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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无路可退？ 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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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皮肤的自动贩卖机提着两大长腿在房子的连接处一顿蹦跳。
他也不挑路，没路可走就穿墙。
掉漆的皮洒一路。
走的方向还跟勿迟雪他们要去的方向相反。
两人跟在贩卖机的后面一顿追，在跳过三个房子后，终于——！
到了死路。
自动贩卖机停在墙角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朝墙里迈步继续跑。
两人眼睁睁看着自动贩卖机穿墙而过。
勿迟雪停在原地单手撑着膝盖喘气。
呼出的气体结成白霜，轻轻的穿过一条透明化的手臂，一下一下往地面上砸。
该死。
没有一件事情是能顺利的。
好像全世界都在阻碍他。
再这么下去，他就真的该死在这了。
他不怕死，但不是现在。
“小白，你想做什么？要不算了吧？这样追来追去的多没意思，他已经跑远了。”
忆长乐气息平稳，站在离勿迟雪不远处凝望着他。
白炽灯照在他身上，深色的衣服让他宛如影子一般。
勿迟雪抬头从较低的视角看回去。
他半垂的眼眸里有他读不懂的担心。
他在担心他？
为什么？
勿迟雪是创世神。
在他从前的生活里，他对受伤两个字没有概念。
来这里不过几个月，从前吃不到的苦全吃了一遍。
如果牧灵安排这些只是为了让他认清现实，不要试图在别人的地盘拿回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他还真想错了。
勿迟雪这种人，别人越阻止他越不想认输。
“有事，很重要的事，”
勿迟雪直起身，用仅剩的力气维持身形，“你可以在这等我。”
两人对视不过半秒。
勿迟雪便焦急的移开目光。
自动贩卖机是从前面跑的。
按照刚记下的地图，只要变化不是太大，他依然还有机会追上他。
轨道移动的声音还在响。
照这个速度。
还有起码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所有的思绪只在一念之间。
思及此。
勿迟雪挑了右手边的开口处走。
抬脚迈过去。
一只手扶住门框，眼睛环顾四周。
移动的视线内，很快闯入一抹暗红色的身影。
找到你了！
勿迟雪拔腿就追。
“看你玩的这么开心，真是不忍心打扰你，”
忆长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接着挑了一个相反的方向，“等等我。”
勿迟雪没跑两步就差点被绊倒，手快速扶住一旁的椅子才稳住身体。
低头一看。
是脚已经不再能支撑他的身体。
就这种情况，他喝治愈药剂也没啥用。
他无视身体的异样继续追。
倒不如说，他是因为在意身体的异样才如此玩命。
真正摆烂想死的人连一步都不会迈出去。
勿迟雪追的过程中还不忘抄家伙。
子弹或许对这玩意没什么用，但铁锹有用。
带泥的铁锹会平等的对待一切会动且有意识的生命。
敲晕就行。
五分钟。
勿迟雪用了五分钟追上这烦人的家伙。
在他到处挑路线的时候，勿迟雪悄咪咪接近他，二话不说，一铁锹下去！
当的一声。
自动贩卖机直直的往后倒——
晕了。
虽然偷袭有些不光彩，但有用就行。
平躺在地上的自动贩卖机顺眼了很多。
勿迟雪捏着硬币半跪下来。
一直到这一步。
他都有些怀疑。
牧灵竟然无动于衷？
看着他如此狼狈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依然只选择看戏。
是没察觉到他，还是对他自己胸有成竹？
全宇宙有数以兆忆的人，他还没有勿迟雪的全部能力，没准就是管不过来。
连这些自动贩卖机都只是分身，而且分布并不密集，既能省力气，还能给冒险家添堵。
系统见多了。
会跑的系统真不多见。
勿迟雪朝投币口伸过去，还没接触到，手就停在半空。
一只白净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他，没有使太大劲，手腕上还缠绕着那条白色蝴蝶结。
扭头一看，是忆长乐。
他的目光很奇怪。
勿迟雪说不上来那种怪异感。
对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开口的只有一句，“亲爱的，你很着急吗？要不休息一下吧？”
他看不透这个人。
那种怪异感从一开始到现在只增不减。
勿迟雪感觉自己已经很难发出声音了。
“松手。”
勿迟雪轻声丢下一句。
这家伙到底哪边的？
忆长乐握的不是很用力，但他没有松手。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
忆长乐败下阵来，声音很平静，带着轻微的笑意，“我好像总是拦不住你。”
他松开手，站起身后退几步。
退到白炽灯的另一边，远远望着勿迟雪。
忆长乐知道多少？
他刚刚拦他的那一下，并不是真的单纯想让他休息。
忆长乐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威胁性，除了经常制造一点“小麻烦”之外。
勿迟雪就很少把注意投到他身上。
硬币投进投币口里。
丁零当啷的往下滑。
几秒钟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那个晴天娃娃曾经说过，惩罚关的贩卖机是特殊的，做这些事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是挺特殊的，所有商城都锁了，屁用没有，纯给人添堵。
勿迟雪屏气凝神的等着。
屏幕在两人的注视中缓缓亮起。
先是从原本的界面跳成雪花频，闪了好几下变成一片白。
勿迟雪将手心贴上去。
很简单，就只要稍微往里注入一点力量就行。
金色的光芒融入进去，像沙子一样在里面旋转。
很快，屏幕中出现画面。
那晴天娃娃说的是联系，就只是单纯的联系。
屏幕里连接到了另一边的画面。
昏暗无光，唯一的光只有一小片白色灯光来自屏幕左侧。
这个贩卖机被放在墙角，视角是俯视。
两个人的背影映入眼帘。
古雨和乐安信。
古雨抱着昏迷不醒的乐安信。
在他身下有一条蜿蜒干涸的血渍一路延伸到这一边的墙。
这个画面闪过一瞬，便再次变成白屏。
白色硬币从投币口吐出来，被勿迟雪稳稳接住。
他愣了一秒。
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
而后捂着胸口弯下腰。
就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来早一点还能和古雨说上话。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他笼罩。
忆长乐皱着眉头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你还好吗？”
不太好。
勿迟雪大口呼吸着。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告诉我。”
勿迟雪转过身单手抓住忆长乐的衣领，那枚硬币躺在手心，变得更加滚烫，好像要在他手心烧出一个洞。
“亲爱的，你累了，想离开这里吗？”
忆长乐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笑着，给了他另一个退路。
勿迟雪脑子转了半秒，果断拒绝了。
懦夫才退缩，他凭什么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尤其……他不想食言。
“你为什么总说这种话？”
“因为想带你走。”
“你完全可以自己走，或者弄死系统？”
勿迟雪好奇忆长乐有多少实力。
“因为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
刺眼的白炽灯将头顶房梁的阴影打下来，横着将他们之间的瓷砖切割，分裂出两个天地。
忆长乐说的话斩钉截铁，滚烫又刺耳。
“回去看那空荡荡的地方有什么意思？”
勿迟雪一字一句的说着，并不是咬牙切齿，而是说话实在需要费点力气，“如果你想救我，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忆长乐有些沉默。
空气仿佛被史莱姆填满，黏糊糊的在墙上滑行，使一切动作和话语都变得缓慢起来。
“你也签了那个协议？”
勿迟雪脱口而出。
“什么？”
忆长乐轻轻挑眉，眼里的疑惑不像假的，随即茫然摇头。
“只是在想可以帮到你的事，你又变得在乎那些被创造的生命，我应该开心才是。”
毕竟他也是其中之一。
毕竟他也只是其中之一。
“能给我看看那枚硬币吗？”
忆长乐伸手说。
勿迟雪按住心口，犹豫了一下。
要选择相信这个立场不明的家伙吗？
进气多出气少的身体状况告诉他，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捏着那枚硬币轻轻放在对方滚烫的手心。
忆长乐捏着那枚硬币，莫名感慨一句，“很精致，你哪里弄来的？”
想起来。
还是尢美玉的杰作。
勿迟雪没说话，只是有些警惕的摇头。
忆长乐也不恼他的刻意隐瞒。
他倾身靠近他，呼吸缠绕间，他捏着硬币横在他们之间。
“你看。”
“ 什么？”
如此近的距离，让勿迟雪看清了硬币的变化，硬币表面在融化。
就一般情况而言，一个人有些说不出口的事情，都是加了什么限制，无论是自身的还是外界的。
忆长乐没说自己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他知道的所有事，也没说有什么后果。
他只是将那枚硬币塞进了勿迟雪微张的嘴唇里。
硬币的金属味在嘴里化开。
勿迟雪：？
他懵逼的咬住硬币，一半还漏在外面。
“他虽然有些聒噪但还是挺有意思的。”
勿迟雪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什么意思？”
“我是说，小白就是你啊，吃下他或许能回点血。”
对上忆长乐平静似水的蓝色眼眸。
他没有在说笑。
勿迟雪微微张开嘴，欲说些什么，硬币顺势掉下来，被他稳稳接住。
“哈？”
至此。
一切荒诞都有了答案。
他相当于是自己救了自己。
眼前仿佛豁然开朗。
像婴儿第一次知道走路其实只要抬起左脚再抬右脚一样。
如此简单的答案，放在一回头就能够到的地方。
勿迟雪在往前走，完全没有回头往这方面想。
怪不得忆长乐经常小白小白的叫他，原来不是因为他的头发颜色吗？
勿迟雪把硬币含在嘴里，知道这件事后他更懵了。
“吃下硬币？”就这么简单？
“会发生什么？”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亲爱的可以试一试——”
忆长乐的话被突然炸起的自动贩卖机打断。
贩卖机跳起来，撒丫子往前跑，有种跑不过就要死的架势。
勿迟雪有种不妙的预感。
两人齐齐回头。
虚无已经把半个房子都吞了，正在逐渐往这里逼近。
它挡住了退路，勿迟雪没办法按照原定的路线去“终点”。
只能另想办法。
但现在，只能先跑了再说！
“亲爱的，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我背你。”
忆长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语气轻松。
勿迟雪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不用，能走。”
硬币还含在嘴里。
咽硬币这种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忆长乐在撒谎，顶多被噎住。
直接问小白？
现在根本不是时候。
勿迟雪看着身旁的忆长乐。
轻轻呼出口气，很干脆的咽下硬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