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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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魏隋贞甩了一下手中骨鞭：“我起码两百年没听过有人说这个词了。”
“活了五百年，连件趁手兵器都没有，也就你了。”冬川摇着扇子扇着泥炉，罐中药汤涨起，火红的炭被浇灭。
“如今这世道，我用的上兵器去打谁？我又不用打仗争地盘养活一堆小妖怪。”魏隋贞嘴是硬，但眼神却一直离不开手中的骨鞭，在现下时代，几百年修行蛇妖的骨，也算得上一件神兵吧。
“用得上去打谁？噢，那蛟精咬你一口，定是在和你增进感情。”
魏隋贞白了他一眼，自知理亏，闭了次嘴。
“这条八百年蛟精，在我斩杀过的妖精中能排前三，如今谁想要得一件你这样的蛟骨鞭，可不容易，首先遇到都难。”冬川将药汤盛到瓷碗中，用蒲扇轻扇着。
“小道士，你能以两百年修行斩杀八百年大妖，怎么你们人类的修为似乎比妖怪要值钱。”
“不然？”冬川傲娇挑起眼看向她：“不然你们妖怪都要先修得人身，这样看我们人是不是比你们快一步？”
“嘁。”魏隋贞将骨鞭化成手链戴在腕上：“你见过八大山人吗？我见过！”冬川房里挂满了对朱耷画作的临摹，是个狂热粉无疑。
冬川咬唇愤道：“你...你不就活的比我久些有什么可神气？你骗我也不可知，就算你真见过，那时你不过也只是一只不能化形的猫，能与他有什么交流。”
魏隋贞滑过身子扭到冬川右肩上笑嘻嘻：“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亲眼观过他作画，你求求我，我说给你听。”
“妖孽休要蛊惑人心。”冬川假势掐了个诀指向她：“你说什么都掩盖不了你被两个凡人关进笼子的事实。”
魏隋贞一口咬上他手指：“小心我让你变成独臂打工仔。”威胁完她又想了一遍冬川房中画作：“八大山人笔下的动物好像就猫没翻白眼吧，你房中那一幅画里的猫怎么翻着白眼？”
“因为......”冬川眸光一亮：“那是你。”
魏隋贞怔住，半晌，她狠狠在冬川脸上亲了一口：“这就是你侵犯老板肖像权的惩罚。”
冬川双瞳放大，手腕一晃，碗中药汤洒在魏隋贞衣服上，他呆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不会是，要给我喝的吧？我可不喝。”
魏隋贞脑中蓦然闪过了她上一次喝药的情景，那年大雪隆冬，她被一群顽童一番逗弄，又被一根粗绳缠住脖子紧紧栓在一棵柳树下，是魏凌生用手扫去覆在她身上厚厚的雪，将她抱在怀中带回家中，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温暖。
“小猫，喝了药你就会好起来。”
魏隋贞没有死在1499那年的寒冬，活下来的这几百年，她看了无数场雪，却再也没有看见他出现在雪中，替她扫去身上的雪。
“喝了，喝了你就痊愈了。”
相似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她猛一回神，见到冬川一手碗一手调羹，正等着她张嘴接药。
“我不喝，不是谁的药，我都会喝。”
看着变成小猫跑走的魏隋贞，冬川低下眸，右脸上那个吻，似还有余温。
魏隋贞房中也有一幅画，只是她从不轻易请出来，上一次挂出画，她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
“公主，我遇到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可是我不确认，是不是他。”
魏隋贞一改往日散漫，板正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墙上那幅莲舟美人图，魏凌生除了会酿一手好酒经一手好商，画的画那也是不输明代那几位。印象中魏凌生画过无数幅莲花公主，留下来的却只有这一幅，魏隋贞怕她笨手笨脚弄坏了，从不敢轻易拿出来。
“即使他是他，但五百年过去，他还是他吗？”
“不过是一个长着相同皮相的别人。”
一颗泪从魏隋贞脸颊滑落：“公主，你还在等他吗，值得吗？”
魏隋贞曾经并不喜欢魏凌生，那时候她讨厌他总是给她吃难吃的药，动不动就在公主面前训她，甚至她多吃一点食就开始饿着她。
很多事情在她看了几百年人世又做了几十年人后才砸吧出些味来。
“又能等到什么呢。”
夜色渐浓，五百年酒肆又坐满了人，柜台上只有冬川一个人的身影，他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欲开口，又想到白天的事。
“算了，还是不扰了她的清净。”
今夜虽坐满了人，却没如往常般喧嚣，酒客们都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等着主角出场，仿佛生怕错过一秒钟。
“什么球看的这么忘乎自我？”冬川将托盘上的酒摆上桌忍不住问。
“哪有什么球，是祖贤和曼玉！”一男的眼不离屏回答。
冬川饶有兴致抬起头，却只看见法海在追蜘蛛精：“《青蛇》？”他并没看过这部电影，他平时也从来不看电视电影，甚至连手机都不用，因此总被魏隋贞骂老古董。
“影视剧里的和尚都是这么收妖的？”
男人见还没祖贤曼玉的画面闲下来喝口酒：“你问我？”男人咕咚一杯酒下肚：“那不是，就法海这样。”
冬川接着问：“那电影里的道士又怎么捉妖？”
“后边会有个瞎眼老道，你可以看看。”男人说着迟疑了一下：“不会吧冬川，你连《青蛇》都没看过？那可是王祖贤和张曼玉！”
冬川笑着摇摇头，白蛇的故事他当然知道，但是现世衍生的作品他没看过罢了。
“不过你家魏老板仙姿玉色，你天天看着她，也就不想看别的女人了。”
“仙姿玉色？”冬川有些惊讶本地人还会说得出这个程度的成语：“文凭不低啊。”
“嘿嘿。”男人不好意思笑笑：“三年级而已，都是电影里学的。”
冬川一时对现代人改编的白蛇起了兴趣，挪了个凳子坐下，打算看个究竟。
“《青蛇》？这都哪年的电影了，一群人还看的这么津津有味，《The Matrix》我都看过了。”
看祖贤和曼玉的氛围被破坏，众人齐刷刷回头怒目而视，看看是哪个扫兴的家伙。
“雪炎，不要乱说。”
冬川寻声看去：“是那个男人。”
周景夷伸过手把苏雪炎护在身后：“不好意思，大家继续。”
冬川不明他今夜为何又复返，身边还跟了个女人，他怕对方又带来事端。
“栽阴，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才不要和一群乡巴佬一起喝酒，况且这山村野店的能有什么好酒。”苏雪炎看着这个如七十年代武侠电影般装修的酒吧浑身不舒服，更别提在里边慢慢品酒。
“都说了让你别乱说话，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不想死就闭嘴。”周景夷伸出手指封住她的唇。
苏雪炎反而笑起来，一把握上周景夷的手：“你堵了我的嘴，我还怎么陪你喝酒？”
周景夷找了个空桌坐下，而眼神则四处搜寻，像是在找着什么人。
“幸好小猫今夜没下来。”冬川抱着托盘向二人走去。
“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只顾站着，不知道给客人菜单？”苏雪炎气愤看着一旁的东川：“听到没，本小姐要点单！”
“你又开始了。”周景夷出声制止苏雪炎，一抬头，发现站在桌边的是冬川，立刻起身：“先生，是我。”
“我知道是你，不是说不再见吗？”冬川将托盘甩在桌上，一脚将凳子扒拉开坐下，依旧不给苏雪炎菜单并无视她。
“你...你...”苏雪炎气的站起身指着冬川：“你们老板呢？我要投诉你！”说完气冲冲转身去寻老板。
“雪炎！你回来，别乱跑。”周景夷见苏雪炎根本不听他：“先生，她不坏，就是大小姐脾气。”
“我用得着你来替她解释吗？”冬川盯着周景夷：“你就说，为什么又回来。”
“唔~”
酒客中又传来一阵惊呼，原又是被电视里一青一白给媚住，在流水浮灯的背景音乐中，白蛇一杯酒泼向天，一场雨倾盆而至。
“不知哪位客人要见我。”
魏隋贞扶梯缓步走下，眼神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苏雪炎身上：“是你吗？”
“女...女侠...”苏雪炎呆住：“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说着便向魏隋贞跑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隋贞不想承受她的热情不停后退：“你要找老板，我便是。”退着退着发现退不动了，她无奈闭上眼拉长声音喊：“冬川~”一转身，却发现身后之人，不是冬川。
是你，魏隋贞在心底默喊一声，她没想到周景夷会找到这里。
周景夷似乎听见了一阵猫叫，然而现场并没有猫，他只当他听错了。
她果然在，周景夷看着那夜的救命恩人，心中有些激动，他以为他与这里的人和事止于那张纸条，却不知今夜又不自觉走了进来。
周景夷低下头在魏隋贞耳边轻道一声：“那夜，多谢相救。”
冬川跑上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那声低语别人听不见，可他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魏隋贞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原来她比她以为的更早遇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