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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智齿(2) 赤果的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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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观望第七日的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家暴男的妻子在前一日终于再次不堪忍受,逃往了妇女之家,当然,不过几日,她又会被好心的调解员以及街坊们劝回那无间地狱。
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Z先一步走进了那间公寓。
应该跟上吗?我久久站在公交站台下,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久违地感觉到耳中嗡嗡作响。
早上九点半。本应是家暴男出门买早餐的时间,他没有挺着肚子邋里邋遢地出现,Z也久久没有现身。或许是得手了?他大概已经从窗户之类的地方离开了吧。三楼不算很高,他看上去又是那种身手矫健的人。
我步履匆匆地拐进小巷,狼狈地攀着一堆杂物往上,惊走了纸箱底下的一只老鼠,它拖着粉色光秃的尾巴,一路沿着墙根逃走了。
我必须得承认我不是那种擅长体育的人。好不容易登上墙头,小心不要碰落上面撒着的碎玻璃,再翻进二楼的窗……走上通往三楼的阶梯时,我已气喘吁吁。
楼道里弥漫着发霉和尿骚的气息。我数着台阶上楼,皮靴踩在陈年污渍上几乎没有声音。我站在301室门前,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才戴上橡胶手套。
门锁比我想象的容易撬开,金属发卡在锁孔里转了三圈就松动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像进入了屠宰场。来不及反应,我赶紧踏进屋里,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再回头看向屋里,我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Z,他做了什么?
墙上四处都溅着血迹,另有仓皇中手指撑住墙壁又滑落的长纵。最骇人的是天花板上一大片暗红,不知道是怎样造成的。家具被砸得七零八落。凹陷的微波炉,大开的冰箱,卷刃的菜刀,隐约能见得灶台的尖角上沾着一片尚且连头发的头皮。
赤果的暴行。
饶是我亦怀着不轨之心走进这里,见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心生恐惧,几乎生出想要报警的冲动。
这时主卧处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穿着熟悉的黑色卫衣的高挑青年转出来,我已因巨大的惊愕和——恐惧,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动弹不得,只能定定地看着Z。他帽檐压得很低,另带了口罩,然而我料想他应当是微微一笑,接着非常从容地对我道:"午好,小姐。"
我想我很乐意在鸡尾酒会上结识这样一位彬彬有礼的青年才俊。绝不是在这儿,一个凶案现场。
"你抢了我的猎物。"我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他歪了歪头,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成月牙:"是吗?对不起。"毫无歉意的语气。虽然原本我也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
他随手把擀面杖扔在地上,金属与瓷砖碰撞发出当啷一声。我忍不住因为这声噪音蹙起了眉头。
Z注意到了,又道了声抱歉,听上去比刚才真诚得多,像是真的有反省。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会有人注意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男人以前打妻子时,皮带声、酒瓶碎裂声、哭喊声,整栋楼都听得见。邻居敲门,换来的只有一句“少管闲事”。久而久之,再大的动静,也没人过问了。真是讽刺得令人想要发笑。
我看着Z摘掉染血的手套,露出修长苍白的手指,问他:“我能看看他吗?”
“不、小姐,我想,最好不要。”Z侧了侧身,略略挡住了门缝,相当慎重地说,“他死得并不好看,你应当不会喜欢。”
"Y。"我看着他有些紧张的、几乎像是孩子犯错后无措的神色,突然说,“很高兴认识你,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