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伤》朝雨晚风

5、梁生小梦迷蝴蝶，书童巧言道是非(上)

　　现在具体是何朝何代，这小男孩也说不清楚。他见到公子能这般温柔的安慰他，想是应该没有大碍了，一颗心也就放回了实处。只是因为受了惊吓，很多事情说的颠三倒四。梁姗姗听了半天方才大致理顺了来龙去脉。
　　他们是昨日出门，在街上遇到了卖身葬父的戏码。这也不稀奇，收成不好的年头，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特别的是，卖身葬父的是个清秀少年，身姿单薄，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女儿的妩媚。按照他们的情况自然是拿不出钱来帮忙的，也就是看个热闹罢了。谁知却碰上了当地恶霸李少爷。那位李少爷平素欺男霸女惯了，仗着有个有钱有势的爹，横行乡里，无人敢直面其锋芒。昨天见到卖身葬父的少年，竟然起了邪念。这位少爷素来男女不计，只要美貌，便是一定要上手的。见了那少年唇红齿白，哪还能放过。少年虽是人穷，志却不短，当然不肯甘为娈童。这少爷便要强行抢人，而且还当街调戏。不仅言语粗俗，对那少年颇多侮辱，还毛手毛脚，当着街上那么多人的面，便要搂抱。围观的人无不愤愤不平，可设于恶霸淫威，根本无人敢替少年出头。梁姗姗现在寄居的这个身体的前主儿是个正直不阿的书生，眼里不肯揉半粒沙子，一时激愤，就去和人家争论起来。那位恶霸少爷，见他也是生的细皮嫩肉，便要一同带回家去，正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又来了一个锦衣公子。似是那个恶霸的长辈，训斥了恶霸少爷一番，那少爷只是维维应诺，半句不敢争辩。随着几个家丁，灰溜溜的回家去了。百姓们都大大出了一口气。可这身体的前主儿却犯了呆劲儿。非要去追那个恶霸，让他留下给卖身葬父的少年磕头认错。在他看来，有错自当承认，身份家事地位，他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后来的那位锦衣公子，只是冷笑，还说他很有趣，要带回去“秉烛夜谈”。这小男孩自是又与那位公子的家仆扭打起来。无奈年小力若，没过两下，便被打倒在地。围观的人无不唏嘘，卖身的少年也说，不必道歉了。可小男孩的主人就说自己没错，便要与那锦衣公子一同去寻那位恶霸少爷。小男孩要一同去，锦衣公子不肯，只是告诉他回去等着，说到时候会把他家主人送回去。可这小男孩虽小，却不像主人那般迂腐纯朴，知道主人一去，必定是要受苦的。竟是奋不顾身，爬起来拉住了锦衣公子腰上玉佩的穗子。拉扯间，玉佩落地，应声而列。锦衣公子，立时怒发冲冠，便要手下鞭打小男孩。他的主人见此情景，苦苦相求。并说，一切都由他一人承担。锦衣公子这才叫手下住手。带着小男孩的主人扬长而去。小男孩追不上马车，只能回到住所等待。却一直担惊受怕，直到今天上午，主人被两个黑衣人送回来，这才放心。可见到主人一直昏迷，猜度着，必是受了责打，心里更加难过。
　　至于自家主人被带去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这小孩自然是不知道的。
　　梁姗姗听了这些只觉仿似一出荒诞的古装闹剧，一时心里哭笑不得。那位锦衣公子亦正亦邪，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昨天，也不知道这身体的前主人和他之间具体过程怎样？以后自己会不会还有麻烦？
　　在这小男孩言语间，他发现，并不是他说不清楚事情，只是昨天那些事儿处处透着暧昧，这么一个未经人事的小男孩自然不懂其中奥妙。很多地方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才说的似乎前言不搭后语。可仔细品来，这小男孩语声清脆，连珠炮似地讲来所见所闻，口才竟是不错的。若是加以培养，将来必定是个能言善道的。
　　可此刻，她还没有那些心情。想问问自己是谁，家里的情况如何？又怕会吓着小孩。说自己忘了一些经历，还说得过去。可说自己忘了自己是谁，可就不好说了。她只得装作无事，打算慢慢再行了解。既然因缘际会，来了这个地方，那也就只能安之若素了。很多穿越小说都写，主人公能在某个深山古刹遇到一位得到高僧指点迷津。他也只能等一切都走上正轨在慢慢寻访高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若是一直要留在这里？唉，那也就且行且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个小女人，想来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不对，不能再想自己是女人了。现在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那就要认认真真做出男人的样子，可别被人发现了什么破绽。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巫师神汉什么的？会不会把她当成妖怪。于是她打定主意，从这一刻起，要时刻记住，自己是男人了。
　　“咳，那个。”他想张口换那个小男孩去帮忙打些水来，也好擦擦身上，想必此刻身上不一定是怎样的狼藉呢。可他又实在没有力气，也不知是昨天被折腾的，还是那个点穴的副作用，也或许是这个身体底子太差。
　　一开口才发现，不知应该叫着小孩什么，竟是只能假装咳嗽。
　　小男孩见他咳嗽，一双乌油油的大眼睛充满关切的看过来。同时不忘伸出小手为他抚胸。“公子，要喝水吗？”不等他回答，小男孩已一溜烟跑到桌边捧起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折了回来。看来那个就是碗了，里面有半下清水。他此时也觉得有些口干了，就这小男孩的手喝了几口。只觉一股凉意直达胸腹，竟是说部出的舒服。
　　“你也喝点吧。”他见小男孩的唇上遍布裂痕，明显是很久没喝过水了。没想到，小男孩只是摇头：“公子喝吧，四九不渴，等会儿再去烧点水来，再喝。”
　　“你说你叫什么？”梁姗姗，骇然色变。这会儿头脑清醒了，他终于知道刚才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四九”，这么熟悉的名字，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这是一个巧合，还是？他不敢想了。一个极有可能的事实，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