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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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的动作迅捷如风。
就在大部分学生还沉浸在“逃过家长会”的虚假喜悦中，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或哀嚎时，教室前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去而复返的老蒋，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塑料收纳箱。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堪称愉悦的笑容，与他手中那个即将成为无数人“噩梦”的箱子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孙铭，曾运成，曹樊……”老蒋慢悠悠地念着名字，目光精准地扫过刚才掏手机掏得最欢实的几个人，“还有，刚才在微信群里接龙的那几位——”
他顿了顿，在几个学生骤然惨白的脸色中，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手机，全部交上来！”
“谁允许你们带手机来学校的？校规第一条就忘了？！”
教室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惨烈的哀嚎。
“不要啊蒋老师！我错了！”
“我刚下载好的游戏！我的晋级赛！”
“我妈会杀了我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老蒋还会杀个回马枪啊！！”一个男生悲痛欲绝地捶着桌子。
老蒋对这片哀鸿遍野视若无睹，甚至嘴角那点笑容更深了些。他像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从容地走到每一个被点名或“自投罗网”的学生面前，伸出手。学生们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将那些还带着体温、承载着他们快乐与秘密的电子设备，依依不舍地放进那个冰冷的塑料箱里。
苏野全程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一阵后怕，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妙的庆幸。幸亏……幸亏早上睡过头手忙脚乱忘了手机。不然现在躺在那箱子里的，估计也有自己那个屏幕裂了道细纹的旧手机。
他看着老蒋抱着沉甸甸一箱子“战利品”，心满意足、笑容满面地离开教室，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彻底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老蒋一走，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比菜市场还热闹。
“我的手机啊——！我刚下载好英雄联盟！准备晚上跟哥们儿开黑啊！蒋老头竟如此恶毒……”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无力地瘫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神空洞，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背，语重心长，虽然他自己也是一脸肉疼：“哎，老宋，看开点，往好处想。至少老蒋今天心情……呃，不算太差？没当场叫家长来领人，已经算网开一面了。你是不知道，我妈要是晓得我带手机来学校，还差点用它‘骗’她不用开家长会，我可能未来一个月都只能趴着睡了。”
秦霖从后排“哧溜”一下蹿过来，凑到苏野座位旁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点小小的得意：“诶，椰子，幸好我机智，没带手机，逃过一劫！”他瞄了一眼苏野空荡荡的桌面，又伸长脖子看了看老蒋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你手机也没被收吧？那堆手机里，我好像没看见你的。”
苏野正看着窗外发呆。操场边那排梧桐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闻言，他回过神，抬了抬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嗯，没被收。”他顿了顿，补充道，“纯属意外，早上起来晚了，手忙脚乱的，忘手机放哪了。”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抬手，指了指旁边安坐如山的江浔枫，对秦霖介绍道：“这我同桌，江浔枫。”然后又转向江浔枫，语气随意，“这我发小，秦霖，刚转来的。”
秦霖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这个从一进门就被他“刻意”忽视的男生。对方穿着规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衬衫，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学习用具——课本按大小摞好，边缘对齐桌沿；文具放进笔袋，拉链拉到固定位置。连桌面上不小心掉落的一点橡皮屑，都被他仔细地捏起来，丢进挂在桌侧的小垃圾袋里。
做这一切时，他神情专注，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周围所有的嘈杂、抱怨、庆幸都与他无关。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安静而疏离的气场，像自带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
秦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出于礼貌（主要是看在苏野的面子上），他还是扯开一个惯常的、大大咧咧的笑脸，冲着江浔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嗨，真巧啊哥们儿，咱们是同一个班。我叫秦霖，椰子的发小，穿开裆裤就一起玩的那种。”
江浔枫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深处，极其敷衍地、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清的喉音：“嗯。”
算是听见了，也仅止于听见了。
秦霖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自认也算是个自来熟、人缘不错的人，还很少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刚想再说点什么，胳膊就被苏野拽住了。
“行了行了，”苏野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把他往他自己的座位方向推，“回你自己那儿待着去。等会儿上课铃响了，老师进来看见你还杵在这儿，别怪我没提醒你。”
秦霖被推得后退两步，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捂着被苏野推过的地方，做作地控诉：“呜呜呜，椰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都开始嫌弃自己爸爸了，有了新同桌就忘了旧兄弟……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苏野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秦霖立刻举起双手，脸上却笑嘻嘻的，“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好好好，我走，我走。”
他一边嘀咕着“重色轻友”，一边溜回了自己的座位，还不忘回头冲苏野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上课铃就在此时骤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尚未平息的骚动。
一个戴着细边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抱着一摞厚厚的数学书和练习册，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个子高瘦，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头发是自然的浅棕色，发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卷，柔软地搭在额前和颈边。
他将书放在讲台上，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渐渐安静下来的学生们，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大家好，”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语速适中，尾音轻轻扬起，像春日里融化冰层的小溪，“我是你们本学期的数学老师，姓林，名晔俞。双木林，日华晔，俞伯牙的俞。未来一年，请多指教。”
他的自我介绍简单，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与方才老蒋那种雷霆万钧的压迫感截然不同，林晔俞老师周身散发着一种平和的、温暖的气场，像秋日午后穿透玻璃窗的、不带灼热感的阳光。
林老师转身，拿起一支白色粉笔，指尖在黑板上轻轻点了点，留下一个小白点。“新学期，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他转过身，面对学生，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多了几分属于教师的认真，“今天开始讲函数的基本性质。这部分内容，是高中函数的基础，也是下下周摸底考试的重点。希望大家能跟上节奏。”
说完，他再次转身，粉笔与黑板接触，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工整漂亮的板书，随着他手臂的移动，一行行呈现出来。
苏野单手支着下巴，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歪向了窗户那边。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明净的玻璃，落在他细软的黑发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眯着眼，看着楼下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像一群散落的棋子。
昨晚帮秦霖搬他那足足两大箱行李到新租的房子，折腾到半夜。此刻，温暖的阳光一照，林老师温和舒缓的讲课声像是最佳的催眠曲，困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容抗拒地漫了上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支着下巴的手也渐渐无力。最后，脑袋一歪，整张脸埋进了臂弯里。额前细碎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紧闭的眉眼。只有肩膀随着平缓的呼吸，极其轻微地、一起一伏。
旁边的江浔枫，坐姿依旧笔挺如松。他手中的笔尖正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将黑板上那些重要的公式、定理、例题步骤，一一誊抄下来，字迹工整清晰，排版疏密有度。
他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邻座那个把自己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家伙。
笔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江浔枫的目光在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苏野的头发看起来很软，阳光照着的地方，发丝透亮；埋在阴影里的部分，则显得乌黑。他的呼吸很轻，很匀，看起来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江浔枫很快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黑板和笔记本上。只是，笔下写字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那么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所以，这个二次函数图像的对称轴，就是直线 x 等于负的 2a 分之 b。”林晔俞讲完了一个知识点，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或记笔记，也有少数几个眼神飘忽。
他的视线，落在了靠窗倒数第二排那个异常安静的位置上。
林老师笑了笑，没有立刻点破，而是继续往下讲了一道例题。讲完后，他才再次抬眼，看向那个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那位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小帅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不少学生顺着林老师的目光看了过去。
苏野毫无所觉，睡得天昏地暗。
“苏野同学，”林老师准确地叫出了名字，笑意加深，“起来说说看，我刚刚讲的这道例题，它的函数图像，对称轴在哪里？”
秦霖在后面急得直瞪眼，差点要扔橡皮过去砸醒他。
或许是那声清晰的“苏野”，或许是教室里陡然变化的气氛，沉睡中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抬起了头。
苏野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眼神是完全放空的状态，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浅浅红印。他茫然地看向黑板，上面写满了天书一样的公式和图形；又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课本和笔记本。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对称轴？x等于什么？他的脑子里此刻就像被塞进了一团被猫咪玩乱的毛线，所有的思绪都缠在一起，打了死结，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他的胳膊肘，被旁边一个坚硬而冰凉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苏野迟钝地转头。
江浔枫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不是他做的。但他的左手，正压在一张摊开的草稿纸上。纸上用清晰的笔迹，写着一个简洁的公式：x = -b/(2a)，旁边还用箭头示意了一下位置。
苏野盯着那个公式看了足足有三秒。公式他认得，每个字母也认得，可是它们组合在一起，加上眼前黑板上那道复杂的例题，他还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得出林老师要的答案。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野的脸颊开始发烫，他抬手，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硬着头皮，含糊地、底气不足地吐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
“噗——”
“哈哈……”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似乎都被这声浪震得轻轻晃了晃。
林晔俞扶了扶眼镜，看着苏野那副又茫然又窘迫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好了，快坐下吧。下次上课，耳朵可得跟上老师的节奏才行啊。”
苏野红着耳朵尖，却没有像一些人那样羞愧地低下头。他反而冲着周围几个笑得最大声的家伙，快速地、用力地挤了个滑稽的鬼脸，然后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坐下后，他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捏着那支没怎么用过的笔，泄愤似的在课本空白处轻轻敲了敲，嘴里小声地、不服气地嘀咕：“这人眼神也忒好了点……我以前在最后一排睡觉，从来都没被逮到过……”
他一边嘀咕，一边偷偷抬起眼皮，瞄向讲台上的林老师。结果，正好撞上林老师含笑望过来的目光。苏野吓了一跳，立刻缩回脑袋，像个被发现了恶作剧的小动物，闷头趴下，抓起笔，在课本角落的空白处，愤愤地画了一个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的小人。
下课铃声如同救赎，骤然响起。
林老师合上教案，微笑着说了声“下课”，便拿着东西离开了教室。他刚一走，秦霖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立刻从后排弹射过来，一巴掌拍在苏野的桌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椰子！你真是绝了！‘我不知道’！哈哈哈！你怎么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又那么茫然的！笑死我了！林老师那表情，哈哈哈哈！”
苏野被他笑得耳朵更红了，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没完全清醒的懵懂，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别笑了！困死我了……”说着，他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靠，早知道昨晚不帮你搬那个破行李了，累得我跟狗一样，今天第一节课就献祭给了周公。”
“嘿！怎么能这么说呢椰子！”秦霖不乐意了，伸手在苏野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早上特意抓过的发型瞬间搞乱，“要不是爸爸我转学过来，你能有这么好的福气，跟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当同桌？”他说着，故意转向旁边安静看书的江浔枫，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热络，“对吧，这位……江浔枫同学？”
江浔枫翻动书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仿佛根本没听见秦霖的话，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秦霖碰了个结结实实的软钉子，撇了撇嘴，凑到苏野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椰子啊，我看你这同桌，不是什么学霸，是个机器人吧？除了看书翻书，还会干点别的吗？喝不喝水？吃不吃东西？该不会连上厕所都是定时定点的吧？”
苏野学着秦霖的样子，也凑到他耳边，用同样的气音，一本正经地回道：“嗯，可能学霸的脑回路和咱凡人不一样。或许人家就是靠这种‘机器人’模式，才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野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细微的好奇。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江浔枫放在桌脚边的书包。书包是深蓝色的，款式简洁，看起来质感很好。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书本的一角。
在那摞整齐的书本边缘，苏野瞥见了一个深棕色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硬质封面的一角。边角处，皮质有明显的磨损和发白，像是经常被使用、被手指摩挲。那是什么？画夹？还是特别厚的笔记本？
还没等他看仔细——
“叮铃铃——！”
尖锐的预备铃猝不及防地炸响，打断了苏野的窥探，也吓得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秦霖一个激灵。
“我靠！吓我一跳！”秦霖捂着心口，慌忙直起身，匆匆往自己的后排座位跑去。路过苏野桌边时，还不忘回头，冲苏野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着：“下、课、再、跟、你、算、账！”
苏野懒得理他，坐直了身体，开始从书包里掏下节课要用的书。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旁边的江浔枫。
江浔枫正在收拾桌面上课间摊开的书本和文具。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律性：课本按科目和大小顺序摞好，边缘与课桌边线严格对齐；笔记本和练习册分开摆放；用过的草稿纸对折，放入固定位置……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从书包里露出的深棕色硬质封面时，苏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那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迟疑，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江浔枫接下来的动作，却证实了那并非错觉。他没有像对待其他书本那样随意摆放，而是用掌心，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深棕色的东西从书包里完全托了出来。
那确实是一个画夹。边角的磨损在近距离下更加明显，透出一种经年使用的旧物特有的温润感。画夹的扣带是皮质的，也已经有些松动。
江浔枫的手指在画夹光滑的封面上轻轻拂过，然后，他微微侧身，将它轻轻地、稳妥地放到了课桌抽屉的最里面。那个位置，从苏野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深色的边缘。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挺直腰背，恢复了那副端正的坐姿，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珍视与小心，从未发生过。
苏野的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尖。他看着江浔枫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那层冰封般的疏离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柔软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身体微微向江浔枫那边倾斜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开口问道：
“你……喜欢画画吗？”
江浔枫整理文具的手指，再次停顿了。
这一次的停顿，比刚才更加明显。他的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落在了抽屉深处那个画夹所在的位置。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野。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苏野似乎在那片平静的冰面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类似于被触及秘密的警惕，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苏野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只是随手画的而已。”江浔枫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也更平淡。说完这句话，他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不再看苏野，也不再去看抽屉的方向，只是挺直了背脊，目光投向讲台，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事物。
一句轻描淡写的“随手画的”，和之前那个小心翼翼安置画夹的动作，形成了某种无声的矛盾。
苏野看着江浔枫重新绷紧的、显得比刚才更加冷硬几分的侧脸线条，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预备铃的余音似乎还在教室里若有若无地盘旋。前排的同学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准备下节课的课本。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恰好掠过江浔枫线条干净的侧脸，又滑向他课桌抽屉的阴影处。
那本被主人谨慎藏起的旧画夹，边缘磨损发白的一角，在昏暗与光明的交界线上，沉默地反射着一点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