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泡泡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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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角花鸟宠物世界。
两条平行的通道，一边是争奇斗艳的鲜花，一边是各种各样的观赏鱼类。林水泉之前谈女朋友的时候经常到这里买花，偶尔兴致起来了，要附庸风雅一番，他也会多买几枝便宜的向日葵，找个透明的咖啡杯子插在里面，放在他们的阳台上。
只不过626并不朝阳，总是养上几天就死了。但这人不信邪，又买了棵盆栽的小青松，黄色的陶瓷花盆上被他挂上了一张卡纸，上面画了个笑脸，美其名曰“放轻松”。
但好景不长，这位日常从来不缺约会和邀请的“自封626第二大帅哥”因为事务繁忙，照顾“放轻松”的差事就落在了江且身上。
他是626晚上待在宿舍时间最长的人，江且无奈的接受了这项任务，后来他也会来这里买些花肥、喷水壶什么的。
常去的那家店铺的老板一看见他，就站起来打招呼。
大概是刚刚吃过午饭，天气又闷热，现在来逛花鸟市场的人很少，平坦宽阔的大道上除了一两个穿着宽松白汗衫的老头，就江且一个年轻小伙子在中间站着，眼睛瞥了一下，就看到了。
“这次来买点什么，我跟你说啊，这个营养土，刚回来的，要不要看看？”
“谢谢老板，我先自己逛逛。”
江且婉拒了老板的热情作陪，一个人在店里面转悠。这家店很大，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找到，也算的上是这附近最全面的一家店。
他越过花鸟区，前面是观赏鱼区。
透明的鱼缸大约有巴掌大小，里面一条蓝色的斗鱼在里面游，宽大宛如扇面的鱼尾随着它的前进不断摆动。鱼缸的下层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珍珠和凝胶状的正方形蓝色冰晶，还有一株粉色的珊瑚，只有拇指长短。
蓝色的小鱼看见他，竟也不怵，缓缓地朝江且所在的方向游了过来，江且的手指放在玻璃壁上，瞧着那条鱼的头似乎隔着玻璃在他手指头上蹭了蹭。
他莫名想起来那些药液里面的蓝色小鱼。
不过这可比那好多了，这可不会咬人。
“老板，这条鱼我要了。”江且突然想把它带回宿舍，下次再遇见蓝色小鱼，他或许就免疫了。
“怎么突然买起鱼了？这鱼叫斗鱼，一个鱼缸里养一条，不然会打架。”
“挺漂亮的。”
老板见状也没说什么，反正只要人买了，就是他赚了，“那啥，小江，咱们都是老顾客了，我再送你两包鱼食。”
江且提着鱼缸和鱼食心满意足地走了，到了626，林水泉刚好也在，他今天没去上班，正在宿舍吃外卖，一嘴的油。
“江且，你前两天问我要鱼竿，今天又去买了条鱼回来，准备在宿舍钓吗？”
“不过真好看啊，借我养几天呗。”
“放在这里了，你可以看，不过我担心你养不活。”江且翻了个白眼，他是绝对不相信林水泉养任何活物的能力，除了他自己，这人异常顺利的把自己养活得白白胖胖。
“行吧行吧，不养就不养，看看也行。”
江且“嗯”了一声，拿起电脑又走了，他的论文还没改完，还有两天就到ddl了，那时候只会焦头烂额。
到了图书馆，江且依照旧例预约到了他熟悉的座位，红色的实木桌面因为长时间衣袖的摩擦，变得“油光水滑”。角落里很少会有人看这里，就连半个小时来巡视一次的保安大爷也不会影响到他。
他盯着电脑屏幕，大脑却始终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无论是来医院不到一周就见到的去世了的郑言，还是从药液中一跃而至宿舍的蓝色小鱼，这些过于奇异诡谲的事物就像是寄生虫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并在沟沟壑壑的脑房用它们的身体画了很多痕迹。
擦也擦不掉，扣也扣不出。
真是见了鬼了。
在图书馆有模有样地待了一下午，看着删删改改的论文，江且绝望的想，他还不如去钓蓝色小鱼呢！干那活也比改论文强。
以至于，江且怀着这般想法到了医院，和他那不靠谱的老师见了一面，对方对他上下其手，左拍拍右挠挠，甚至低头去瞧他是否少了几根头发。
“我真以为你被主任卖了呢！”
“老师，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年轻的男医生得意洋洋，满面红光，跟在主任屁股后面和江且窃窃私语，“那当然了，能分到我带你真是上辈子拯救宇宙银河了，老弟，一会儿查完房我去抽一根，你先回办公室，给你留了点好东西。”
“这……谢谢老师。”
“咱俩谁跟谁呀，就是主任问起来记得替我掩饰一下。”
“咳咳——”
年轻医生还想跟江且聊点什么，主要是他第一次带学生，明明自己也是被质疑的年纪，却有人喊他老师，这感觉实在是飘飘欲仙，实不相瞒，他都快变成热气球带着医院一众人上天了。
他背后突然凉凉的，像是索命的男鬼盘在了他的脖子上，男医生一个激灵，瞧见江且朝着他挤眉弄眼，回头猛得撞见主任的一张大脸，心虚气短的说，“主任。”
主任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徘徊，江且盯着地面，像是被粘在上面了，男医生更是低着头，他则成为了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两人的罪魁祸首。
“认真交班。”
男医生觉得不可思议，但对于主任今天主动饶恕他们俩的行为仍是感恩戴德，也不管江且了，蹿上前去，开始和病人交谈。
薄弱的师生情谊就是这样被破坏的。
“医生，83床的病情怎么样了？”
一个男孩刚好从科室大门那里走过来，可能是第一次探望，他并不认识谁是主治医生，见到江且落单，身边没有被病人和家属团团围着，便去到他面前。
男孩年龄许是比江且大一些，有25差不多，个子中等偏上，相貌白净清秀，江且听他这么叫，也不觉得奇怪了。
大概率和自己一样还在上学。
“安排的明天手术，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去问他们。”江且给他指了一下10楼的白衣天团，尤有几个头顶锃亮，可以和走廊的灯相媲美了。
“哦哦，医生你是……不知道吗？”男生看了看他们的头发，又打量着面前的人，“你是新来的？”
“我是实习的。”
男生表示知道了，和江且说了句谢谢后，就进了8号房，没过多久，一阵吵闹声从里面传出来，坐在大厅的几个正在办入院的病人都没忍住往这边看。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你生病了我来看你，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提这件事吗？我们之间难不成没有半分其他可以弹谈的话题吗？”
“没有，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还在犟，有什么好犟的，我不要你在这儿陪我，你照顾我我怕哪天我被气死了，走吧。”
女人声音尖利，很快有护士老师过去劝阻，男生灰头土脸的出来了，和门派的江且对视了一眼，苦笑一声，“麻烦医生多照顾照顾我妈，她脾气不太好，我给她请了护工。”
还没等江且说话呢，人就走了。
这算是上午的一点小插曲，江且虽然好奇，但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没去打听，到了中午他老师给他点了餐，勒令江且吃完可以去值班室睡觉。
蓝白条纹相间的被褥盖在身上，和蓝色鱼鳞竟有些相像，水从床底下开始向上蔓延，先是浸湿了木板，再接着就是一层厚厚的床垫，单薄的被单，江且的衣裳也被弄湿了。
泡泡挤到他的脸上，盖住了那双紧闭的眼睛，水在人的四周汩涌，像是把人围在水晶宫里面。
江且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原因无他，他再一次看见了蓝色小鱼。
在一间很黑的屋子里面，空间不大甚至算得上逼仄狭窄，那仅有的一小块玻璃被浓绿的树给遮住了，透不进来日光。
满屋的亮度只有床头柜的一小盏台灯提供，江且没有幽闭恐惧症，但他感觉再待会儿可能很快就有了。
除了那盏台灯，还有一个小投影仪，蓝色小鱼像是电影般，被投在白色的墙面上，泛着蓝色幽光的尾巴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小鱼全身上下都是蓝的，只有那一双眼睛是个例外，仿佛世间所有浓度的墨都聚集到了这处地方，漆黑又深不见底。
“咕嘟——”
它从嘴中吐出来一个泡泡，竟从墙面上穿出来飘到江且伸出的手掌中央。
“你……真的很漂亮。”
江且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竟也没了之前在郑言梦中看到它的恐惧和害怕，他眼睛中透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痴迷。
好像有灵性，那条鱼又吐出来一个泡泡，接着它从墙面上穿了出来，巨大的尾巴将江且的身体包裹起来，那熟悉的、充满怨怼的、悲凉的还有愤恨的情感通过传感器般的鱼鳞被送到了江且脑中。
紧接着，江且看见了上午唤他医生的男人的脸，他靠在窗边，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呈现出一个离奇的角度，嘴角向下撇，男人好像也看见了江且，向他伸出一只流着鲜血的手。
“医生，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泡泡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