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你可别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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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小李总横跨了将近十年。
就好像十年前，她万万不会想到师韵茗当时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多年后竟都一一成真。
李双回过神来，挂断了手中的电话，直直地站起身，椅子腿与木质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引得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观看。
师韵茗对李双的反应似乎并不奇怪，也顺着她的身体挪动站直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谁知李双拿着包，似是下秒就要走。这一举动给田娜也整懵了，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约上的出资人，说走就走这项目算是完了。
田娜脑门都要出汗了，刚想拦下来劝，谁知师韵茗那边就抢先放了话：“谈判都不谈了？”
李双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师韵茗笑着，走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么久没见了，你就这样对我吗？可真是叫我很伤心呢。”
李双闭上了眼，试图平复呼吸，几次起伏过后，她转过身，重新坐回到桌子旁边。
田娜看到这个场景，识趣地退了下去。
“来，谈。”李双说，“你要谈什么，说。”
“这么着急干什么，都这么晚了，也都该饿了吧，咱们先把菜点了吧——服务员……”师韵茗拿过菜单，翻了几页，象征性地点了几个菜，然后又将菜谱递给李双，示意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没？”
李双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端着杯子轻轻摇晃着，时不时轻酌一口，望向窗外。
“看来没什么想吃的呢。”师韵茗笑着对服务员说，“那就先上这些吧，到时候如果还有需要我们再招呼你。”
服务生接过菜单应了声好，师韵茗看着服务员退身之后，又将视线转向了李双。
“真是好久不见了，李双。”师韵茗笑盈盈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还真挺想你的。”
“这么多年？”李双转过头，一双眸子晦暗不明地望着她，“你记性挺差的，谎话也编不明白，前些日子不是刚见过一次。”
“呀，小李总果然是好记性。”师韵茗一拍脑袋，故作惊讶之态，“我还真不太记得了，要不你提醒我下？”
李双看着她没说话。
“你这么着让我很难不多想啊，哪次见着我记得都这么深，是不是某种程度上还忘不了我——”
“师韵茗。”李双深吸一口气，打断她，胸腔起伏的剧烈程度让人很难忽视，可纵使是被逼到这个地步，也只是堪堪叫了声名字，没有再做其他的表示。
师韵茗正等着她说出些什么来。
但与其说是等着，倒不如说是期待。
可谁知李双什么都没说，那一口气浮上来，又咽下去，最后都化作喉咙里燃烧殆尽的火，随着一口干涩的唾沫咽下去，被痛着磨灭。
餐厅的灯光比较昏暗，吊顶的水晶小灯的光直直砸在桌面上，倒是把菜色增添了几分可口。
师韵茗将她的杯子推近了一些，李双在她的注视下沉默地喝着水，一口接一口。
鱼翅汤上来了，服务生小姐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师韵茗接过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目光却尽数落在李双的脸上。
只听她突然说：“这么多年，你变了不少。”
李双没动筷子，只是低头看着师韵茗正搅弄的那碗鱼翅汤，听到她这么说，才缓缓抬眼看向对方。
师韵茗在她的注视下拿起汤勺喝了几口，放下勺子后，又拿起筷子开始夹菜，这个时候她注意到李双不曾动过碗筷：“你怎么不吃？”
李双并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说：“场地的事儿，你到底怎样才肯同意？”
师韵茗顾左右而言他：“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想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事儿？”
李双说：“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如果你不想谈，或者是想说别的，那么恕我没有办法奉陪。”
气氛一时有些僵化，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老实地知难而退，给人个台阶下顺带绕回正题该干嘛干嘛，可偏偏对面坐着的是师韵茗。
只见她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给李双夹了块肉：“吃好这顿饭，该谈的我会跟你谈的。”
李双垂了眸，重新拿起了筷子，从盘子里重新夹了菜放在自己碗里，自始至终都没碰师韵茗夹给她的那块肉。
师韵茗问：“不爱吃肉？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儿肉。”
“爱吃。”李双眼也没抬，就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只是不想吃你夹的。”
话说罢，她还把刚刚师韵茗放在自己碗里的肉夹出来，用纸包好，若无其事般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
师韵茗盯着那包纸，轻笑了一声：“你确实变了不少，从模样到性格都和从前大相径庭。”
李双没接她的话：“所以，陪你吃完这顿饭，场地的事你就不要再使绊子了。”
师韵茗说：“我可没答应你。”
李双见状放下筷子：“是你刚刚跟我说，吃完这顿饭，该谈的会好好谈的。”
“我说的是吃好这顿饭。”师韵茗笑着纠正她，“吃了是吃了，至于好不好，我说了才算。”
李双的脸霎时间又变得发白，睫毛颤抖就像易碎的蝴蝶：“到底怎样才算好。”
“不知道咯。”师韵茗随意地摆摆手，看她这样的反应，仿佛又觉得非常的好玩，“这你都要问我，当然是怎样哄我高兴才算咯。”
“师韵茗。”李双沉着声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欺人？”师韵茗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怎么着，让你跟我好好吃顿饭就能算得上是欺人了？这么多年都没这个机会，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李双说：“没有。”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师韵茗笑着，“明明这么恶心，不想看见我，不想跟我说话，但你为了她，还是忍着恶心坐在我对面。哎李双啊，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好——”
她话说如此，突然又压低了声音凑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用情至深啊。”
李双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工作是工作，你别把二者混为一谈了。”
“混为一谈？”师韵茗渐渐敛了笑，面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你跟我装什么？你当我不知道是吗？要不是为了她，你能接这个生意？你能坐下来面对面和我吃饭？”
“接生意是为了赚钱，谈合作是觉得有发展空间。”李双说，“如果你一定要就这个问题跟我争执，我想咱们也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餐厅灯光昏暗，她们这桌靠在窗边，李双坐在背对着楼梯口的位置。从师韵茗的角度望去，她能看到从楼梯拐角处上来的每一个人。
好说歹说也是谈了几年的恋爱，对于对方的身影她再怎么着也是能看清的。师韵茗见状，冷笑一声：“说得那么好听，还不都是为了姜净。”
这个心照不宣的名字时隔多年再次在她们二人的谈话中被陡然提起，李双一下子就像应激了一样，连身体都发抖：“你还敢在我面前提她？”
“为什么不敢？”师韵茗余光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近，“你可别告诉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喜欢她啊。”
李双鲜少有过直接挂脸的时候，她本来想着这么多年没见，师韵茗的性子能收敛点儿，起码都成人了，也该给彼此留点儿成年人的体面。
但不曾想师韵茗不仅一点儿面子都没给她留，甚至还想把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都扒光了去。既然如此，她也确实没什么必要给她留面子了。
师韵茗偏偏就浑当看不见似的，对着李双那发黑的脸色又重复了一遍：“嗯？你——还喜欢她啊？”
李双听到这话，直接摔了筷，起了身，抬脚就要走，却不曾想转过身来，看到的却是那张在饭桌上刚刚谈论过的脸。
姜净是被李双挂了电话之后即刻就赶过来的，那通电话挂得匆忙又蹊跷，她跟李双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知道她是个懂礼数的，万万不会这样直接挂掉电话，如果是对面谈生意的人来了，好歹也会先说一声再挂。
但这次实在是奇怪，姜净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却没有再打给李双，直接打给了田娜。
“哎你好姜小姐。”田娜那边接了电话，“李总现在……见到人了呀，现在正在谈判呢。”
说到这儿，姜净的心基本已经放下来一半：“好的，没什么事就好，我刚刚还寻思她遇到什么状况了。”
姜净说到这儿，能感到对面有些欲言又止。姜净察觉到不对：“到底怎么了？”
“好像……好像确实有什么不太对，我确实从来都没见过李总这样，”田娜在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好像很谨慎，“她最开始只是见了那个出资人一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就想转身就走，我跟在李总身边这些年，从来都没见过她拉脸拉成这样。”
姜净听到这儿，已经打算拿了车钥匙往这边赶了。这个点儿基本上已经不太堵车了，晚高峰已经过去的，她这一路遇到的基本都是绿灯，很快就开到了餐厅门口。
她在楼下停好车后，就进了餐厅的门，有服务员问她有预定吗，她说我来找个人。
姜净在田娜的指引下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很奇怪，明明餐厅那么多人，灯光又那么暗，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窗边背对着她而坐的身影。
紧接着，她将视线转到对面，看到了那个她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第二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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