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下）：生存选择的代价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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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公的笑容像一张湿透的宣纸，黏腻地贴在脸上。他向前迈了一步，程绥立刻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古怪气味——麝香混着某种腐败的草药味。
"程姑娘，吊颈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的指甲划过程绥脖子上的勒痕，"咱家这儿有更好的解脱法子。"
程绥的余光瞥见侍卫手里的黑布袋——那袋子底部渗着可疑的暗红色。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紧急选择】
①装失忆扮痴儿 →获得生存缓冲期
②展露现代笔迹 →高风险高回报
程绥的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一把碎瓷片。陈公公阴冷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他身后的侍卫已经伸手向她抓来。
“程姑娘，别让咱家难做。”
她盯着那个渗血的布袋，忽然咧嘴一笑，嘴角夸张地咧开，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阿娘……阿娘在哪里？”她抓起地上的一把灰土，胡乱抹在脸上，“蝴蝶飞走了……飞走了……”
陈公公的表情僵住了。他后退半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疯了？”他眯起眼，伸手捏住程绥的下巴，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真疯还是假疯？”
程绥眼神涣散，痴痴地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晦气！”陈公公猛地甩开她，“疯了还怎么当药引？拖去刷夜壶！”
侍卫嫌恶地松开她，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程绥被推搡着带出仓库，一路上跌跌撞撞，嘴里仍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蝴蝶”。
教坊司的后院比柴房更臭。
三百个夜壶堆在墙角，污垢干涸成黑褐色的硬壳，蝇虫嗡嗡盘旋。程绥被扔进这片腐臭的泥沼里，一个粗壮的婆子丢给她一把硬毛刷。
“刷不干净，今晚别想吃饭！”
程绥低着头，手指攥紧刷柄，指节发白。她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她知道——在这里，一个“疯子”的命比蝼蚁还贱。如果她敢露出半点清醒的迹象，陈公公会立刻把她拖回去，剥皮抽骨，做成所谓的“药引”。
所以，她必须疯得彻底。
她跪在污水里，机械地刷洗着夜壶，指甲缝里嵌满污垢。三公主的贴身婢女路过时，故意把沾了月事的布条扔进她刚刷净的夜壶里，尖笑着：
“痴儿就该吃这个！”
程绥没有抬头，只是痴傻地笑着，伸手去捞那块布条。
婢女们哄笑着离开，而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忍下去……）
（活下去……）
————
第七天的子时，程绥终于刷完了最后一个夜壶。她的手指已经溃烂，掌心磨出血泡，但教坊司的规矩是——不刷完，不准睡。
月光惨白，她瘫坐在墙角，麻木地盯着自己的手。
忽然，她的指尖触到夜壶底部凹凸不平的刻痕。她怔了怔，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永和十七年冬，西域妃弑君」
字迹极小，像是用簪子匆匆刻下的。
程绥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线索？）
她鬼使神差地抚上那些字，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太阳穴——
幻象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一个西域面容的女子被按在龙床上，金钗刺进皇帝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帐幔上。
“阿史那氏……弑君……”
耳边响起尖利的宣判声，而程绥猛地抽回手，冷汗浸透后背。
（这是……记忆？）
她喘息着，心跳如雷。
（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姑娘的伤，需要西域金疮药吗？”
一道温润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程绥猛地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她面前。他穿着太医的素色官袍，耳垂上一枚月光石耳坠泛着幽蓝的光。
（异域人？）
她警惕地缩了缩身子，继续装疯卖傻：“蝴蝶……蝴蝶……”
男子蹲下身，突然捏住她的手腕。
“装疯的人，脉搏不会这么乱。” 他低声道。
程绥浑身一僵。
（被看穿了？）
他的指尖按在她的脉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宇文让。” 他自我介绍，“太医院行走。”
程绥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抬头，眼神恢复清明。
“程绥。” 她哑声道，“罪臣之女，疯子，夜壶刷洗工。”
宇文让轻笑一声，从药箱里取出一盒药膏，递给她。
“涂在手上，三日可愈。”
程绥没有接。
“为什么帮我？”
宇文让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夜壶上，那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字。
“因为……”他轻声道，“我也想知道，永和十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下）：生存选择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