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被笔下人物爱上了》雾黎塘

2、酒会上的暗涌 酒会上的暗

　　苏沫坐在顾衍那辆价值七位数的黑色宾利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西装裤膝盖处的褶皱。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是顾衍惯用的牌子，清冽又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硬，和他本人一样。

　　“紧张？”顾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

　　苏沫猛地回神，对上后视镜里司机投来的微妙目光，脸颊有点发烫。他能不紧张吗？原主记忆里，这场由林氏集团主办的商业酒会，简直是炮灰受的公开处刑现场。

　　按照他当初写的剧情，今晚原主会穿着顾衍随手扔给他的廉价西装，在衣香鬓影的会场里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然后被顾衍的白月光——那个温柔善良、家世显赫的林氏千金林薇薇撞见，原主嫉妒之下口不择言，不仅得罪了林薇薇，还被顾衍当场甩了脸色，最后在众人的窃笑声里落荒而逃，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没、没有。”苏沫干巴巴地应着，指尖把裤子抠得更用力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西装，料子挺括，剪裁合身，是顾衍的私人裁缝连夜赶制的，光是袖口那颗不起眼的珍珠纽扣，就够他以前写三个月稿子了。

　　顾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别给我丢人。”

　　苏沫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哥，你现在带的就是个注定要给你丢人的炮灰啊！但他不敢说，只能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林氏酒店门口，门童殷勤地拉开车门。苏沫刚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晃了眼。水晶吊灯在夜空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从各式豪车里走下来，谈笑风生间尽是上流社会的从容与精致。

　　顾衍走在他身侧，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笑着打招呼：“顾总，您可算来了。”

　　顾衍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对方时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苏沫跟在他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原剧情的细节。

　　他记得，原主今晚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配着条不合身的西裤，一进会场就被服务生当成了送外卖的。而现在，他穿着高定西装，虽然身姿还有点僵硬，但至少不会被拦在门口。

　　“顾总，这边请。”宴会厅入口处，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国栋亲自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介绍一下，这是小女薇薇。”

　　苏沫的心猛地一跳——来了！剧情的关键人物，林薇薇！

　　他顺着林国栋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晚礼服的女孩站在那里，长发微卷，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确实是小说里那种标准的白月光配置。

　　林薇薇的目光落在苏沫身上时，带着一丝礼貌的好奇：“顾总，这位是？”

　　按照原剧情，这时候顾衍会皱着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然后原主就会炸毛，开始作死。

　　苏沫屏住呼吸，等着顾衍的回答。

　　顾衍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苏晏。”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介绍，却也没有像剧情里那样贬低。苏沫愣了一下，林薇薇也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苏先生，你好。”

　　“林小姐，你好。”苏沫连忙回礼，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点。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玩味，大概是在猜测他和顾衍的关系。

　　顾衍没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会场中心，和几个商界大佬攀谈起来。苏沫像个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紧张。

　　他知道，剧情的惯性是很强大的。就算他现在改变了穿着，避开了第一个尴尬点，但该来的冲突迟早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纨绔子弟晃了过来，是顾衍的发小之一，赵宇。这家伙在小说里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色，经常带头嘲讽原主。

　　“哟，这不是顾大少身边的小尾巴吗？”赵宇冲苏沫举了举杯，语气轻佻，“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是顾总终于舍得给你花钱了？”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苏沫捏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原主这时候会气得脸红脖子粗，冲上去和赵宇理论，结果被对方推搡着撞到顾衍，把红酒洒在顾衍昂贵的西装上，彻底点燃顾衍的怒火。

　　苏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他不能重蹈覆辙。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赵先生，说话前最好先刷牙，不然口气太熏人，影响别人的食欲。”

　　赵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周围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大家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沫。在他们印象里，这个总是跟在顾衍身后、唯唯诺诺的少年，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

　　“你他妈说什么？”赵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苏沫。

　　苏沫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侍者托盘。托盘上的几杯香槟应声而倒，大部分都泼在了赵宇的花衬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苏沫立刻道歉，脸上摆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却冷笑一声。论演戏，他写了那么多狗血剧情，还能输给一个纨绔子弟？

　　赵宇看着自己胸前的湿痕，气得跳脚：“你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苏沫一脸无辜，“谁让你突然靠那么近，我吓了一跳才没站稳。要不……我帮你擦擦？”

　　他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纸巾，作势要上前。赵宇嫌恶地躲开：“滚开！”

　　这时候，顾衍走了过来。他刚才一直在和人谈话，似乎没注意这边的骚动，直到听到赵宇的吼声才看过来。

　　“怎么回事？”顾衍的目光扫过赵宇胸前的污渍，又落在苏沫身上，眼神冷了几分。

　　赵宇立刻恶人先告状：“顾衍，这小子故意泼我酒！”

　　苏沫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辩解的样子。他知道，顾衍最烦的就是无理取闹。赵宇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

　　果然，顾衍皱了皱眉，对赵宇说：“多大点事，去楼上客房换件衣服。”

　　赵宇没想到顾衍会是这个反应，愣在原地：“顾衍，你……”

　　“嗯？”顾衍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

　　赵宇不敢再说什么，愤愤地瞪了苏沫一眼，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苏沫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顾衍，刚想说句谢谢，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你刚才，是故意的。”顾衍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苏沫的心一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无辜：“不是的，我真的是不小心……”

　　“苏晏，”顾衍打断他，声音低沉，“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像是要把苏沫看穿。苏沫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被发现了？他强装镇定，低下头：“我没有……”

　　顾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吧台。苏沫看着他的背影，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这个顾衍，似乎比他写的还要敏锐。

　　他端起一杯新的香槟，喝了一大口，才感觉稍微镇定了些。看来，这个炮灰的身份不好摆脱，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就在这时，林薇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碟精致的甜点：“苏先生，刚才谢谢你。”

　　苏沫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赵宇那个人说话一向没分寸，”林薇薇浅浅一笑，“以前他也经常那样说别人，没人敢反驳他。你刚才那句话，说得挺好的。”

　　苏沫没想到林薇薇会这么说，他印象里，这位白月光应该是温柔善良，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不会轻易评价别人才对。

　　“举手之劳而已。”苏沫笑了笑。

　　林薇薇把甜点递给她：“尝尝吧，这家的马卡龙味道不错。”

　　苏沫接过甜点，说了声谢谢。他正想找个话题结束这场对话，免得被顾衍看到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听到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

　　“薇薇，你爸爸找你。”

　　林薇薇回头，看到顾衍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红酒。她笑了笑：“好，我这就过去。”

　　她转身对苏沫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顾衍走过来，把其中一杯红酒递给苏沫，语气听不出情绪：“和她聊得很开心？”

　　苏沫接过酒杯，摇了摇头：“没有，就说了几句话。”

　　顾衍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红酒。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沫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正想找个借口去趟洗手间，就听到有人惊呼一声。

　　“哎呀，我的项链！”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华丽的贵妇正焦急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旁边围了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怎么了。

　　“我的蓝宝石项链不见了！那可是我先生送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贵妇急得眼圈都红了。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在彼此之间逡巡，带着一丝警惕和好奇。宴会厅里发生失窃案，可不是小事。

　　很快，酒店的保安就赶了过来，开始询问情况。贵妇说她刚才在和人聊天时还戴着项链，后来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不见了。

　　“我刚才看到……有人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在你座位附近徘徊。”一个尖细的女声突然响起。

　　苏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个女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说话的女人是赵家的远房亲戚，平时就喜欢巴结赵宇，刚才赵宇被苏沫泼了酒，她肯定是想帮赵宇出头。

　　“你胡说什么！”苏沫皱起眉。

　　“我没胡说，”那女人仰着下巴，语气肯定，“我亲眼看到你在李太太座位旁边站了一会儿，当时周围都没人。”

　　“我只是路过而已。”苏沫解释道。

　　“路过？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机偷了项链。”女人不依不饶。

　　李太太也看向苏沫，眼神里带着怀疑：“这位先生，你……”

　　苏沫百口莫辩。他确实在李太太座位附近站过一会儿，因为刚才顾衍让他在那里等一下，他去和人打个招呼。可他根本没碰过李太太的东西。

　　“搜身！搜他身不就知道了！”人群里有人喊道。

　　“对，搜身！”

　　附和声越来越多。苏沫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知道，这又是原剧情里的一个坑。按照他当初的设定，原主会在这场酒会上被人诬陷偷了东西，虽然最后被顾衍保了下来，但“手脚不干净”的名声却传开了，让他在圈子里彻底抬不起头。

　　他看向顾衍，希望他能像刚才那样，站出来说句话。

　　顾衍站在人群外，脸色阴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是，在原剧情里，顾衍虽然保了原主，但心里也认定是原主手脚不干净，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没让事情闹大。现在，他会相信自己吗？

　　“怎么回事？”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林国栋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林国栋皱了皱眉，看向苏沫：“这位是顾总的朋友？”

　　顾衍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冷的：“是。”

　　“顾总，这……”林国栋有些为难。一边是顾衍，一边是宾客失窃，他夹在中间不好做决定。

　　苏沫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他不能指望顾衍，他只能靠自己。

　　“我没偷东西，”他看着李太太，语气平静却坚定，“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搜身。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太太问道。

　　“如果搜不到项链，”苏沫的目光扫过那个诬陷他的女人，“我要她当众向我道歉。”

　　那女人脸色一白，强装镇定：“道歉就道歉，反正项链肯定在你身上！”

　　苏沫没再理她，对保安说：“来吧。”

　　保安有些犹豫地看向顾衍。顾衍点了点头：“搜。”

　　两个女保安上前，带着苏沫去了旁边的休息室。苏沫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们检查。他知道，项链不在他身上，因为他根本没偷。但他也知道，按照剧情，项链最后会被“意外”地发现在他的外套口袋里。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女保安拿着一条蓝宝石项链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复杂：“这是……在这位先生的西装外口袋里找到的。”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李太太看到项链，眼睛一亮：“对！这就是我的项链！”

　　那个诬陷苏沫的女人立刻得意起来：“我就说嘛，肯定是他偷的！”

　　苏沫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什么都没有，这条项链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塞进去的。

　　他看向门口，顾衍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结。

　　“不是我。”苏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偷。”

　　顾衍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对林国栋说：“林董，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苏沫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知道，顾衍大概是信了。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偷了项链的情况下，顾衍没有理由相信一个总是给他惹麻烦的炮灰。

　　顾衍对保安说：“把项链还给李太太。”然后又看向苏沫，“跟我走。”

　　苏沫站在原地没动。他不甘心，凭什么原主的命运要加在他身上？凭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还是逃不过炮灰的结局？

　　“我没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冰冷：“你想让所有人都看着你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沫咬紧牙关，看着他。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看戏的。他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更难堪。

　　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跟着顾衍走出了休息室。

　　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苏沫低着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无力。

　　坐进车里，一路无话。顾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沫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一片茫然。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摆脱原主的命运？

　　车子停在顾衍的别墅门口。苏沫刚想下车，就听到顾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厌烦：“苏晏，你就这么想引起我的注意？”

　　苏沫愣住了。

　　“穿我的衣服，顶撞赵宇，现在又闹出偷东西的戏码，”顾衍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你就这么缺爱？”

　　苏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顾衍眼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包括被人诬陷偷东西？

　　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解释，不想再挣扎。也许，炮灰就是炮灰，无论怎么努力，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苏沫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顾衍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今晚酒会上李太太项链失窃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顾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晏，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苏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眼睛慢慢红了。

　　穿成自己笔下的炮灰受，到底是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一步步走向早已注定的悲剧。

　　但他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苏沫握紧了拳头。不，他不能放弃。他是苏沫，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炮灰。

　　明天，他要去查清楚，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