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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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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盈,”姚中说,“我记得,你并不是异变者。”
“缓解剂并不是寻常的营养液,普通人注射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姚中皱了皱眉,“干冒风险,就只是为了让他知道你的位置?如果他过于担心,不顾一切地推平整个地下通道,那会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还是说,你本来就和我选择了同一条路?”
祁盈摇头笑了声,“作为你亲自挑选出的执政官,你竟然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难道首席觉得,凭借秦渊的能力,看不出你是故意借林风引他去中心大楼的吗?还是说,那些狂化者真的有能力把他困在那里?”
“他是中心区的执政官,从他出现在中心大楼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一定会解决所有的狂化者。”
祁盈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黑杀守则第一款第二条,无条件信任生死与共的搭档。”
“置整个中心区于不顾这样的事,他不会做。”
姚中看着监测屏幕上捕捉到的祁盈的各项身体数据,惊讶地发现她的状态正在恢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很有兴趣地:“他现在,知道你只是个普通人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会给你缓解剂?”
、
另一边的秦渊还忙着解决狂化者,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身为头号通缉目标,中心区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祁盈是个异变者。
秦渊在异变区呆了大半个月,行李箱里放了满满一大盒的缓解剂,只不过,他从来没见祁盈注射过。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白平院长曾经说过,每个异变者的体质都不同,注射周期也不一样,对于情绪控制比较好的人来说,缓解剂的注射并没有那么频繁,不要过度依赖是一件好事。
再者说,祁盈是一个连身份识别系统都能避过的人,体质不一样些完全正常。
秦渊也想过,或许是祁盈发现了他带来的缓解剂的异样,不喜欢这种方式,所以才丢在一边,那也没有关系。
但他的确没猜到,祁盈至始至终只是个普通人。
而现在面对眼前这些看不见尽头的狂化者,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解决完然后一起回家。
他的脑海里又回想起刚刚重逢那一天。
两人站在门口,他拉着祁盈的手录身份信息。
机械音响起:“身份录入成功,欢迎回家。”
祁盈问:“是每个人来都会说这句话吗?”
“没有别人,只有你。”
“你喜欢的话,可以让它每次都说。”
“好啊。”
这次两人一起回家,应该就可以再听到了。
等等,秦渊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回家?
智能系统在录入完信息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身份录入成功”?
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是中心区的执政官,住处的系统对于周围出现的人第一时间会优先识别是否为异变者,一旦身份确认成功,立刻就会开启拦截防护。
可是祁盈录入信息的时候,并没有警报提示。
就连她那天早上离开的时候,系统也没有强调她的异变者身份。
连续十多天,从未注射过缓解剂。
即便是基因改组程度最低的异变者,体质也会有些明显的不同。
但是祁盈并没有出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吃饭睡觉,作息规律,就连体力也没有大幅的提升。
先前秦渊以为这只是祁盈不想表现出太多不一样的地方,让彼此之间产生距离,但现在看来,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一个可能——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注射过试剂!
念头一旦出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细节涌出来佐证他的猜测。
为什么四年来祁盈出入中心区如入无人之境?为什么系统从未故障却始终没有办法对她进行拦截?为什么五年前的暴乱之后她消失了近一年时间?
通常注射试剂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恢复期,即便是将死之人,两针下去,最多一个月,也能活蹦乱跳。
她根本不是通过异变活下来的,而是用了整整一年进行康复,然后才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秦渊记得那天他把缓解剂递给祁盈的时候,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被自己打断了。
“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异变者!
所以,其实她那个时候就想过要说了。
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异变基因,从来没有什么非凡的超自然能力,自始至终,祁盈只是祁盈。
轰——
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全身血液沸腾上涌,心脏在胸腔中撞个不停,秦渊的动作骤然停住。
太晚了,他发现得太晚了。
重逢大半个月,他竟然就这么任由这些细节从眼前溜走,丝毫没察觉到任何问题。
五年前的暴乱他早已在封禁区模拟演练过无数遍,非常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祁盈的身体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即便已经过去了上千个日夜,那些疤痕依旧留在她的身上。
可她还是没有注射试剂,硬生生地靠自己扛了过去。
而秦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嗤的一声,五指穿透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
秦渊本可以避开的,但在看见那朝他伸出手的狂化者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当千百种情绪在内心深处翻涌咆哮的时候,理智很难占据上风,只有血腥和疼痛才能带来片刻的清醒。
他对于这一切都知道得太慢了,所以需要一些刺激,这样才不会永远忘记。
、
“他来得很快。”姚中确认了一眼数据,异质浓度正在迅速上升。
说明另一边的秦渊也在解决狂化者,只是不知道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祁盈按着一个狂化者的脑袋砸在墙上,脑浆混着鲜血流了满地,她根本没空理会姚中的话。
五年前暴乱中的狂化者虽然体质更强,但终究数量有限,只有百余个左右,眼前的这些虽然先天条件逊于曾经的黑杀成员,但也是精挑细选过的猎夜玩家。
而且试剂在经过五年的改良之后,效果已经成倍增长,这些狂化者明显更加难杀了,在数量上更是远胜从前。
“祁盈,进化异变是人类发展的必然道路,即便今天你能解决所有狂化者,难道能阻止人类基因改组的整体方向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病毒会那么迅速地蔓延?”
“那是自然演变中必然要经过的节点,是对一切生命生存发展能力的检验,而十五年前,人类的表现已经说明了问题。普通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任何考验,看起来数量众多的人类群体在自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们连那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病毒都没有办法抵抗,还要谈什么文明发展?”
“适者生存从来都没有错,只有进化,只有异变,我们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十五年前出现了‘源灭’,那并不是结束,未来仍旧存在各种各样的灾难,基因改组、体质异变是必然的发展。与其等到‘源灭’再次卷土重来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预先进化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我给你的试剂已经经过了数代改进,以你的体质,出现狂化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一旦完成异变,你会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
“领导者?”祁盈重复道,同时一枪打中对面的眉心,虽然子弹在对上那异变过后近乎变成钢铁制成的脑壳没有贯穿头颅,但还是减缓了狂化者的行动,就在这迟滞的一秒之内,祁盈左手持刀,干脆利落地砍断了对方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无头身体扑通倒下。
“你发现了?”姚中有些惊喜。
“嗯。发现了。”祁盈重复开枪挥刀的动作,“异变效果的确显著。”
盔甲般的身体,极快的恢复速度,极强的抗伤能力,听起来试剂的发展的确取得了非常大的成果,姚中的话也得到了验证,似乎这真的就是未来发展进化的方向了。
但祁盈还是发现了他们的弱点。
尽管身体的各个方面都完成了强化,但各部分的程度并不一样,骨头会被折断,伤口仍会流血,但只有头颅,子弹也无法贯穿。
并且在察觉到脑袋受到威胁的时候,全身的所有防御力量会尽可能地涌在此处,与此同时,身体其余部分就会变得脆弱。
因此,那射出的子弹其实是虚招,目的就是为了让狂化者出现错误判断主动暴露弱点,然后方便更好地被杀死。
而这样,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造成死亡,对于其他狂化者的刺激效应也能降到最低。
祁盈观察过,异质浓度的上升速度已经出现了小幅度的下降。
“细节观察、临场应变、全局把控,五年过去,你的能力没有丝毫退步。”姚中回忆起关于祁盈的分析报告,“那天宋言说,你的身体在五年前受到了不可弥补的损伤,已经不在巅峰状态,现在看来并不正确。”
“祁盈,你不是一个最佳实验体,是一个出色的人。”姚中突然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但为什么,你会选择拒绝注射?”
“为什么?”祁盈觉得这话有些好笑,“首席,看来你忘了。黑杀的宗旨就是用普通人的身体来对抗违反自然演变规律的异变者群体。”
“守则第一款第一条,任何依靠残害同类而取得力量的行为,都不应该存在。”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在耳边,姚中愣了一瞬,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
他好像看见了数年前的黑杀成员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每一个成员都是他亲自挑选的,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他已经在监控中看过无数遍了,可他当时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定下了这样的条款呢?
他已经记不清了。
时间滚滚向前,过得久了,最初的样子就会渐渐模糊了。
“祁盈,注射试剂并不是残害同类。”
“首席,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祁盈说,“如果注射试剂并不是伤害他人,那五年前在封禁区的那些黑杀成员为什么会狂化?猎夜中那些追求刺激和血腥的玩家为什么会出现?那一个个泡在玻璃舱里的实验体难道全都是出于自愿吗?狂化者一旦暴乱,就会带来满地的血腥和死亡,这又要如何解释?”
“你说异变是人类进化的道路,可是为了追求力量,丢掉理智,依靠缓解剂来控制情绪,这样的变化真的是发展吗?”
姚中解释:“那只是因为试剂的发展仍不完善,随着实验的推进,终有一天,我们能摆脱对于缓解剂的依赖,不只是身体,脑力也会持续进化。”
“你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时候吗?”祁盈右手探向身侧,弹药已经耗尽,她丢掉打空了的枪,“在这之前,又会有多少人躺上实验台,姚中,你把这些人当成了什么?!”
“从黑杀,到猎夜,还有整个西南城区,这个世界难道是你一个人的实验室吗?!”祁盈怒道,“那些老旧城区的学生们做错了什么,也要被你当成人体血包!打着人类进化的旗号,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抽取别人的异变基因沦为己用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全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姚中看着那剧烈起伏的数据线条,“原来,你也会有愤怒这种情绪?”
“可是,那些熬不过实验的人,未来注定是会死的,用小部分的牺牲换取更多的存活,很值得。凡是面临重大灾难,以少换多是必然的。我只是代替他们提前做出了选择。”
“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言论,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完成异变,有千千万万的人只是想平平安安地活着,一旦异变再次大范围扩张,普通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看来,你还是要站在反对异变的那一方。”姚中的语气有些低沉,带着隐隐的失望。
“你错了。”祁盈突然停下脚步,直直地看向监控镜头,“我说过,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站在每一个想要好好活着的人那一方。既然是人类的进化,那就应该由整个群体共同做出选择。”
“是吗?”姚中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可是他们选择得太慢了,慢到已经沉浸在这种平淡生活里太久了,快要忘记危险的存在了。”
“但没关系,身为首席,我会提醒人们记住的。”
“滴——”
刺耳的警报响彻地下,诡异的红光急促闪烁,映出满地的鲜血尸体,呛人的气味扑鼻而来,画面吊诡至极。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下一秒,祁盈听到系统的提示:“异质浓度已达到90%,正在加速。”
!
为什么?
祁盈的动作骤然停下,分明已经减缓的趋势为什么骤然加速?
跳动的红光一下下撞击着视线,仿佛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眼前搏动。
姚中的声音低低传来:“还有点时间,我可以解释。”
“你或许听陆简提到过,身份监测系统最初的准确度在97%左右,随着数据的收集,系统会进行自我调试,准确度无限接近100%。没错,这样的数据收集,和五年来你经历的是一样的。”
“祁盈,你说我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但你有没想过,这种权限,是这些人自己转交给我的。”
祁盈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终端,下一秒姚中的话就验证了她的猜测。
“从他们佩戴终端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就再也逃不过变成透明赤裸的命运了。终端可以监测实时身体数据,只不过没有人问过这些数据究竟去了哪里。我可以回答,所有的信息都留存在了系统里。就像曾经的黑杀成员一样,那些人的生命正在逐渐演变成一串串数据。”
“享受了终端提供的便捷,自然也要付出点什么。”
祁盈看着满目的红光,“你要把这些异质数据化,然后借助终端影响所有使用者?”
“没错。”姚中还是有些惊喜,“你看,你总是能猜对,对于局势的精准把握是一个领导者必不可少的能力。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是吗?”祁盈平复了情绪,“看来愤怒的效果的确很明显。”
“嗯?你已经发现了吗?”姚中扫了眼监测数据,原本起伏的线条几乎瞬间恢复平稳,愤怒的情绪一扫而空,祁盈又变成了那个五年来始终平静如水的人,即便是最精密的仪器,也察觉不出一丝破绽。
“你刚才是故意表现得很愤怒?”姚中问,“看来你早就知道你的情绪会影响异变者的行动,所以这么多年来才一直隐藏在人群中故意克制,那刚刚应该算是借用这里的设备进行验证?”
“是。”祁盈坦然承认。
五年前的狂化者暴乱产生了大量无法消散的异质,祁盈作为在那里停留时间最长的人,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但是,她却没有变成异变者的一员,而是承受住了异质对于神智的侵蚀。
极强的求生意志和自我控制能力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陆简后来也曾猜测过,即便不是异变者,祁盈也很有可能对异变者和普通人产生影响,只不过一直没有进行过验证。
即便如此,祁盈依旧隐于人群之中,从不轻易表露情绪,就好像是立于惊涛骇浪中的巍峨岩石,坚毅沉稳,抵挡住了所有狂风暴雨的侵蚀,却也吸引了无数海浪的靠近。
而刚刚异质浓度的骤然飙升也证明了这一点,她的确具有影响数以万计的异变者的能力。
随着她状态的恢复,异质浓度停止上升,暂时维持在90%。
系统运行受到影响,速度逐渐放缓,姚中叹了口气,“难道这样就能阻止一切的发生吗?”
“太迟了,祁盈。”姚中说,“如果你是五年前成为的异变者,或许这些狂化者真的有可能受你驱使,可是你没有。即便现在猜测已经得到验证,但你的情绪波动也只能让他们更加狂躁愤怒,就算你此时收手,狂化者依旧会想要攻击你,你难道要坐以待毙,心甘情愿地死在这里吗?”
“异质的数据化不会停止,我一定会借助终端影响所有人,或许你会觉得这样的做法并不可取,但没关系,对错各在人心。我只是希望等到下次灾难卷土重来的时候,这世界还能有人幸存于此。”
“可是你明明知道,以中心区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旦人群受到强烈刺激,有很多人会立刻承受不住压力发狂而死。身为中心区的首席,你难道真的能看着十五年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吗?”
“其实,我看不到了。”
“什么?”
“时间终于到了。”
下一秒,刺目的红光急速闪烁,像是地狱打开了大门,祁盈下意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就看到数不清的狂化者从远处涌上,异质浓度再次飙升。
“浓度已达到95%,正在加速转化,三十秒后将不可终止程序运行,请确认继续。”
“已确认。”
“已达到96%、97%……”
“不用太过惊讶,”姚中低哑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把自己的生物信息和系统运行绑定在了一起而已,一旦我死,运行速度就会加快。我说过,身为首席,我会提醒每一个活着的人作出选择,虽然你想要阻止进程,但这些狂化者终究还是我创造出来的,我的死亡同样可以极大程度地对他们产生刺激。”
“或许我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但没关系,自今日起每一个新诞生的异变者都是生命的延续。祁盈,你放心,如果你没能活下去,系统会尽最大可能记录你的生物信息,你大概还有机会给秦渊留下遗言。到时候千千万万的异变者已经诞生,你还会让他继续站在普通人这边吗?”
是啊,如果数以万计的异变者乍然涌现,两边的平衡被打破,她能够怎么做?
劝说秦渊继续履行好执政官的指责吗?
在那样的情况下,简直天方夜谭。
最好的办法就是秦渊成为异变者,他曾经在五年时间内数次进入那片封禁区,受到的异质影响远胜于其他人,是最有可能领导千万异变者的人了。
可是,这终究只是一种理想假设。
前提是祁盈真的死在这里,真的给他留下了什么遗言,真的一夕之间出现了无数的异变者。
但是,重逢之后,她许过承诺的。
系统声音还在播报:“浓度已达到98%、99%……”
“抱歉。”祁盈恍若未闻,甩了甩手上的血,“你说的那些或许、如果,全都不会出现。”
“即将进入倒计时。”
“10、9、8……”
姚中看着屏幕上那道身影利落地把手里的半边身体砸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终于……开始了。”
“3、2、滴——”
系统运行骤然中止,警报故障声穿透耳膜钻进脑子里,奄奄一息的姚中猛地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你……”
祁盈对着镜头扬了扬手,“这次别太惊讶的是你。”
“还有时间,我也可以解释。”祁盈一边解决狂化者一边开口,“那天在实验室,你应该也见到了那些记录黑杀成员详细信息的房间,你没有好奇过这些数据最终都去了哪里吗?”
姚中:“……”
“没有被销毁,所有的数据都留存在了系统里。”祁盈说,“你想要异质数据化进而通过终端影响所有人,这违背了黑杀成立的初衷,所以,每一个成员都会阻止。”
十几年前,黑杀成员用生命建立起了两区防线守住了中心区,十几年后,那些已经冰冷的数据再次筑成了高墙阻止了异质的扩散。
“你认为这样又能撑到几时?”姚中有些不屑,“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当然。”祁盈笑了笑,“也不能总是依靠死去的人的庇护,活着的人也要努力,不是吗?”
姚中皱了皱眉。
顶楼总控室
散发着淡淡光亮的屏幕映出那张随意带笑的脸,楚罩山偏头凑近终端,“我们这算不算是配合默契,心有灵犀?”
另一边传来了遥异思有些嫌弃的声音:“想要和异变者心有灵犀吗?光是凑近终端可是没有用的。离远点。”
“偏不。”他靠得更近了一些,“那注射试剂是有用的吗?”
“好奇?”遥异思说,“那现在停手,很快就知道结果了。”
“现在不行。”他问,“说起来,你们异变者不是都想要占领中心区吗?这次为什么还帮忙?难道是担心我受到影响狂化而死?”
楚罩山明显能感觉到对面的按键声都大了好几倍,“别生气啊,我不是……”
遥异思无情打断:“你要是狂化了,别担心,我会亲手弄死你的。”
“……”楚罩山笑了笑,“荣幸。”
、
“联手合作吗?”姚中无力地闭了闭眼,“可是,这些狂化者又要怎么办?”
“只要浓度足够,即便不能通过终端影响,也会穿过地面大量扩散。虽然范围小了一些,但没关系,只要时间够久,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最终都会受到影响。而现在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那一天早一点到来。”
姚中想到祁盈刚刚的话,“黑杀的宗旨就是用普通人的身体对抗违反自然规律的异变者群体。”
可是在最初加入实验室的时候,他也曾经年少轻狂许下过承诺,要为人类进化事业奉献终身的。
一味地对抗真的能带来进化发展吗?
变革的路上总要伴有鲜血和死亡的。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他表述错了,黑杀本就是为了挑选最佳实验体而成立的预备死亡组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注定要死的。
姚中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试剂,最后看了一眼屏幕进度,然后对准自己的颈侧毫不犹豫地推了进去。
死亡骤然而至,狂化者再一次受到刺激而暴起,朝着祁盈猛冲过来。
就在她即将被淹没的那一刻,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祁盈,我们又见面了。”
无形的射线挡在祁盈面前,拦住了那些想要攻击的狂化者。
祁盈有了猜测,试探性地开口:“言名……教授?”
“嗯。是我。”
祁盈有些意外:“您一直活着?”
“准确的说,其实我的确已经死了。你现在听到的,只是系统根据我的生物信息模拟出的我而已。”
祁盈暂时没空探究这种智能系统,毕竟血腥还在不住地往鼻子里涌,她言简意赅地问:“既然您出现在这里,那这些狂化者您有什么办法解决吗?异质的浓度即将突破上限,我们需要尽快解决。”
“抱歉。”言名教授说,“我只是一串数据,因为沿线权限的使用才找到了这里,射线系统暂时只能覆盖一部分区域,没办法解决全部的狂化者。”
“那异质的扩散能控制吗?”
“可以形成封闭区阻止溢出,你的那两位同伴在这段时间内完全有机会彻底干扰系统运行,只要数据化中断,就无法再通过终端影响。”
“好,那麻烦您在所有狂化者出现的地方降下封闭区。”
“祁盈,这样一来,你眼前的射线立刻就会消失,想要从这里走出去,只能靠你自己。”
“嗯,我知道。”
“异质超过上限,你很有可能受到神经性创伤,即便不注射试剂,也有很大概率会出现失控症状。”
“嗯。”祁盈打趣,“非常感谢您的风险提示,但时间紧迫,有人在等我回家,我很着急。”
她擦了擦刀上浓重的血迹,站起身看向黑压压的狂化者,“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