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我啊上岸了》鳍尔

7、鱼鱼鱼

　　“这个喜不喜欢？”

　　“嗯。”

　　“这个呢？”

　　“嗯。”

　　“这个呢？”顾灼指着自己。

　　海晞还是惯性点头。他从出门那一刻就进入神游状态，主要是顾灼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小美人鱼”冲击力太大。他不知道顾灼是随口开玩笑，还是发现了什么。大脑已经想了十七个不同的借口以应对顾灼的质问，但海晞仍是不放心，他的借口会不会太假，顾灼那么聪明肯定会立刻发现吧。

　　顾灼沉下声，一字一顿，“海、晞。”

　　来了来了，顾灼要逼问他关于人鱼的事情了。海晞哭丧着脸抬起头，嘴角向下撇着，“我错了，对不起顾灼。”

　　“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顾灼冷不丁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真想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只是隐瞒自己是人鱼，居然还要拆开他的脑袋！海晞额头上那两条秀气的眉毛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应该都是水吧。”毕竟他生活在海里。

　　顾灼简直要气笑了，“别总是瞎想。不是要扎头发吗，选个发圈。”

　　“啊？”海晞眨巴眨巴眼睛。顾灼见他还是一脸蒙圈，也不管他喜欢什么款式了，一股脑地把货架的发圈都扔进购物框里。

　　生存危机解除了？海晞亦步亦趋跟上去，揪了揪顾灼的衣摆，鼓起勇气问：“你......”

　　顾灼睨着他，他吞咽几下口水，冷静开口：“你刚刚喊我小美人鱼，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店员扑哧一声笑出来。顾灼冷冷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抿起唇。

　　“结账。”修长手指在柜台敲了敲。

　　店员赶紧给他买了单，顾灼拎起购物袋转身就走，留海晞自己在原地凌乱。

　　眼睛圆睁，双颊鼓鼓，嘴角不太高兴撇着，一个漂亮精致的少年在一旁生闷气。让人看了实在不忍心不管不顾，心生怜惜。店员猜测两人或许在闹别扭，刚才的大帅哥买那么多发圈，一看就是给眼前这位有着飘逸长发的男孩买的。

　　她递了个小鱼发夹过去，“这是满赠送的。”

　　海晞不明所以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店员悄声说，“如果亲近的人给你取可爱的外号可能是在表达他对你的喜欢。”

　　“这样吗？”海晞感到更不可思议了。顾灼，那个凶巴巴的人类，叫他小美人鱼，是表达喜欢？
　　就像和海豚蹭蹭那样，只是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吗。

　　海晞不理解。

　　“还不过来？”顾灼走到门口见人没跟上来又折返回去，不耐烦地喊他，打断了海晞的发散思维。

　　海晞追上去拽了拽他的衣摆，脸上的乌云散开些许，“顾灼，我明白了。”他张开手抱了抱对方，又松开。

　　“？？？”顾灼不明白了。

　　后面顾灼带他逛街买了许多零碎的小玩意儿，他也不懂为什么有人要买五件一模一样的海绵宝宝T恤。不过总算没再像个皱巴巴的小苦瓜似的，买就买吧。

　　海晞很认真地解释给他听，“因为一周要上五天班，所以要买五件。”

　　“你又不上班，穿来干嘛。”顾灼嗤了一声。

　　“海绵宝宝要上班啊。”

　　“海绵宝宝的工作可没有双休。”

　　“啊？”海晞震惊了，居然每天都要工作！那海绵宝宝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找派大星一起去抓水母，什么时候才能找珊迪玩？

　　管家先生也是每天都工作，商店每天都开门，意味着里面的店员也是每天都工作。在人类世界生存就必须每天工作，都不能偷懒去找别人玩儿。

　　海晞忽然把目光转向顾灼，“顾灼，为什么你不用每天上班？”他想了想，又问：“你是没有工作吗？”

　　顾总头一回被人问有没有工作，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他深呼吸几下，安慰自己也能理解，毕竟这是没什么见识的海底鱼。

　　“如果我没有工作，那么这座岛上就没有人有工作了。”

　　海晞嗯了一声，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哪有人有工作还整天呆在家里，不是游泳就是在二楼不知道做什么。他猜测顾灼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是非常厉害的人类所以才把自己的工作说得很重要，就像他为了吓走捕猎者而模仿鲨鱼声音，以此假装自己很强大。

　　海晞伸出手，稍显生疏拍拍顾灼的肩膀，安慰：“嗯，你是很厉害的，顾灼。”

　　但表情一点都不像夸赞！

　　驱车到家，海晞抱着刚买的东西回房间放好，顾灼拿了笔记本下楼，坐在客厅接通与黎枫的视讯，外放。

　　两人喋喋不休谈论最近的市场动态，以及公司的几条高端产品线第三季度的表现等等。顾灼休假前就把工作安排得非常到位，即使不在公司，秘书也会每周跟他汇报一次。

　　几乎把整个第三季度的工作都梳理完，并开始讲第四季度工作框架。黎枫很不理解地问：“怎么今天忽然要开会，还让我给你发工作？海岛就那么无聊，一点邂逅都没发生吗？”

　　“闭嘴。”

　　“没劲儿，也指望不上你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攒个局，介绍介绍。”

　　顾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黎枫还在那头苦口婆心地劝说，“裴烨呆在你那个小岛上缩头乌龟，身边男的女的都没断过人，怎么你就没点情况呢。”

　　“可能是因为有个一年只工作一个月的副总吧。”顾灼冷淡道，“我不一年工作十一个月，你又怎么当甩手掌柜呢。”

　　当初顾灼大学时就想好要自己创立公司，不再受爷爷的掌控，若启动父母留下的巨额财产就会惊动爷爷，所以公司初期是由黎枫百分百注资的，连名字都只写他一人。后来公司逐渐走上正轨，顾灼也不再处处受家族掣肘，他才把属于自己那份股份买回来。

　　两人经常这样调侃，黎枫也不恼，他乐得有人赚钱，自己当甩手掌柜，“是是是，顾总劳苦功高，所以幸福大事更加要包在我身上了。”他调侃着，忽然眼珠子一转，瞪得溜圆，“刚走过的是谁？！”

　　“就那白头发的小美人儿。”黎枫语气激动，顾灼甚至都没回头，就说：“你看错了。”

　　“你要说美指我可能会看错，但是美人我不可能看错。顾灼啊顾灼，可让我逮到你了。没想到你还有金屋藏娇的一天，快快从实招来。”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回去之后希望可以看到你的月度报告，还有预报表。”
　　“别想岔开话题！”

　　黎枫八卦的心熊熊燃烧，“小美人！小美人！白头发的，过来顾灼这边！”

　　整个房子就顾灼和海晞两个人，一道高昂的声音不断大喊让过去顾灼那儿。那这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吧。海晞啃着苹果走过去，“叫我吗？”

　　顾灼捏着额头，“没叫你，快回去看你的电视。”

　　黎枫：“对对对，就是叫你。”

　　顾灼伸手合上电脑，被海晞挡住，他认真地指着屏幕：“那个人喊我呢？”说着转过脸，“你好，请问找我什么事？”

　　顾灼的头更痛了。

　　屏幕内外的人丝毫不关心，热烈地聊了起来。海晞没见过如此热情的人类，只是跟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他便邀请自己去参加派对，据说有非常多美味的食物和饮品。

　　黎枫又跟他介绍派对游戏，海晞统统听不懂，但对方说得兴致勃勃，似乎真的非常好玩，搞得海晞也想玩玩看。聊得兴起，海晞自顾自挤着顾灼坐下，把电脑拉近。

　　黎枫说了半天，又问：“哎对了你几岁啊？不会还不能喝酒吧。”他说着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瞪向顾灼，“你去哪儿偷的小孩。”

　　海晞微微笑了笑，说：“我十八岁啦。”

　　“十八！”黎枫又瞪了顾灼一眼，眼珠子转动的幅度大到海晞担心他翻到眼球后会翻不过来。

　　“顾灼你不声不声，要吓死我们啊！”说着他激动地凑近摄像头，“要是被郁林知道你找了个十八的不得把他气死！”

　　海晞疑惑地转向顾灼，“郁林是谁？”

　　“郁林就是.....”黎枫嘴巴比脑子快，但顾灼比他更快，嘭一声合上笔记本。

　　顾灼：“没谁。”

　　“噢好吧。”海晞接着啃他的苹果。顾灼视线下移扫过他坐的半边椅子，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海晞下盘不稳，咚地摔了个屁股蹲子在地毯上，“哎呀，好疼。”

　　顾灼睇着他，“长长记性，别随便看到个陌生人就聊得忘乎所以。”说完拿起电脑走了。

　　海晞爬起来晕乎乎地摸摸屁股，幸好，没摔扁。

　　晚些时候管家送餐上来，见海晞只坐了半边凳子，另外半边悬空在外面，问他是怎么回事。海晞闷声闷气，说：“这边屁股摔了，疼得坐不下。”

　　其实椅子并不高，而且下面有厚实地毯铺着，就算痛也不会痛到坐不住的情况。他只是故意大声说给某个人听而已。

　　管家：“摔一下可大可小啊，等会儿我叫医生上来看看吧。”

　　顾灼缓步走到餐桌前，没接他的茬儿，且故意恐吓：“让医生打个屁股针就好了。”

　　“什么是屁股针？”海晞皱了皱眉。

　　管家跟他介绍了下，但又说摔倒不用打针，如果特别疼可能是骨头裂了，或者肌肉拉伤。

　　但海晞脑海全然是一根小手指粗的利器扎进屁股的想象，惊得他赶紧不装了，坐好在椅子上，“我不疼了。”

　　“真的？”管家担心他讳疾忌医，又叮嘱了几下。

　　“没事没事，谢谢管家先生。”海晞心虚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有空送饭上来，不用去祭典帮忙吗？”

　　管家说因为祭典的传音使受伤了，所以今天彩排暂停。

　　“传音使？”

　　“传音使是由祭司选出的一名可以唱出岛上古谣的少年，装扮成人鱼模样，用歌声为人类向大海传达愿情。”管家说着叹了口气，“扮演传音使的少年中午吃饭的时候卡了鱼刺，本来不严重的，被他们用土法塞饭团下去，弄得划破了喉咙。”

　　海晞担忧地问：“现在怎么样啦？还没取出鱼刺吗？”

　　“后来送到医院取出来了，就是声带受损，不能唱歌了。眼下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会唱古谣的人，可把大伙愁怀了，每年的重头戏就是传音游行了。”

　　“唱歌而已，很难吗？”

　　管家打开彩排的视频给他看，解释道：“这个古谣的发音非常刁钻，要从小孩的时候就训练，成年人发不出这样的声音。而且古谣的语言跟现代语言不一样，要唱的话还得会这种方言。”

　　海晞张开嘴随口跟唱，顾灼原本端着杯子不自觉放下定然看向他，管家手机里的视频已经播放完毕自动停止。好半天都没有人出声。

　　视频只拍了两个小节，而且人声嘈杂，但海晞的音准、咬字完美呈现，一个音不落地复刻出视频里的乐曲。

　　“海......海晞......”管家激动道，“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