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戈斯》流浪闲人

3、消弭 “滚烫的誓

　　悚然间听到这句话，赵无崖汗毛竖立，身体中的的血液逆流般涌向后脑勺。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观察他？
　　怪物短时间内对他的压迫促使他满脸涨红，他竭力扭动着柔软脆弱的脖颈，躲避对方能将他一击毙命的尖牙。
　　“我救了你…”赵无崖从牙缝中间挤出声音“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
　　赵无崖几乎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这家伙并未立即取他性命，若非真要杀戮，不然早在刚刚怪物凑近时，他的头颅就先比屁股着地儿，不会像现在这般模样……
　　他还是挺有闲情逸致想要去欣赏自己露出惊恐的表情，又或者是像一只玩弄嘴中耗子的家猫，以猎物在嘴中做出徒劳的挣扎为乐趣。
　　那东西挑着一边眉毛，眸中流转毫不掩饰的玩味神情，让男人更加确定他之前的想法。他佯装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再次靠近耸耸鼻尖。
　　赵无崖探出自己的上身甩动脑袋，牙齿精准且狠戾地锲上了他的肩膀。力道足足有九成，没有咬出一个血窟窿也至少得掉一块肉。
　　腰间的力量瞬间消失，他实打实地跌倒在地，头骨重重磕在拐角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不用开灯也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磕出了个脑震荡。
　　顾不上漫上舌根的血腥味，抹掉干净嘴角上因咬下对方的那块肉而留下的血痕。他依靠墙面支撑身体站起来，奈何身上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摇摆不定。
　　背后令人胆寒的怪异声音愈发接近，下一秒就要舔舐上赵无崖的耳根，咸腥的气息被一阵风带过。
　　他不敢回头，意识拉扯着四肢扭开门锁，却坚持不住他再踏出一步，终于是眼前一黑，像是一个扣掉电池的玩具，直挺挺地倒下，半边身子竖在门外。
　　戈斯海实验室内，一只手将培养皿被推入镜片正下方，对光后，里面附着的红色菌群以肉眼可见的变化不安地沸腾，活脱脱的一群嗜血餍足的“恶魔”。
　　戈斯实验所整体呈现倒金字塔形，走势向地下，只有最大的两层修筑在地面。
　　这间实验室所占面积不大，但其间只摆放着一些实验器材还算宽敞，精密的仪器在灯光下发出刺目的寒光，透明玻璃墙壁将不同实验区域分割成对角位置。
　　诺伲与同行的男子一眨不眨地专注显微镜电子显示屏中投射影像。
　　这些“恶魔”正以惊人的速度复制与分裂，用来填补受损的菌群，被腐蚀的培养皿可怜的多了几个窟窿，这种超自自然的力量在实验室第一次采集到它时，是完全没有展现出来。
　　这个画面一出现，实验室就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的死寂渗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周身。
　　波德迪挠了挠一头盖眉的短发，收回了掉在地上的下巴，莫名的想到了几天前追得一本爽文小说
　　“我的上帝…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全球进化只有我还是战斗为零的渣渣”
　　身着实验服的女人白了坐在台子前的胖子一眼，利索的马尾辫跟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小巧的鼻梁前金丝眼镜更加衬得她的五官鹰隼
　　“小迪，整理了实体实验数据吗？下午两点前，把左源菌株显微影像日志发我邮箱”
　　波德迪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收到”
　　“超低温下的菌株存在基因突变的概率极低，但这种情况不排除变异的可能”诺伲补充道。
　　“主任，您不觉得这次变异不觉得有些夸张了吗？这已经不是‘左源菌株’而是所有基因序列全部变异的新菌种”
　　实验室不起眼的角落，一人从成堆的资料中闷闷的提出疑问
　　女人点头赞同，随手将助理手上的资料逐一发放，实验室的LED灯亮得晃眼，资料上的文字在白纸上浮动着微光
　　“你们应该还记得这个病株的采集源地在哪”
　　“乘坐过冰川二号的南美无人区探险队，这支队伍从C港乘船出发到达戈斯海域最北端”
　　小胖子一边浏览手中的资料，另一边抢先插嘴：
　　“哦哦哦，多少年前的事了…从那片海域回来的没几个还活着的，这件事搞的大家人心惶惶的，哎呦说是要个交代，害得我熬了几个通宵”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害死了他们嘞，这种远古菌株是最不可控的”
　　戈斯海实验室成立与九十年代，只有自己想离开，不然大概率这里的人会在这呆一辈子，如果不是把对这片海域的热爱融入肉身，谁又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里出了问题，当然第一个算在他们头上，否则就是把遇难者的尸体从棺材里揪出来指着鼻子质问。
　　诺伲长呼出一口气，转身推开大门，留下一句：
　　“去看一下赵组长，今早被张珂发现…”她组织了下措辞，斟酌着开口“嗯。现在在楼下V06”
　　地下负负二层，深蓝色的道路尽头一间病房，一个额头裹上纱布的男人躺在治疗舱内，舱体如一颗半透明的胶体。
　　透过玻璃，柔和的绿光一下一下闪烁在他高挺鼻梁上，浓密的睫毛如蝴蝶般颤抖着，轻抿的薄唇喃喃自语，吐露着零碎的语句，发髻一侧的头发被汗水打湿。
　　梦中的赵无崖很不安稳。
　　一张死亡通知书安详地躺在桌面，旁边放着杯还冒着热气的饭盒，医院里仪器设备嘶鸣的“滴滴”声夹杂着嘈杂的过路人的低语，这都随着风声消散与午后的金色光芒下。
　　刚从死神手中逃离的赵无崖意识混沌的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
　　他模糊的就似无法束缚光点，一点点从他手指缝隙逃离。
　　“不要……不不…别走”
　　什么也听不清，一双触碰不到的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赵无崖如此渴望回握住眼前人的双手，与他十指交叉相扣。
　　“裴生祈！！”
　　舱门向外打开，男人上身弹坐而起，勾下头垂死般大口呼吸，汗水浸湿了身上的衣服，心口的疼痛比生生剥离还刻骨铭心。
　　病房早在他醒来时自动打开了灯光，驱散了梦中模糊的念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中，脑袋上伤口钻心的疼锤击着他的神经。
　　他再次接受来到这里研究还有一点原因：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大海埋葬了他的爱人，这些年拼命的证明些内心未宣之于口的执念。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一言不发地去到那，这太不合理了更不像是他的作风
　　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他这个人。
　　他无比想知道，在他身边需要爱人倍度过鬼门关的时候他为什么要离开？
　　时过境迁他此刻站在这里，但这里没有了那个人，他睫毛上挂着霜，目光柔和地望向天空
　　滚烫的誓言融化了极地冰雪——“等我完成这一次的地质勘探回来，我就和你一起去看极光”

作者有话说

　　专业认识轻点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