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邱》李时予

16、绯闻对象

　　次日，叶舒刚到公司就找来了周微。
　　周微照例将晨报放在他桌上，还未开口，叶舒先说：“周微，你叫季副总过来一趟。”
　　“好的，叶总。”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两声急促的敲击声，紧接着门被人推开，叶舒头也不抬，直至眼前有一道阴影闪过，他才放下手里的钢笔，朝来人直入主题：“我要知道光影和辛夷产生口角的始末。”
　　季明轩没个坐相，翘着二郎腿，有些纳罕，“这事不是都过去了吗？你怎么又想起来问？对了，昨天你跟邱棠吃饭时都谈了什么？”
　　叶舒眉尾都带着冷漠，“你什么时候跟光影的员工这么熟了？”
　　“说不上多熟，我也就见过她两面，而且还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不提也罢。”季明轩稍稍坐正了些，“至于她怎么跟辛夷吵起来的，我也是听下面的人说的，好像说是辛夷非逼着人家姑娘给她去买咖啡，结果邱棠这人也是个有脾气的，她二话不说下去给在场所有开会的人都买了咖啡，偏就是没买辛夷的份。”
　　季明轩看着叶舒越来越冷的神色，还为邱棠开脱道：“我想着这事也算是我们不对，所以也没想着计较，不过没想到这姑娘还挺上道，主动打来电话要请我吃饭，为这事赔礼道歉，其实我也没想着非要人家请这顿饭，只是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既然这饭也吃了，我看就这么着吧。”
　　“我知道了。”
　　叶舒没有发表意见，他瞥了眼周微放在他桌上的晨报，上面写着今天要正式开始拍摄辛夷的MV，“这个项目你多上心，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季明轩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你好像很关心这个项目？为什么？”
　　“公司的项目我当然关心。”叶舒翻看起手边未看完的文件，“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季明轩见面前的人没打算再搭理自己，顿时觉得没劲，他利落地起身，“切，每次都是把我用完就丢，我跟你说……”
　　他话还未说完，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
　　季明轩接起电话，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微微拧起眉，声音大了几分：“你说辛夷在片场泼了别人一身咖啡？”
　　叶舒翻着纸张的手一顿，他的视线向季明轩扫射而来。
　　季明轩用手按着额头，语气无奈：“不会这次又是跟光影公司的人起的冲突吧？”
　　电话里继续说着什么，季明轩的神色变得有几分严肃，“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着叶舒，“被泼的人是邱棠。”
　　叶舒把手里的文件丢在桌上，嗓音很冷，“怎么回事？”
　　季明轩嘴里骂了句什么，“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马上过去一趟，你别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
　　说着，他边打电话边转身走了出去。
　　由于走得急，季明轩没有带上门，周微随即走了进来，问道：“叶总，季副总这是怎么了？”
　　叶舒动作很大地从座位上站起，“周微，你去楼下帮我买一件女装，尺码大概跟你差不多。”
　　“叶总？”
　　周微不解其意，但叶舒没空跟她多解释，他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周微望着他烦躁的背影，在出门前替他默默带上了门。
　　第一个电话没有打通，叶舒不厌其烦地继续拨打邱棠的电话。
　　终于，在他给她打第三个电话时，电话接通了。
　　“叶舒？”
　　听到邱棠的声音，叶舒明显地一愣，“你现在在哪？”
　　“我在片场，今天有拍摄。”
　　她什么也不跟他提，甚至还怕被他听出异样而故作轻松，想到这，叶舒的心难受地缩了缩。
　　他的喉间滚了滚，“你就在那等我，哪也别去。”
　　邱棠声音带着犹豫，“可是一会儿还有拍摄，我没时间跟你见面。”
　　叶舒没有妥协，“就一会儿，十分钟也行。”
　　“可是……”
　　邱棠还在想着怎么拒绝，叶舒出言打断，“邱棠，我想见你。”
　　电话里迟迟没有传来她的回应，就在叶舒以为她仍要拒绝时，耳边响起她的叹气声，“好，我等你。”
　　叶舒的动作比邱棠想象中还要快，她才把衣服上沾了咖啡渍的地方吹干，他就发来了消息说他到附近的停车场了，于是邱棠随意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
　　邱棠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开的灰色卡宴，才刚坐上车，眼前就附上了一片阴影，叶舒在她嘴上偷袭般的亲了一下。
　　他没有深入这个吻，几秒后便放开了她。
　　邱棠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叶舒已经伸手摸上她的左脸，“受委屈了吗？”
　　“你还是知道了。”邱棠抓住他轻摸她脸颊的右手，“其实没什么的，就是被泼了点咖啡。”
　　叶舒低头看向她衣角的污渍，从后面的座位上拿过一个购物袋，“等下把衣服换下来。”
　　邱棠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嘴角有了笑意，“好。”
　　叶舒却依旧皱着眉头，他拉过身前的人，“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邱棠摇头，“这是我的工作，我想自己处理。”
　　她抚平他的眉心，安抚着他，“别担心，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我会找你帮忙的。”
　　叶舒轻叹一口气，把人拉进怀里，“好，我答应你，不出面，我相信你。”
　　邱棠用手摸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说：“我不能离开太久，我该回去了。”
　　叶舒放开她，邱棠的电话适时在车内响起。
　　是陈嘉若打来的电话，“喂，嘉若。”
　　“邱棠姐，你去哪了？James在找你。”
　　“我马上回去。”
　　“你不在片场吗？那你能不能帮我去取一下衣服？男主角有套衣服不知道怎么找不到了，现在拍摄暂停了，要先去取备用的衣服。”
　　“你把取衣服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去取。”
　　叶舒听到了全程的通话，电话挂断后，他率先说：“我还得回公司，你开我的车去吧。”
　　邱棠想了想，没有拒绝，“好。”
　　邱棠要去取衣服的地方离这不远，只是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车开不进去的小巷子，邱棠便把车停在路边。
　　离开前，她暗暗祈祷不会有交警看到她胡乱停车。
　　陈嘉若已经跟服装店打过招呼了，邱棠很顺利地取到了衣服，她边往车的方向走边给陈嘉若发信息。
　　【衣服已经取到了，我现在回去。】
　　不等对方回复，邱棠收起手机。
　　就在她走到离停车不远的地方，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灰色的卡宴旁边多了一道纤细的背影，即便她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腰肢，但邱棠还是能从那背影中感受到她的瘦削。
　　邱棠觉得她大概不会比一旁的电线杆粗壮。
　　比起她的瘦弱，邱棠更奇怪的是她的目光紧抓着她开的那台卡宴不放。
　　如今还有便衣交警了吗？
　　邱棠想着，按下了车锁，车头的灯光闪烁两声，陌生女人有些被吓到，接着她略带欣喜地转过了头，却又在看到邱棠的那刻，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邱棠眼里也闪过一丝错愕，因为只这一眼她就认出了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意识到来人的身份后，她的脚步再没迈动一步。
　　短暂的愣神后，对方先迈步靠近了邱棠。
　　“不好意思，我看到这辆车还以为是叶舒在这附近。”
　　她的笑容如她的发丝一样精致到挑不出错来，但是她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此时不平稳的情绪。
　　邱棠扯唇一笑，“他不在，我只是借了他的车来开。”
　　“原来是这样。”她的笑容淡了些，顿了几秒后，邱棠终于听到她问出：“那你跟叶舒是什么关系？”
　　见邱棠向她看去，她视线往左边瞥了瞥，“据我所知，他从来不把车借给别人，所以才有些好奇你们的关系。”
　　邱棠绷直了嘴，微微垂眸看着地面，“没什么关系，就只是朋友而已。”
　　她似乎不太相信，但邱棠不认为自己有解答她疑惑的必要。
　　“抱歉，我还有事，再见。”
　　邱棠朝路边的女人轻点头示意，然后便驾车离开了。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邱棠依旧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原地眺望的身影。
　　邱棠收回目光，不可否认，她的心情确实因为意外遇见的人而受到了影响。
　　因为那个人是孟亦然。
　　叶舒曾经的绯闻对象，亦或是前女友。
　　叶舒还曾经因为孟亦然拒绝过她。
　　说起来有些可笑，邱棠甚至不能确定他对孟亦然还有没有感觉。
　　想到这，邱棠又开始反思他们的开始是不是始于冲动。
　　叶舒对她是有感觉的，这点她在香港就发现了，所以在同学聚会的那天她才敢要求他送她回家。
　　但是这份感觉有多少，邱棠不愿去深想。
　　他们甚至没有认真地说过喜欢对方。
　　在香港他们总共也就见过四次，他喜欢她什么呢？
　　邱棠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但她也知道，纠结过往是没有意义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拥有的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