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邱》李时予

23、收留

　　邱棠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挨到收工的时候，秦雨墨提议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
　　邱棠看着她这位美女同事挎着她胳膊的手，语气无奈：“我可以拒绝吗？”
　　秦雨墨朝她笑道：“不可以。”
　　邱棠叹了口气。
　　“走吧，今天我请客。”
　　邱棠最后自然只有被拉走的份。
　　这并不是邱棠第一次来酒吧，但无论来多少次，她依旧无法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秦雨墨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屁股才挨上椅子，吧台前的调酒师就走了过来，“今天喝什么？”
　　“我今天带了朋友来，给我朋友推荐一款酒。”
　　说完，她才顾得上问旁边的邱棠：“能喝酒吗？”
　　邱棠的声音幽幽然带着怨言：“我以为这个问题在来之前你就该问我的。”
　　秦雨墨笑出了声，对调酒师说：“还是老样子吧。”
　　调酒师给秦雨墨上了两杯特调鸡尾酒，这酒喝起来没什么酒味，但是度数却不低。
　　秦雨墨好心提醒道：“少喝点，这酒度数不低，别到时候我还得扛你回去。”
　　邱棠抿了口，味道是还不错。
　　见身旁的人此刻心情还不错，秦雨墨随口问道：“今天被James训了？”
　　邱棠看她一眼，有些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喝酒。
　　“没有。”
　　秦雨墨挑了下肩膀，显然是不相信的样子。
　　邱棠默了默，“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她这话倒是间接承认了今日的不在状态。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秦雨墨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可是个好东西，喝完你就会忘记了那些烦恼。”
　　邱棠像是受了蛊惑，她拿起面前的酒杯跟身旁的人碰杯，然后饮了一大口。
　　喝了几杯后，身旁的秦雨墨忽然变得沉默，邱棠注意到她按掉了好几通电话，可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地给她打，她干脆将手机关了机。
　　邱棠这才意识到，她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或许并不单纯只是因为自己。
　　也许是感受到邱棠注视的目光，她偏头看来，问：“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如果你想说的话。”
　　“我跟纪岑分手了。”
　　秦雨墨的话出口，邱棠很明显地愣了愣。
　　秦雨墨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脸上带着玩味，“那天在停车场，我看到你了。”
　　邱棠很快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公司没有人知道我们的事情。”说到这，秦雨墨偏头看了邱棠一眼，“当然，除了你。”
　　“你们……为什么分手？”
　　“因为纪岑有个白月光朱砂痣，既然他忘不掉那我也不要了，男人多的是，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秦雨墨说得潇洒，可神情却是止不住的落寞。
　　邱棠察觉到了她内心的难受，可她向来不懂得安慰人，只能沉默着陪她喝酒。
　　在她们聊天的中途，邱棠有几个电话进来，铃声响起的瞬间，秦雨墨立刻看向自己的手机，而后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把手机关机了，不会再有电话打来了。
　　邱棠看着秦雨墨嘴角的苦笑，犹豫地问出：“白月光……就这么难忘吗？”
　　秦雨墨又喝了口酒，嘲道：“据说那个人是纪岑初恋，初恋嘛……也是难怪。”
　　“初恋啊……”邱棠的手捏着高脚杯的底部，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不提别人了，我们继续喝。”
　　秦雨墨又推了一杯酒到邱棠面前。
　　邱棠委婉拒绝了，“雨墨，我想去下洗手间。”
　　“行吧，那我自己喝。”
　　“你也少喝点吧。”
　　邱棠有些担心，秦雨墨面前已经摆了许多喝光的空杯子，她看起来已经醉了。
　　秦雨墨扯出一抹笑，“别担心我，我清楚自己的酒量。”
　　邱棠离开前托调酒师帮忙照看秦雨墨，不过她没有发现她把手机落在了吧台上。
　　邱棠洗完手，掬了一把水轻拍在脸上，她本就素净的脸此刻在镜子里显得更加苍白。
　　她照着镜子，用干净的纸一点点擦干脸上的水，将湿纸丢进垃圾桶后，她转身出了洗手间，却与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恰巧碰见的两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邱棠觉得，冤家路窄这个词真是诚不欺我。
　　孟亦然先开口跟她打了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邱棠深切认同这句话：“是啊。”
　　原以为短暂的寒暄已经足够，她正想侧身离去，没想到孟亦然大有要拉着她畅聊的意志。
　　“能跟你谈谈吗？”
　　“我朋友还在外面。”
　　一般人都能听出这话里的拒绝，可面前的人仍不依不饶。
　　“你不好奇我跟叶舒的关系吗？”
　　邱棠看她一眼，虽然她的表情平和，但邱棠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在挑衅。
　　只可惜这种低级的伎俩，还不值得让她上当。
　　“我想我大概知道一些。”
　　听到她的话，孟亦然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邱棠不打算多言，“就算真的有什么，我想我也该从我男朋友的嘴里得知。”
　　“那么，对于今天的那条微博你也不在意吗？”
　　“在意。”
　　邱棠回答得很快。
　　孟亦然没想到她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那你……”
　　“但那是我跟叶舒之间的事。”
　　几次被邱棠堵得无话可说，孟亦然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倒是彼此信任，只是有些事情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告诉你。”
　　看来孟亦然是立志将挑拨离间惯行到底，她留下这一番引人遐想的话后便离开了。
　　饶是邱棠再怎么劝自己不要被她的三言两语给刺激到，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人有些倒胃口了。
　　从洗手间出来，邱棠本想跟秦雨墨提出告别，但是座位上却不见她的身影。
　　见到邱棠，跟秦雨墨相熟的那位调酒师松了一口气，连忙对她说：“刚才有个声称是她男朋友的男人把她带走了，不过她的东西没拿走。”
　　男朋友？难道是纪岑？
　　邱棠看着秦雨墨落下的包，想给她打电话，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也不见了。
　　邱棠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求助面前的调酒师：“手机能否借我打个电话？”
　　调酒师却用手指着她身后的方向，邱棠意识到什么回头，要找的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秦雨墨的脸上有着不太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喝醉了，等她脚步不稳地走近了，邱棠才发现她的眼角也红了。
　　邱棠看着她不说话。
　　秦雨墨笑了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事。”
　　她的嘴巴在笑，眼睛却在哭泣，邱棠垂眸不再看她。
　　“还想喝吗？”
　　秦雨墨才撕心裂肺地吐了一场，她朝邱棠摇了摇头，“我想睡觉，可是我没地方去。”
　　她不想回家，家里还留有纪岑的痕迹。
　　邱棠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她是注定要跟醉酒的人待在一起了。
　　“需要我收留你吗？”
　　秦雨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邱棠，你真好，我会付房费的。”
　　邱棠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对了。”秦雨墨拿出了又开始“滋滋”作响的手机，“刚才有个男人给你打电话，我接了，我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了。”
　　邱棠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不断作响的手机，她已经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了。
　　秦雨墨看着她的反应，“我做错事了吗？”
　　邱棠吸了一口气，“没有。”
　　在电话挂断前，她接起了那通电话。
　　电话接通，她却没有出声，而电话那头也没人说话。
　　耳边就连呼吸声也听不见，可邱棠知道，他在听。
　　“要回去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邱棠忍了一天的情绪有些要控制不住了，她抿紧唇，“嗯。”了一声。
　　“我……”
　　叶舒本想说他已经到了，可是邱棠抢先打断了他的话，“今天你回南山吧。”
　　南山是叶舒原本住的地方。
　　听到她的话，叶舒呼吸都滞住了。
　　邱棠接着解释道：“我同事没地方去，她今晚要住我那。”
　　“可以。”叶舒妥协了，“但是我们先见一面好吗？”
　　他从电话里根本无法察觉出她的情绪，她的语气很平静，他必须要跟她面对面说话才舒服。
　　可是邱棠此刻并不想跟他见面，“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邱棠。”叶舒有些无力地叫了她一声，“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们先见一面。”
　　“我朋友叫我了，先这样吧。”
　　说完，邱棠挂断了电话。
　　听到耳边急促的挂断音，叶舒捏紧了手里的方向盘，夜色里，他看到了马路对面两个相互搀扶的单薄身影，他本想下车，但脑中又想起邱棠在电话里说的话，竟然就很窝囊地没有动作。
　　他将车窗降下一些，从他的角度刚好能够看清邱棠把人扶着坐上了计程车。
　　在她要坐上车之前，她突然抬头往叶舒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舒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他，但在她看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急剧收缩。
　　他用力地推开车门，可再下一秒，邱棠已经上了车，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