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创世神也得给系统打工》黑猫想吃樱桃

179、放手一搏 直面死亡的

　　那只巨大的手像从天而降的正义审判一般探下来，几乎挤满了打开的天花板，只有点点光亮从缝隙里穿透进来。
　　密布的关节让这只手没有一点人的温度。
　　诡异的响动充斥着这间混乱的屋子。

　　它停在天花板开口处，用半秒时间观察现场情况。
　　中间的尸体抬头望过去。

　　勿迟雪从一条手臂和一堆尸块中看到了怔愣和迷茫。
　　这僵硬的情况不亚于，两方人马追同一个仇人撞到一块了。

　　如网格纸般的线和无孔不入的虚无带给人无尽的威压。
　　勿迟雪没躲，死死抓住安全屋看着他们。

　　那两个怪物互相对视一会。
　　尸块让步了。

　　那只巨大的手迅速压下，像抓娃娃一般钳制住勿迟雪，轻易挣脱不掉。
　　他被提至半空，终于和那堆碎尸块平视。

　　尸块的线收不及，从低空滑过去，将所有的家具精准切割成一厘米的小方块。
　　稀稀拉拉的往水里掉，跟下冰雹差不多。

　　“如果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见面，我们应该多聊会天的。”
　　他似乎笃定勿迟雪逃不掉。

　　很少有人能在到达终点之前惊动这只大钳子。
　　而一旦被它抓住，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大概和被关在密闭空间里灌水泥是同样的感觉。
　　这是他无数次见证之后得出的结论。

　　“不会是最后一次……”
　　勿迟雪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他没有说完，这在尸块看来简直是挑衅。

　　他很想说，希望再见面，你可以是真正的人。
　　或许他本来就是人，只不过签了牧灵的协议，被抹去记忆扔来这里当BOSS，去为难自己的同类。

　　咻——
　　一阵风刮过。
　　打开的天花板蹭的一下合上。

　　将那堆混乱扔在那里。

　　这次是以不同的姿势拎来空中，风从侧面直直的刮过，生疼。
　　勿迟雪使劲扭过脑袋，往下看。

　　他再次看到了那座封闭式建筑群。
　　位置始终没有变。

　　除此之外。
　　比这个更加吸引他的是到处点缀的虚无。

　　它们像墨点一样，从各处冒出，不断扩大，最终要将这个地方蚕食殆尽。
　　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如果不能在那之前赶到终点，照样是死。
　　还得祈祷那是终点。

　　它必须是。

　　轨道移动的时间不固定，但起码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勿迟雪观察这封闭建筑周围的路线。
　　记下最近的三条。

　　那个盆一样的天空就在上方越来越近。
　　定睛一看，就能注意那惹眼的三瓣刀片。

　　该走了。
　　再不走就得头身分家。

　　勿迟雪试着挣扎一下。
　　挣脱不掉。
　　像陷进干透的水泥一般。

　　勿迟雪便将目光移到手上。
　　消失的指尖正穿透巨大的手臂。
　　他的一条腿的透明程度已经蔓延到膝盖。
　　不至于让他走路一瘸一拐，但可以让他穿透这只手。

　　他本来应该在自己消失之前，用硬币阻止一下的。
　　现在却想消失变快。
　　挣脱这只手，再使用硬币。
　　但愿来得及。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赌注，他得等，还得快。
　　他能感受到指尖发颤，脸色应该也差到极致，他咬牙忍下，也没打算坐以待毙。

　　这只手唯一的弱点就是他布满关节。
　　只要能拆下哪怕一根手指就行。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能伸出去了。
　　勿迟雪弯曲着手臂在手指的关节上摸索，指腹被冷汗浸湿。

　　意料之中的。
　　这只手的构造非常精密，除非有人能爬到里面去拧螺丝，否则很难拆下来。

　　距离他之前算过了。
　　他只有四分钟的时间。

　　这种紧张时刻，听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

　　他离开地面没有多久。
　　自动贩卖机的叮咚声从远处传来，依然能被他捕捉。

　　听到的却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消息。

　　「冒险家478293，未检测到生命体征，账号已自动注销」

　　这声系统音遥远绵长，带着儿童音的恶趣味。

　　这个声音传入耳朵时，乐安信也感觉他就要死了。
　　恍惚间还以为那条死亡公告念的是他。

　　死亡的恐惧他并不陌生，他曾经有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时刻。
　　但他的求生欲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过，只不过现在并没有那抹白色影子拦下这把“刀”。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刀。
　　尽管如此，闪着寒光的锋利表面足以使人恐惧。

　　它们大小如匕首，形状似铡刀，颜色漆黑像影子，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天花板上，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这些刀被放置在墙角的提灯照亮。

　　而灯的不远处躺着只剩一个脑袋的玻璃娃娃。
　　碎玻璃洒的到处都是。

　　“你们……你们别睡啊！姐夫！医生姐姐……安信！”
　　是古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无力的跪倒在房间一角，挨个去推身边倒地昏迷不醒的人。

　　这是一个完整的圆形空间。
　　他们在塔的某一层。

　　整个空间除了那盏灯和自动贩卖机亮着的屏幕外再没别的光源。
　　自动贩卖机的灯光照亮一柄落下的铡刀，精准的将双胞胎哥哥切割成两半。
　　这才有了刚刚的死亡播报。

　　虽然很快这条播报很快就被其他死亡播报盖下去。
　　还是不免让恐慌蔓延。

　　“古……古雨。”
　　乐安信想出声安慰慌张的古雨，但他做不到，他甚至发声都很困难。

　　整座塔是倾斜的。
　　一高一低。
　　古雨几个在低处的墙角。

　　而乐安信在高处的阳台附近。
　　胃部被一根尖刺捅穿，一半身体在外面一半在里面。
　　鲜血顺着斜坡往下流淌。
　　蜿蜒成一条仿佛干涸的小溪。

　　古雨止不住的掉眼泪，擦了又有。
　　“安信，安信！你别睡！”

　　古雨将目光移到乐安信身上，他想爬上去，把乐安信救下来。
　　但地板异常光滑，没有一个落脚点，他很快又掉回原地。

　　“你别动，你现在有多少FV？”
　　乐安信用细小的声音这样对他说。

　　“啊？为什么问这个？三三百六……”
　　古雨吸了吸鼻子说。

　　乐安信迫使自己清醒，在脑海内换算一番。
　　他们三个的FV差不多，只要将至少两个人FV都给他，就能够达到离开的条件。

　　“听着，他们两个已经昏迷不醒了，趁他们还没变成线，登录他们的账号，将积分转给你自己，然后离开这里！”
　　乐安信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的。

　　“那你怎么办？”
　　古雨说。
　　要是现在求神有用，他愿意磕一百个头，只要能救大家。

　　“先管好你自己吧！”
　　乐安信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和风信子完全不同。
　　这种时候如果是风信子，早走了。
　　但古雨却还在顾及别人，他还想救乐安信。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古雨倔强的摇了摇头。
　　他手脚并用的爬向自动贩卖机，点开商城，嘴里喃喃自语，“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若不是乐安信现在动不了，他真想压着古雨离开。

　　「他果然很有趣，要知道，死到临头还顾及别人的人，在冒险家里占比不到百分之一」
　　一个自动贩卖机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定在乐安信旁边，突兀的一条白净手臂拉住阳台护栏。

　　乐安信看见这玩意就有些窝火。
　　他凭什么悠哉悠哉的，拿他们的命看戏？

　　“你想说什么？”

　　「现在，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我可以修复你的伤口，送你回家」
　　隔了这么久，这系统又逮着他问这种问题。

　　带着诱惑性报酬的要求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乐安信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为什么找我？”
　　乐安信已经很难再说出什么话来。
　　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过多而死。

　　临近死亡的感受很奇怪。
　　他的记忆没有像走马灯一样一股脑涌上来，反而在后退，好像从不存在他的脑子里。

　　「你知道吗？全宇宙有数以兆亿的人，被选为冒险家的就有将近一半，而我从如此多的幸运儿中间，挑选到了你，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这是无上的荣誉。」

　　“我可以理解为，你把全宇宙的人都拉到了这场倒霉游戏中吗？”

　　屏幕中的小人僵了一下。
　　似是没想到他观察的角度如此清奇。

　　「是……人的劣根性需要试炼剔除，否则我很难接受」

　　“如果说现在宇宙空无一人，你又说送我回家，让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星球？而每场试炼的地图又如此庞大，我可以理解为——”

　　「等一下！」
　　牧灵慌张的打断他，两只小手扒在屏幕上。

　　「都死到临头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不是活着更重要吗？答应我，作为附加条件，我可以让你带走一个你的朋友」

　　乐安信仰头看着外面虚无一片的夜空，轻轻扯了扯唇角。
　　这种被戳破谎言恼羞成怒又努力诱惑他的语气怎么这么耳熟。

　　“滚nm，不需要。”
　　恶魔的话有什么可信的。

　　乐安信斩钉截铁的话语让牧灵有些挫败。
　　「你不会在期待奇迹发生吧？你的奇迹已经要死了」

　　乐安信昏沉的脑子被他这句话刺激醒了，扭头和屏幕里欠揍的电子宠物对视。
　　“你什么意思！”
　　勿迟雪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字面意思」
　　「你触手可及的奇迹就在你眼前，你在犹豫什么？」

　　乐安信想骂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
　　记忆如潮水褪去，再也回不来。
　　他感觉自己都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看着他这幅模样，牧灵没再诱惑他。
　　牧灵一只手捂着侧脸，满脸的慈祥。

　　「哎呀，你和风信子简直是两种人，明明求生欲那么强却一点都不怕死，他可一秒都没有犹豫过」
　　求生欲和不怕死之间明明互相冲突才对。

　　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话，乐安信努力张嘴。
　　“风信子？”
　　风信子答应牧灵什么了？

　　「很好奇吗？要不要亲自问问他？」

　　乐安信被搞懵了。
　　他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跟着记忆的潮水一块退下去。
　　很快他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大字：我是谁。

　　茫然之际。
　　他苍白毫无血色的手被另一只滚烫的手握住，手心相贴。

　　低头看过去。
　　是不知何时爬上来的古雨，手臂的一大块皮肤都被蹭掉了。
　　“我抓住你了！”

　　古雨最佩服的就是勿迟雪。
　　他在之前那种危险的情况下都没有松开自己，他也不想就这样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