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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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抒越看到曲长宇的来电显示时，下意识皱眉。
相亲结束之后曲长宇也给她来过电话，曲抒越直截了当地说她和方宸没有发展的可能，曲长宇十分不快地对她说教一通，曲抒越左耳进右耳出已经记不住他说过什么了。
当时曲长宇叫她回家吃饭，曲抒越连理由都没找就拒绝了，之后两人一直没再联系。
都不是煽情的主，平时连嘘寒问暖的话都极少有，曲抒越接通电话直入正题：“爸，你找我什么事？”
曲长宇微醺状态，本来还有点愧疚觉得不好开口，听她这么说，心情就先不爽利了，哪还记得自己是来打感情牌的？
“我找你需要什么理由？不说让你向你姐姐看齐，就随便看看别人家有哪个闺女像你一样，一年到头都不跟家里联系的？你亲爹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曲抒越心情没有半点起伏：“那你是心情太好了打电话找我降降温吗？”
曲长宇气急败坏，厉声斥责：“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年到头都不想和家里人见一面，说话夹枪带棍，你是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曲抒越懒得跟他掰扯：“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曲长宇很生硬地叫住她，“我有事和你商量。你姐准备订婚了，明年就会结婚。她和你姐夫都在西青区工作，你爷爷留下的房子有一处在西青四季，你看能不能让出来给你姐姐做婚房，就当是给她的新婚礼物。”
西青四季是高档小区，配套设施完备，周边环境优美，交通便利，带有重点小学、重点中学的学位，离市中心也只十分钟的车程，可想而知，房价高不可攀。
曲抒越名下这套是十五楼、一百八十平的大户型，让她拿出来当新婚礼物？
也不怕她让红喜变白喜。
感受到她的沉默，曲长宇又说：“不是让你白送给你姐，我和你阿姨会再过户一套给你，在我们家附近，你实在不想住家里的话就住那一套，离我们近点，能经常来往。我和你阿姨说过了，再给你六十万重新装修。”
曲长宇说话很严肃，隐隐有命令的意味。要不是见过他对曲宜一温声细语的模样，曲抒越还以为他对谁都不假辞色呢。
曲长宇说的那套房曲抒越也知道，离曲长宇现在住的地方也就十分钟脚程，小区拥挤老旧，户型小设计差，价值也就西青四季那套的堪堪一半。
曲抒越打了个哈欠：“爸，您是真不食人间烟火，还是真觉得一家人谈钱伤感情啊？曲宜一的婚礼我都不打算参加，你还指望我送她一套房？”
曲长宇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他认为曲抒越是他的女儿就必须听他发号施令，不容她挑衅权威，偏偏曲抒越对上他就是一身反骨，这让他对这个女儿产生不了太多怜惜。
东西都是老爷子给的，一家人置换房屋这事，大女儿得了方便，小女儿得了补偿，怎么能说谁占谁便宜？大女儿住远了也会自觉自动回家关心父母，小女儿不会，与其之后磨着她在附近买房，直接换房不就解决问题了。
曲长宇听了她的话又是一顿输出：“你不要觉得接触了外国的那一套就超脱了，就世人皆醉你独醒了。人都是活在社会关系里的，你看看自己，有朋友吗？有爱人吗？还想和自己的家人淡了联系，呵，我告诉你，这只会让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不会带给你绝对自由。你要追求自由、追求艺术，没有人拦着你，但你别忘了你的根在哪里。”
曲抒越嗤笑：“我要是傻得把爷爷奶奶留给我的东西奉献出去，那才真叫忘了我的根在哪里。”
说完也不等曲长宇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曲抒越的爷爷奶奶在去世前立好遗嘱将他们名下三分之二的财产指定曲抒越继承，剩下三分之一给到曲长宇。
虽然早年间气恼这个儿子，但他对她们到底还算孝顺，曲爷爷态度先软和了下来。
田思敏锐地察觉到了老爷子态度的变化，厚着脸皮经常带着曲宜一登门和老两口亲近，慢慢地，关系也就破冰了。
老爷子还是传统的思想，觉得给孙女留多了以后也是带到婆家去，一开始只打算给曲抒越两套房一个商铺。老太太坚决不同意，只说当初曲长宇对不起柳茵，让曲抒越没能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多年来曲抒越陪伴孝顺他们两口子比谁都上心细致，问老爷子给少了亏心不亏心？
最后为曲抒越争取到了三分之二。
遗嘱立下后，老太太拍着她的手：“别人我都不操心，唯独你，你性子太独了，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个知冷知热的暖心人。给你东西你就拿着，就当是多个倚仗。”
曲抒越眼眶涌上热意，一句话没说，只伸手拽紧奶奶的衣袖。
…………
曲抒越呈大字躺回床上，打开微信找邹悉途诉苦。
猛虎观月：【阿毛哥】
【嚎啕大哭.jpg】
【倒地不起.jpg】
【阿毛哥哥[大哭]】
曲抒越从未正经叫过他的名字，刚开始叫他三毛，渐熟后便凭心情叫他阿毛、毛毛、阿毛哥或是阿毛哥哥。
邹悉途回消息很快：【怎么了？】
猛虎观月：【心里难受[哭]我爸想让我当扶姐魔】
她简单概述，出于某种考虑，没说她爸想她让出房子，只说她和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没有感情，但是她爸爸想从她这里拿东西补贴姐姐。
其实她不伤心，只是想卖卖惨。
原生家庭的痛就该这个时候表现。
她提起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现在孤家寡人孤灯冷火，可能哪一天身首异处都没人给她收尸。
还没等邹悉途想出话来安慰她，她又说：【但我不会轻易放弃我的生命的，有一口气我都要自己爬到医院。就算我手里只有一个钢镚儿，我也不会便宜了别人[握拳]】
邹悉途发自内心：【朋友，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只这一句或安慰或祝福的话，他转而问：【我周五晚上有空，要一起玩游戏吗？】
豁。
猛虎观月：【你不是不喜欢玩游戏吗？我不想强人所难哦】
四毛：【可以玩。】
猛虎观月：【那好鸭[转圈]】
北京时间二十三点三十五分。
收到正向反馈后还处于亢奋阶段的曲抒越忍不住飘：【深夜寂寞冷，阿毛哥想不想看一些刺激的大尺度照片[狗头]】
四毛：【？】
四毛：【举报了。】
猛虎观月：【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曲抒越分享的是Kathleen Ryan用珠宝创造出的极为逼真的“霉变水果”系列。
视觉冲击力极大。
猛虎观月：【尺度够大吗？】
四毛：【……】
四毛：【我差点死在这个激情的夜晚。:)】
四毛：【谢谢您，尺度分享家。我瞎了，周五您自己玩游戏吧。^_^】
猛虎观月：【我错了阿毛哥！[委屈]我只是想美图共享】
四毛：【我浑身鸡皮疙瘩。】
猛虎观月：【sorry啊】
她话锋一转：【所以能拍我看看嘛】
四毛：【？】
四毛：【行。】
四毛：【图片.jpg】
我靠？？？
曲抒越点开，发现显示无法加载图片。
只迷惑了一秒她就醒悟过来邹悉途是虚晃一枪。
猛虎观月：【内心干净的人，看这个世界都是干净的[害羞]】
四毛：【我上次那么难受还是在看到海龟身上密密麻麻会动的藤壶。:)】
五分钟后。
猛虎观月：【视频.mp4】
猛虎观月：【这个吗？超高播放量】
四毛：【好心人，我上次看的恐怖程度没这个高。:)】
四毛：【鞭尸会让您得到幸福吗？^_^】
他之前没发过表情，曲抒越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骂骂咧咧。
曲抒越不想玩过火，视频已经撤不回了，她赶紧滑跪道歉，然后发了个888的转账。
猛虎观月：【给您的精神损失费，阿毛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四毛：【太多了花不完。医生说我现在做全麻手术用不着打麻药了，只需要交十块钱的手术费。^_^】
猛虎观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T_T)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四毛：【没关系的，逝世就逝世。】
四毛：【您名字没取错，又猛又虎。真的一点密恐都没有吗？】
猛虎观月：【我百毒不侵诶。只有阿毛哥的冷言冷语能伤我的心(T_T)】
四毛：【。】
猛虎观月：【3D眩晕，密集恐惧症，还有吗？我记下来，下次一定不在你的雷区上蹦迪[握拳]】
四毛：【幽闭恐惧、巨物恐惧、恐怖谷、社交恐惧、场所恐惧……】
猛虎观月：【您还挺敏感】
四毛：【。】
猛虎观月：【和我一模一样(???????)】
四毛：【……】
凌晨四点，邹悉途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猛虎观月：【……】
猛虎观月：【阿毛哥你睡了吗[大哭]】
接着是一连串的痛哭表情包刷屏。
四毛：【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曲抒越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进来。
邹悉途迟疑两秒，接通。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喂……”
邹悉途还没来得及问，曲抒越就呜呜地抢过了话头：“呜呜呜阿毛哥，太可怕了……吓死我了。”
虽然是假哭，但她声音有些抖，是真被吓到了。
感受到她的慌张，邹悉途声音不自觉增添了安抚意味：“不急，慢慢说。”
“就是，”曲抒越吞咽一下口水，稳住声线，“我刚去搜了一下你说的那些个恐惧症，跳出来的相关图片和视频太诡异恐怖了……我看得汗毛竖起，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我现在躲进被子里了，感觉外面有奇怪的东西。”
邹悉途无奈失笑：“凌晨三四点不睡觉，去搜那些干嘛？而且你不是说自己百毒不侵？”
“呜呜呜我错了，我睡一觉起来精神了就想找点事干。谁知道……现在都不敢把脸露出被窝。”
“没事，鬼也要遵守阴间法律的，它不会攻击躲在被子里的人。”邹悉途叹气，“其实我只有密集恐惧症，其他的我瞎说的。”
曲抒越可怜巴巴：“好奇心害死猫，不止图片和视频，就连那些文字都自动在我脑子里形成画面了，我睡不着。”
邹悉途打了个哈欠，思绪开始涣散：“乱拳打死老师傅？百毒不侵的猛虎竟然怕鬼。”
“怕鬼，更怕自己的想象力。阿毛哥，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啊？我不敢一个人待。”
邹悉途困得声音直往地上坠：“你不怕我猝死变成厉鬼吗？才四点钟。”
“一次，就一次可不可以？”
这声音乖得邹悉途硬不起心肠，又想起她才遭遇的烦心事和低落的情绪。
“行吧。说点别的转移注意，不然你一直放不下。”
曲抒越听到他翻身的声音：“嗯嗯。阿毛哥，我给你发藤壶视频的时候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就是密恐犯了，生气的话我是不会理你的。”
“唔，那你是擅长冷暴力吗？”
“是啊，冷死。”
曲抒越“噢”了一声，“你对几个女朋友使用过冷暴力啊？”
邹悉途一点脑子都动不了：“五六七八个吧。”
“哇，那你好厉害，会制冷欸。”
“一般厉害。”
“我在被子里，空调开24度，你呢？”
“嗯。”邹悉途反应了几秒，“我会制冷，不开空调。”
“我听到你们村鸡叫了。”
“那你开免提外放。”
“嗯？”
“鬼听到鸡叫声就会消失，鸡叫代表天要亮了。”
怕鬼怕到睡不着？曲抒越现在根本是开心得睡不着。
她声音越放越柔：“为什么鬼怕天亮呀？”
邹悉途没睡够，脑袋满是雪花麻点，五官僵硬，他伸手按揉脸颊：“因为天亮代表会出太阳，太阳是阳性，鬼是阴性。”
“噢。疫情的时候你阳过吗？”
“没有。你阳过？”
“昂。症状可严重了，二阳也没躲过。我很少生病的，当时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邹悉途好像在说冷笑话：“那你别怕鬼，你阳气十足，鬼不敢靠近你。”
曲抒越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阴气重，鬼会不会顺着网络去找你？”
“没事。”邹悉途又打了个哈欠，“我开了□□，有墙它过不来。”
曲抒越笑肌酸痛，她伸手去揉，神奇地和邹悉途动作一致。
“不是有鬼打墙么？”
“就是因为鬼打墙所以鬼打不了这个墙。”
鬼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偏偏曲抒越恍然大悟的样子：“噢，这样啊。”
“嗯。”
“你说。”曲抒越神秘兮兮，“动物是不是真的能看到鬼啊？你见过狗子表现异常的时候吗？比如说对着空气狂吠？”
“嗯……”一阵迟钝的反应后，“你是不是不想睡？我让狗子对着手机表演一下狂吠？”
曲抒越立马乖觉：“好噢好噢，不聊这个了。”
邹悉途可有可无地嗯一声：“别聊鬼了。聊点不用动脑的，我CPU现在处于罢工状态。”
“好哦。你刚说挂□□，你一般翻墙干嘛呀？有推特、ins账号吗？”
“嗯......”
含糊不清的一个音，像是承认，又像是不过心的敷衍。
曲抒越无法判断他拉长的尾音是因为cpu还没处理完信息还是他在拖延时间想理由。
她飞扬的颧骨落了下来，在她印象中翻墙出去的男生十有八、九会搞、黄，还有小部分是思想偏激、桀骜不驯的极端派。
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想到他可能给穿着、行为大胆的博主评论甚至是私聊的内容，她忽然心梗了一下，一口郁气吞不下、吐不出。
在诡异的沉默吞噬一切之前，邹悉途深深叹了一口气，脑子清明些许：“收起你的想象。”
多数国人对翻墙有刻板印象，一听到翻墙就会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邹悉途按着太阳穴：“我挂□□是工作需要。”
曲抒越声音闷闷：“哦，你是要翻墙学习外国先进的种田经验。”
“......”邹悉途张嘴说不出一个字，又想气又想笑，脑袋清明许多。
最后他只能无奈认输：“怪我，我的错。我说工作需要，一是因为□□支持远程办公，二是因为程序员基本都会使用□□翻墙学习，而我就是个程序员。能理解吗？”
□□和翻墙并不等同，只是翻墙需要用到□□的技术。
曲抒越理解了，心虚地卖萌想要打破正经的气氛：“OKK了解啦~原来阿毛哥哥是个程序员呐，我还以为你全职种地嘞。”
邹悉途声调平平：“现在确实不当码农，而是当菜农果农了。毕竟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还翻墙虚心学习外国先进种田经验。”
阴阳怪气第一人。
虽然如此，但邹悉途没有借题发挥，曲抒越还是在好感度上给他点了，内心的小鹿又开始乱跑。
“呜呜呜阿毛哥哥你真好。”
“邹、悉、途”他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别叫我阿毛哥哥。”
“为什么不能叫呢？阿毛哥哥很亲切啊。”
邹悉途：“你还不困？”
“还没诶，要不你陪我看电影？”
他完全是下意识地问：“看什么？”
曲抒越说了最近评价很不错的一部爱情片。
“不看风花雪月，催眠。”
曲抒越撇嘴：“那你看什么？天线宝宝？”
“看手撕鬼子。”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