然。
"就是因为我了解你，信任你，"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才不能自私地把你拖进地狱。"
裕子呼吸一滞。
她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胸口剧烈起伏。良久，她才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一个两个都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才是自私鬼。"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响着，她快步走到二楼，卧室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相框微微晃动。
裕子扑到床上，脸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呼吸间全是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她一动不动地趴了几秒，突然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墙壁，又泄气般地瘫回去。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垃圾短信弹了出来。她解锁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两个备注上——
「讨厌鬼1号」
「讨厌鬼2号」
她的手指悬在上面，半晌，狠狠地戳了戳屏幕，像是要把某个人的脸戳穿。
然后，她点开里昂的联系人，毫不犹豫地把备注改成了——
「讨厌鬼3号」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出她微微发红的眼角。
“我才不会管你！”她朝这房门外大喊，哪里刚刚发出某人走过的细微声响。
窗外，夜风卷着落叶刮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晨光透过米色亚麻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来，在羽绒被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几缕棕色的发丝从被沿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随着主人翻身的动作轻轻颤动。
"叩，叩，叩。”
"起床。"里昂的声音隔着实木门板传来，低沉平稳得像是在报时，"别忘了你昨天收到的短信。"他的英语带着明显的美国腔调，最后一个音节像是含在舌尖没完全吐出来。
两人单独相处时总是习惯使用英语，算是裕子对他为数不多的迁就。
被子里伸出一截苍白的手臂，手腕内侧淡化的字母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指尖在胡桃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碰到冰凉的手机边缘时微微瑟缩。
指纹解锁的瞬间，锁屏壁纸上的雪山金发生影被08:40的时间显示切割成两半。
裕子支起身子，珊瑚绒睡衣的领口滑向一侧，露出锁骨处一道已经愈合的旧伤—那是旅途带给她的印记。
凌乱的长发倔强地翘着，发尾还打着卷。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房间里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嗡鸣声，出风口飘出的暖风带着日积月累留下的淡淡尘埃味。
"知道了。"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串字母。
浴室里的智能镜面显示水温正好38度。温热的水流扑在脸上时，她才真正清醒过来。镜中的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
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抹去水雾，指尖在镜面上留下五道清晰的痕迹，像是要抹去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手指虚搭在门把手上时，她顿了一下。黄铜把手冰凉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
该死的里昂·戴维斯。
他怎么能表现得如此平淡？就好像昨晚那些尖锐的质问、那些被欺骗隐瞒的愤怒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深吸一口气，柑橘调的沐浴露香气混着牙膏的薄荷味涌入鼻腔。三秒，她给自己三秒调整呼吸。
我绝不能表现得斤斤计较，这是不能比他更甚！
手指稍稍用力按下门把手时，金属弹簧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客厅里飘来煎培根的焦香，还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里昂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前。
裕子神态自若地走到餐桌前，指甲在柚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早。"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下时，晨光正好照在银质餐具上，反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蓝莓酱在左手边。"里昂头也不回地说，同时精准地将煎蛋翻面，"咖啡三分钟后好。"
裕子拿起一片全麦面包，用小刀慢条斯理地涂抹果酱。刀尖划过面包表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蓝紫色的果酱在麦色面包上晕开，像是一团淤血。
"你应该还没忘记你昨天收到的短信吧。"里昂突然开口，同时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医疗报告，患者姓名栏赫然写着"埃里克·韦德尔"。
裕子的手悬在半空，小刀上的果酱滴落在亚麻桌布上，迅速洇开一片暗色。那则告知祖父病危的短信猛地闯入脑海——[埃里克祖父病危，速回挪威。当心你身边的L]——发信人是一串乱码。
懊悔瞬间涌上心头，昨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抛在了脑后。
她立刻伸手去拿手机，指甲在屏幕上敲击的速度暴露了内心的焦灼。通讯录快速下滑到"父亲"一栏，指尖悬在呼叫键上方微微发抖。
"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里昂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股票走势。他将煎蛋盛入骨瓷盘中，蛋黄颤巍巍的保持着完美的溏心状态。"你祖父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恶化，所以你还是得回去一趟。"
裕子没有放下手机，解锁后的屏幕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她点开短信草稿箱，里面躺着一条未发送的信息：[父亲，祖父的医疗团队是否...]
"机票也订好了，下午14:30。"里昂继续说道，终于转身面对她。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轮廓边缘镀上一层金边，却让面部表情隐没在阴影中。"北欧航空SK982，头等舱。你看着收拾东西。"
他的眼神很淡，灰蓝色的瞳孔在背光下近乎透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裕子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她盯着面前这份过分周到的安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查看祖父病情到预订机票，里昂完成这一切只需要不到十二小时。而挪威现在正是凌晨三点。
"医疗团队是谁联系的？"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里昂啜饮咖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沿留下半个模糊的唇印。"你父亲。"他说，但眼神飘向了客厅角落的落地钟。
裕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钟摆有规律地摆动着，下方压着一封盖有奥斯陆邮戳的信件。她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收拾行李。"她说，转身时珊瑚绒睡衣的下摆扫过桌角，带落了一枚银质餐叉。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里昂弯腰去捡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当他直起身时，裕子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背影挺得笔直。
…………
店门口的风铃清脆作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柯南和毛利兰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和一杯冰咖啡。
门被推开，赤坂七惠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欢迎光临！"榎本梓热情地招呼道，"七惠小姐，这边请！"
七惠微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店内，看到柯南和毛利兰时，眼睛一亮，自然地走到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下。
"小梓小姐，麻烦给我一份提拉米苏和热牛奶。"柯南晃着够不着地面的小腿，状似无意地问道："七惠姐姐，怎么好久都没看到裕子姐姐了？"
毛利兰闻言，也陷入回忆："是诶，裕子姐好像有一阵子没出现了。"
七惠微微侧身，方便安室透将精致的甜点盘放在她面前。她狡黠地笑了笑，捏起银质小叉子："裕子啊，她有事回挪威了哦，不过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将一小块提拉米苏送入口中，浓郁的咖啡和马斯卡彭奶酪的香气在舌尖化开，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安室先生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安室透谦虚地笑笑："赤坂小姐喜欢就好。"
七惠转回头，继续对柯南和兰说道："毕竟她前两天还在问我和智沙有没有空呢，估计是又要旅行了吧。"
几人交谈的话题逐渐转移，安室透也走回吧台。
游乐园的事情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那台伪装成旋转木马的"游乐设施"，实际上是组织从德国秘密运回的大型离心机，原本用于某种药物的提纯实验。谁能知道被隐藏成了游乐项目，还被当作凶器杀害了一位组织成员。
至于那些炸弹，不过是组织惯用的"保险措施"，一旦实验数据泄露，整个游乐园都会被炸成废墟，销毁一切证据。
里昂给他的U盘已经解析完毕，里面的资料证实了他的猜测——所谓的"冬眠素"，是一种能够延缓细胞衰老的特殊药剂，但它的副作用与APTX4869极其相似，甚至在某些实验数据上完全吻合。
APTX4869的研发，很可能与冬眠素有关。
更让他在意的还是里昂真正的身份，宫井裕子对此又了解多少。
他抬眼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切如常。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沉默的讨厌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