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粉身碎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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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系统如实播报。
「天赋【粉身碎骨】已使用，剩余次数：2」
巨大的玻璃罐碎成粉末，扑簌簌落下来，在还未接触到地面之时就开始自动消散。
吴碍的脸混在粉末里面，整个人摔在地板上，厚厚的红玫将人淹没。
失去能量供给，吴碍活不了多久。
再死一遍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勿迟雪站在原地没动，低头静静的凝视他，心底竟出现一丝动容。
真的要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去？明明救助生命就是他的职责，创造他们，拯救他们，甘愿赴汤蹈火。
只因他是造物主，所以做这一切都得是他自愿的，一份不可违抗的责任。
他不反抗接受这些，只是他更想要安静一点的生活。
“我草？什么情况！他都没用魔术棒怎么做到的！”
“快！士兵呢？去哪了！快抓住他！”
NPC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句出戏的惊呼。
“我草是他，炸了酒馆那个？他要干嘛？等会把吴虑引来就惨了。”
“为了主线任务吧，勇士啊，我赌他能坚持五秒。”
“多了，最多两秒。我赌他是光联的。”
唱衰和不敢置信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来的越多越好。
那个女人不是自称爱他所有的孩子吗？
他要给她一个难忘的体验，为了消除两段记忆带给自己的犹豫，他问了吴碍一个问题。
“你认为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把他们困在这里根本毫无意义。
吴碍躺在地上，很是虚弱，他仰头看他，轻轻朝他笑了笑。
“如果你要问这个的话，我不知道，我只是被妈妈带过来的。”
“但我觉得，他比你更像造物主。”
“哈？”勿迟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阿雪，你不适合当神……”
这是吴碍的最后一句话，实际上他还没说完，也还没来得及听到勿迟雪的回答。
勿迟雪愣了很久，这是他记忆中，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可是凭什么？
他不配，那个狗系统就配？
即使不是为了救人，他也要和这玩意斗到底。
想让他低头？想让他求饶？绝不可能！
吴碍的生命归为平静的那一刻，勿迟雪立刻就被赶来的士兵团团围住，同时，研究所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五十二号生命值归零，请研究人员及时赶到现场！」
「警告！重复一遍……」
勿迟雪紧握拳头。
还有两次机会，一定要万无一失。
系统屏幕上，他还未退出的账号上贴着状态栏，已经突破警戒线了，健康值一直在掉。
如果不成功，他就要死这里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死，但他一点也不想尝试。
“勿迟雪？”
一位士兵拿着一张资料对比他的脸来回打量，一脸不敢置信。
“你在这里？你的同伙呢？”
“不知道。”
“哼，继续犟，这次我看你往哪跑，还故意毁坏我们珍爱的实验品，你果然就是西西里派过来的吧？！”
勿迟雪对他愤怒的询问充耳不闻。
一直在等。
等谁先来。
“呵，”勿迟雪没有挣扎，抬头嗤笑一声，“打来打去有意思吗？不还是输的一败涂地，和落水狗也没什么区别。”
这幅态度，放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勿迟雪看了一圈，没有人站出来，忆长乐他们不知道死哪去了。
士兵气的额角青筋直跳，冲动的端起手枪就要崩了他。
“你不怕？”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我是魔术师啊，我为什么要怕？反倒是你，”勿迟雪说的理直气壮，抬起下巴朝枪口轻点，“开枪啊，能杀死我吗？”
对方的手颤了一下。
在他要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个花瓶飞过来，将手枪打飞。
“住手！”
卡丽娜拎着裙摆从远处飞奔过来，身后跟着西西里的人。
两方人马从一见面开始就互看对面不顺眼。
卡丽娜命令光联的人放开勿迟雪。
他们似乎很尊敬她，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勿迟雪。
勿迟雪得了自由，不悦的转了转手腕。
“阿雪，你没受伤吧？”
卡丽娜想上前碰他，被勿迟雪后撤一步躲开。
“喂！你别不知好歹！”
有人吼了他一句，被卡丽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没事，别管他们，跟我走吧。”卡丽娜去牵他的手。
在看到吴碍的尸体后，也并没有责备他，只是命令几个士兵把吴碍带走。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们，却拿别人的尸体喂养他们？”
勿迟雪轻声询问。
卡丽娜顿了一下，随即笑开，“生命就是如此，花落成泥，供养明年新花，循环往复，这就是生命。”
这话一出立即又得到很多人的夸赞。
“那吴碍呢？”
“一样啊，”卡丽娜边说还边吩咐手下动作快点，可别让吴虑看见，“你终于心疼他们了？”
勿迟雪轻蔑的抬起眉眼，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我心疼你啊，这么辛苦，真是难为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卡丽娜很是欣喜。
勿迟雪朝她伸手，她毫无防备的握上去。
“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卡丽娜表情一僵，“什么？”
下一刻，她的身体化做粉尘消散在空中。
使用完天赋，勿迟雪按了按心口。
还有一次。
结束了？
并没有。
一切发生在一念之间，让人猝不及防。
光联的人慌了，想现在就崩了勿迟雪，西西丽的人则依旧还是那副样子，不慌不忙。
“这就是你们的人干出的好事？必须把他交给我们处理！”
“你们想怎么处理？”
“用不着你们管，反正没有了他们几个，你们也没有更有潜力的魔术师用来研究了吧？”
光联的人好似胜利在望的样子。
勿迟雪退到一旁，什么也没说。
卡丽娜没死，如果她能这么轻易被弄死就无愧于最终大BOSS的名头。
两边的人越吵越来劲，几乎到了指着对方鼻子骂的地步。
吵到最后，又一个身着女仆裙的女人出来阻止他们。
是另一个妈妈，她一转不转的盯着勿迟雪，盯的人毛骨悚然。
勿迟雪后撤一步，莫名感受到更多同样的视线看过来，那种感觉像在动物园里当猴。
“等小虑呢？”
卡丽娜扭了扭脖子，抬起右臂，荆棘环绕上去，好像听她命令行事。
“别逞强了 ，阿雪，到我身边来。”
卡丽娜食指一挥，荆棘立刻朝他冲过去，满脸的势在必得。
勿迟雪没力气逃跑，后撤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情绪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荆棘缠绕住他的小腿，从裤脚里面一直向上蔓延，直到整个人都被死死缠绕住。
尖刺划破皮肤，毒液渗进去，勿迟雪视线变得涣散。
「警告！」
「警告！」
「冒险家健康值过低！」
卡丽娜不断重复让他留下来的话，让他不要挣扎。
可他是谁？
“呸，”勿迟雪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告诉那个躲在屏幕后的狗，有本事就自己出来和我打！”
“你！卡丽娜！一直纠结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早就都死了！”
卡丽娜紧咬下唇，一句听不进去，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你撒谎！他们都好好的活在我的身边，我记得！对……你回来了，你救了他们……小虑，小碍，他们都还活着……”
她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的看向勿迟雪。
卡丽娜从别人手里拿过一杯催熟剂，“乖，喝了这个。”
再喝这玩意，勿迟雪真要死了。
可卡丽娜才不管那么多。
“喝！喝啊！我只是要你留下，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完不成吗？！”
卡丽娜使劲怼无果，就命令吴虑掰开勿迟雪的嘴。
荆棘缠绕上去，划破他嘴唇周边脆弱的皮肤，金色的血液流出来。
如果说红色的血液淋一身是惊恐，那金色的血液就是吸引。
他们不自觉的就被这个少年吸引，觉得他诱人极了。
想，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尽然能让自己产生一股冲动的念头。
好在，都被求生欲盖过去了。
没人想冲过去送死。
浑浊的液体被灌入喉咙，多余的淌出来，打湿衣领。
勿迟雪微仰着头，被呛的剧烈咳嗽好几声。
这个姿势让他看清了视觉死角的荆棘，他的队友们全部都被卷过来，粗暴的扔进培养皿里。
没有忆长乐。
他现在孤立无援，没有人会赶过来。
高度的催熟挤熔岩一般刺激喉咙。
这是他再一次的临近死亡。
还不够。
这点火还不够。
“呵，你真爱他们，养这么多条狗也不嫌累。”
“还有你，吴虑，我有点东西想让你听一下。”
荆棘挨过来，似乎没想到勿迟雪会这么说。
勿迟雪不紧不慢的点开录音，从最初遇见卡丽娜到她刚才收尸一句不落。
两人越听脸色那是越差，卡丽娜想要夺过录音笔，被吴虑直接抢走。
卡丽娜近乎疯狂的声音也许对其他NPC没用，但对于吴虑来说，宛如一颗深水炸弹。
他曾经遭遇的一切痛苦，全都是这个女人干的。
吴虑直接松开勿迟雪。
勿迟雪跪倒在地，止不住的咳嗽。
荆棘蠕动成团，步步紧逼卡丽娜，一张唯美的脸冒出来，浑身颤抖，双目赤红。
“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他？那小碍算什么？”
吴虑指的他是勿迟雪。
“孩子，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明明说他会活过来的，你也是个骗子!”
吴虑单手贯穿她的身体，鲜血飞溅。
她不在乎他姐的事，他只在乎吴碍，他不懂，为什么都不要他。
吴碍想死的时候，也没有一刻想过他，他自以为这个妈妈也许在乎他，可他依然信错了。
吴虑将她的尸体随手扔进培养皿里，跟疯了一样到处找吴碍的尸体，打碎许多的培养皿，浑浊的积水快淹没到脚脖子了。
勿迟雪撑着身体坐在台阶上，呼吸沉重，他给出一个提议，“你为何不直接从根源上抹杀他，换回吴碍，你不是可以做到吗？”
“对啊，我可以，我可以……”吴虑自言自语。
吴虑的迅速成长让光联的人惊叹无比。
勿迟雪静静的看着这些人发疯，长叹一声，“恶心死了。”
吴虑的荆棘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光联的人挑衅对面，对面却说出来一句让所有人包括勿迟雪都有些怔愣的话。
他们的长官抱着小雪花，一字一句的说：“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的实验早就成功了，而且实验目标一直在我们手上。”
话落，小雪花扬起双手冲勿迟雪笑。
他顿时感觉血液倒流，浑身冰凉。
赶紧起身隔空冲吴虑喊，“快停下！”
他自己没受住，单膝跪倒在地。
他搞错了一件事。
以卡丽娜的疯狂程度来说，她生出的孩子做不到完美，但她自己可以。
小雪花见状，赶紧跳下来，灵巧的穿行在荆棘中，跑到勿迟雪身边，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
轻声唱着摇篮曲。
“挖一挖，埋一埋，长眠于此到天明。战争起，硝烟散，站上坡顶把家望。”
阴魂不散的女人！
“我草！什么情况！肯定是你们西西里干的！”
“我还没说你们呢！就这么甩锅合适吗？！”
周围的景象在吴虑的干预下瞬间崩塌，火红的烈焰烧过来，周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战场。
两边的人吵着吵着就变成了打架。
乱成一锅粥了。
让人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好啦好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小雪花盯着他的眼睛，期待他的回答。
“对……你妈！”
勿迟雪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按倒。
不能再期待吴虑能有什么理智可言了，他只能靠自己。
“没用的，别挣扎了。”
勿迟雪不听，他掏出魔术棒扬起，对准前方虚空的一点。
只能这么做了，必须赌一次，他不能停在这里！
先前喝的催熟剂倒是起了点作用。他突然觉得好笑，这种时刻，他只能向自己祈祷。
魔术棒尖尖开始凝聚能量，书跟着变大准备吸收。
小雪花瞳孔一缩，大喊一声，“阿雪！停下！”
勿迟雪有些犟。
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术棒。
离他最近的场景分崩离析变化成无数的历史字符，旋转成线往书上汇聚。
勿迟雪咬紧牙关，眼睛里充满血丝，只感觉浑身都在膨胀，血液像火药一样越滚越热。
不知道哪个角落的系统还有声，耳边回荡着若隐若现的回音。
「检测到正确历史，EC＋100」
「检测到正确历史，EC＋200」
「检测到错误历史，EC－100」
「历史矫正进度－80％」
「历史矫正进度－65％」
「……」
「警告！请冒险家立刻停止！」
加加又减减，最后变成无数的警告声。
每一个都吵的令人心烦，他讨厌任何阻挡他的东西！
生命在历史的长河中消散又汇聚。
历史宛如万花筒般飞速流转。
小雪花被按住动不了，只能看着她曾经的心血化为灰烬。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毁掉她引以为傲的东西。
她哭了，最后浓缩成一句话，“阿雪，你真的要走，我也不拦你，但麻烦替我告诉他们，妈妈爱他们。”
还可以再来。
他们才没有死。
“他们早死了，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会听。”
恶心。
“没有哦，”小雪花忽然挣扎起身，在勿迟雪脸侧落下一个吻，“妈妈也爱你，你痛吗？想哭吗？告诉我好不好？”
勿迟雪咬破了舌头，没有回答她。身上的衣服被热量冲的破破烂烂的，还在坚持。
神不会哭的吧，他没有那个资格。
红色浪潮持续了不知多久，久到最后这一片都化为虚无，这本被撑到无限厚的历史书才重重合上。
勿迟雪摇摇晃晃的起身，手贴在书本上。
「天赋【粉身碎骨】已使用，剩余次数：0」
整本书顷刻间化为粉末消散。
所有战争，所有生命，所有历史，所有存在都消失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他赢了。
他们赢了。
勿迟雪身体受不住这波操作，直接一口血喷出来，膝盖跟着重重砸在地上。
他身上狼狈不堪，甚至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小雪花也在消失，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抱住勿迟雪，小声哼唱那首摇篮曲。
他这会算是有点理解了这场主题的意义。
只要把这场试炼比喻成无法后退的生活，死了无法复活，重伤没有治愈药剂，输了没法通过改变历史节点赢。
有的只是没完没了的战争。
人类不需要试炼，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地狱级别的试炼场，能好好活下来已经是最优秀的冒险家了。
「叮－检测到冒险家主线任务已完成，是否提交？」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