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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凝视 夜，已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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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鸣人婚礼的喧嚣终于沉淀，整个木叶村都陷入了酣梦，只有火影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依然亮着一盏孤灯。
旗木卡卡西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办公桌后。慵懒地侧身坐在宽大的窗台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另一条腿悬在半空，脚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
月光穿过玻璃，在他银白色的发丝和火影御神袍的边缘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没有看窗外繁星点点的村子，也没有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时空。
脑海里还残留着鲷鱼烧那甜腻的红豆馅味道，以及某人因羞恼而染上绯红的脸颊。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跟在他身后，咋咋呼呼、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让他都感到头疼的女人了？
卡卡西的思绪像一卷被拉开的旧式胶片，一帧一帧地回放着第七班的过往。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满脑子都是佐助，对未来的规划是“恋爱、结婚、生子”，梦想小得可爱又天真。
他记得在波之国，她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用身体护住佐助时那颤抖却决绝的背影。
他记得她为了追回佐助，哭着向鸣人许下“一生的请求”，那份沉重，压垮了她，也压在了第七班每一个人的心上。
然后，她拜师纲手，剪去长发，用三年的时间，将所有的眼泪和软弱，都锻造成了拳头上的赫赫威名和手术刀下的妙手回春。她成了木叶的英雄，医疗部的支柱，是所有人眼中坚不可摧的春野樱。
坚不可摧……吗？
卡卡西的眼神微微一黯。
他在婚礼上看到了她的逞强，在医院储藏室里看到了她的无奈。她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坚硬棘刺的刺猬，用最扎人的姿态，来掩饰自己最柔软的腹部。她用“成为富婆”的豪言壮语来抵挡井野的关心，用气鼓鼓地抢走他的鲷鱼烧来化解被看穿的窘迫。
她习惯了自己治愈伤口，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
而他，作为她的老师，作为火影，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凝视着她的成长，凝视着她的挣扎，凝视着她将自己困在一个名为“等待”的原地。
这不对。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一个逃离。
想到这里，卡卡西终于动了。
他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如同夜枭展翅。那股属于猫科动物的慵懒瞬间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暗部部长的、锐利而专注的气息。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代表着火之意志的“火”字摆件，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作为火影，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应以村子的利益为最高准则，公正无私。任何任务的指派，都应基于能力与需求的最佳匹配。
但他现在要做的事，却包裹着一层厚重的、不为人知的私心。
这与他所背负的身份相悖。这是一种滥用职权。
卡卡西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理智与情感在他的脑海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就像一盘精密的棋局。黑子代表责任，白子代表私心。他清楚地知道，落下这颗白子，或许会搅乱整个棋盘的平衡。
可那又怎样？
如果连自己最珍视的弟子都无法守护，那这个火影的名号，不过是一件更沉重的枷锁罢了。
他不再犹豫。
他从一沓密封的卷轴中，抽出了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任务档案。
【任务等级：S级】
【任务地点：汤之国边境，霜之国交界处】
【任务内容：调查边境地区异常的查克拉源，疑似与失落的古代忍族遗迹有关。情报显示，该地区环境复杂，可能存在未知的封印术或医疗忍术陷阱。】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悬而未决的高难度任务。棘手，偏远，耗时长，且危险。
卡卡西铺开一张新的任务指令书，开始提笔书写。他的字迹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任务执行人：上忍，春野樱。】
他顿了顿，看着这个名字。光是她一个人，虽然能力足够，但任务的性质决定了需要一个擅长潜行侦查与破解复杂局面的搭档。
而且，他的“私心”，不允许她一个人去。
卡卡西的笔尖在纸上悬停了数秒，最终，他落下了第二个名字。
【任务执行人：旗木卡卡西。】
理由？理由是现成的。
“此事关乎两国邦交稳定，且涉及古代封印术，需前暗部成员亲自处理，为确保万无一失，由我本人陪同。”
一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借口。一个可以将所有私心都完美包装在“公事公办”之下的理由。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拿起桌上的火影印章，毫不迟疑地盖了下去。
“咚。”
鲜红的印泥落在纸上，像一个尘埃落定的誓言。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仅仅在远处凝视的旁观者。他成了一个布局者，一个行动者。为了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他愿意动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为她创造一个可以喘息的世界。
“来人。”卡卡西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一道黑影瞬间单膝跪地出现在他面前。
“将这份S级任务指令，即刻送达医疗部，春野樱上忍手中。”
“是，火影大人。”
黑影接过卷轴，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卡卡西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他转头看向窗外，月亮正明。
棋局已经开始，他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现在，就等那个对此还毫不知情的人，会是什么反应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充满期待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