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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哏姐大战天蓬元帅 苏哏的脚步 ...

  •   苏哏的脚步蓦地一顿,缓缓转过身。

      唤住她的正是陆星辞。他从消防通道出口的台阶上站起身,没戴帽子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垂落,半掩着眼睛,倒比先前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俊朗。

      他手里攥着两杯喜茶,透明杯身上的“多肉葡萄”字样格外显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套被捏得微微发皱,那副局促的样子,倒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

      “那个被妈妈藏起来的游戏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也有同款。”

      “嚯,这不是活明星本人吗?”苏哏往后退了半步,本能地拉想与他拉开些距离。

      晚风卷着他身上的气息漫过来,并非她预想中明星常有的馥郁香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竟和奶奶常年用的那款“蓝月亮”有几分相似,带着点家常的亲切。

      她抬眼看向对方,语气中有几分刻意的疏离:“冒昧问一句,您找我有事?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我们普通人,手头也挺多杂事要忙的。”

      陆星辞先是一愣,随即漾开笑意,抬手指了指她的唇角:“你的伤没事吧?刚才在台上……”

      “没事,小伤而已。”苏哏下意识抬手去摸唇角的创可贴,草莓图案被蹭得有些模糊。她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是他们脱口秀演员特有的自嘲:“干我们这行的,这点抗打击能力还是有的。上次在通州演出,还被观众扔过拖鞋呢,比这厉害多了。反正我们靠嘴皮子吃饭,又不靠脸混饭吃。”

      陆星辞被她逗笑了,将手里的一杯喜茶递过去,指尖微顿,语气里带着试探:“给你买的。网上说……你们女生,好像都挺喜欢喝这个。”

      苏哏的目光在他手里的喜茶和他脸上打了个转,忽然想起刚才在台上抛的那句“哥哥鲨我”的梗,忍不住弯了弯眼,“陆老师,您这该不会是被我台上那番话冒犯到了,特意选在这月黑风高的地方,想给我来个‘特殊加料’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笑:“这杯里要是真藏了什么猫腻,我可不敢保证,明天的段子里会不会多出个‘顶流买凶杀人’的新包袱。”

      陆星辞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喜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抬手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晚风里,他耳尖悄悄泛出一层薄红,声音也低了几分:“是……是刚才让助理买的。她问过小陈你的口味,特意选的这个。你要是实在不爱喝……”话没说完便被苏哏打断“逗你呢,谢了啊“苏哏接过喜茶,指尖碰到陆星辞的手,温温的,不像她的手,总因为常年握着金属麦克风而有点凉。

      “你刚才的段子,说得很好。”他忽然开口,语气很认真。尤其是那句‘脱口秀就像生活,好笑不好笑,都得笑着过下去’——我很喜欢。”

      苏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倒不是因为这句夸奖有多受用,而是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实在是太真诚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顶流艺人惯有的疏离或傲慢,反倒像个最热忱的普通观众,正捧着满心的认同,认真和她探讨段子里藏着的道理。苏哏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聚光灯外的顶流,都是这样平易近人的?

      她清了清嗓,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那个,谢了。……不过我得先走了,还得赶下一场演出。”

      “我送你吧?正好顺路。”陆星辞几乎是立刻接话,抬手指了指胡同口——那里停着辆黑色SUV,深色车窗像蒙着层雾,瞧不清内里模样。苏哏虽认不出车标,却莫名笃定:自己在小剧场说上一辈子脱口秀,恐怕也够不着这车轮子的价。

      见她没立刻摆手,陆星辞又补了句,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狡黠“顶流明星可不太喜欢被拒绝,尤其还是被刚才在台上‘骂’了我五分钟的人拒绝。”

      苏哏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笑出了声。心里暗忖:这人倒挺记仇,连自己吐槽了他多久都掐着表数。

      她晃了晃手里的喜茶,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真不用了,我坐地铁方便。谢啦,饮料我收下。”她抬眼看向他,有些调侃的说道“路就不顺了吧——毕竟我还没说要去哪,您哪知道顺不顺?总不能我往三里屯走,您奔通州开,这也算顺路?”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身后那道目光像极了初春的软毛,轻轻巧巧地落在背上,带着点舍不得移开的黏糊劲儿。直到她拐进地铁站入口的阴影里,那道视线才像被剪断的线,悄然消失了。

      进了地铁,苏哏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喜茶插上吸管猛嘬了一口。多肉葡萄的甜酸刚好卡在舒服的阈值上,芝士奶盖顺着嗓子眼下滑,甜咸相适。

      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浓黑,像被墨浸透的绒布。苏哏盯着那片流动的暗,忽然觉得今晚这场八十块的演出,好像比往常值多了。

      至少,她知道了有个叫陆星辞的男明星,是她的观众。

      这足够她在小姐妹群里吹上小半年了。

      陆星辞回到车上时,助理小林正在疯狂刷手机,屏幕亮度调得老高,映得他一脸焦虑。

      “哥,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苏哏的段子已经上热搜了,#脱口秀演员吐槽流量明星#,虽然没点名,但好多人猜是你!”小林把手机递给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你看这条,‘听说是陆星辞去看了演出,被内涵了还笑’,下面都吵翻了!要不要让公关团队处理一下?”

      陆星辞接过手机,点开那条热搜。视频里,苏哏站在舞台上一顿输出,灯光打在她脸上,右唇角的红印格外显眼。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骂她蹭热度,有人夸她敢说,还有人扒出她之前的段子,说她“专怼娱乐圈乱象”。

      “不用处理。”陆星辞把手机还给小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人家又没指名道姓,有什么好处理的。”

      “可是哥,这对你影响不好啊……”小林急了,“你下个月还有个公益活动要官宣,现在被扯上这种热搜,容易被黑。”

      “影响?”陆星辞喉间溢出一声嗤笑,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胡同口的路灯晕开一圈昏黄,初冬的晚风卷着寒意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抖得更厉害了,细瘦的枝干弯出近乎折断的弧度,像谁摊开的、冻得发僵的手指,每晃一下都透着随时会散架的脆弱。“我本就不想活成被粉丝捧在神坛上的泥像,这样挺好”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嘟囔道。

      陆星辞想起刚刚苏哏在台上的样子,她站在那里,不算惊艳,甚至有点普通,穿着旧卫衣,牛仔裤上有破洞,可一拿起麦克风,整个人自内而外的散发着光芒,她说起胡同里的老槐树,眼里有光;说起奶奶迷的京剧名角,语气里有怀念;说起被荧光棒划伤的嘴角,带着点自嘲,却没一点委屈。

      苏哏身上有种东西,是他在光怪陆离的娱乐圈里极少撞见的——就是不加修饰的真实。不掺半分虚浮,不作一点姿态,就像胡同里穿堂而过的风,刮起来带着股子生猛的冲劲,却偏能掀掉人心里蒙着的那层雾,让人灵台一清。

      “对了,”陆星辞忽然坐直身体,“帮我查一下苏哏接下来的演出安排,所有的。”

      小林一脸困惑,但还是乖乖点头:“好的哥。”

      车子碾过胡同口最后一块青石板,缓缓汇入北京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河。陆星辞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影,指尖还残留着递饮料时触到的温度。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又像苏哏卫衣上磨出的毛边,带着点不刻意的、毛茸茸的暖意,赖在皮肤上不肯散。

      他忽然想起她接过那杯喜茶时,眼里倏地亮起的惊讶,像被人冷不丁塞了颗水果糖的小孩,睫毛颤了颤,嘴角抿着没说出口的受宠若惊。

      “哥,查到了。”小林递过平板,“苏哏今晚十点在三里屯‘笑匠工厂’还有一场,之后三天都在南城的小剧场。”

      陆星辞指尖划过屏幕上“笑匠工厂”的名字,忽然开口:“掉头,去三里屯。”

      小林愣了一下:“现在?可是您明早还有早班机……”

      “推了。”他望着窗外掠过的“德云社”招牌,想起苏哏说“不如去胡同口说相声”的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帮我买个票。”

      苏哏踩着晚上九点五十的尾巴冲进三里屯“笑匠工厂”,后台窄小的空间此时已经挤得像被压实的沙丁鱼罐头。刚下场的女演员正对着斑驳的镜子猛补口红,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喝酒,穿着嘻哈外套的男生背对着墙练贯口,语速快得像嘴里含了串鞭炮;空气里搅着股复杂的味道——廉价香水的甜腻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还缠上点人多烘出的汗味,这应该就是人们口中的“烟火气”吧,带着点糙劲儿,却裹着活生生的热乎气,是每个为了碎银几两、为了心头这点热爱在后台打转的人,共同熬出来的味道。门后的角落里歪歪扭扭堆着半箱矿泉水,上周的过期日期在应急灯底下泛着白,像块被人遗忘的旧创可贴。苏哏从里面随便拿起一瓶,在身上蹭蹭瓶子上的灰。假装没看到过期的日期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哏姐,你可来了!”负责人赵哥从人群里挤过来,西装袖口沾着块油渍,一把将苏哏拉进消防通道,压着嗓子说:“刚才有位大老板来看演出,穿阿玛尼西装那个,指定要你加段表演,给双倍出场费。”

      苏哏皱起眉,用手拨弄着帆布包上的挂饰:“什么老板还能指定加演?来错地方了吧,我这又不是什么商K”

      “听说是做影视投资的,姓王。”赵哥搓着手,金戒指在昏暗光线下闪了闪,“人家就想听你聊‘娱乐圈那些事儿’,随便说,哄得他高兴了不差钱。你看,这是他助理刚塞给我的……”他掏出个信封,厚度抵得上苏哏半个月的演出费。

      苏哏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两秒,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教她叠纸船时说的话:“钱就像河里的水,能载船也能翻船。”她把信封推回去,声音发沉:“赵哥,我上次就说过,我的段子里不卖隐私。更何况,明星的私事我哪知道?”

      “你这孩子!”赵哥急了,把信封往她手里塞,“这可是机会!王老板人脉广,上个月刚投了档脱口秀综艺,搭上他,你说不定能上电视!”

      “上电视?”苏哏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消防通道里格外清晰,“快拉倒吧。靠说别人坏话上的节目?那我还不如回胡同口跟张大爷学骂街,至少他骂的都是偷井盖的贼。”

      正说着,通道口传来皮鞋踩地的声响。一个西装革履、肚腩滚圆的男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夹克的保镖,浑身带着股呛人的茅台味,像是刚从酒局里捞出来的。他上下打量着苏哏,嘴角撇出抹不屑:“你就是苏哏(gěn)?”

      苏哏冷笑一声,没好气地纠正:“我叫苏gén,捧哏的gén。”说完便转身朝后台走去。

      “站住!”男人呵斥着跟了上来,啤酒肚几乎顶到她手上,“听说你懂娱乐圈的事?那说说,陆星辞私生活乱不乱?我听说他跟好几个女明星不清不楚,是不是真的?”

      苏哏的火气“噌”地上来了。她最恨拿别人隐私当下酒菜的人,尤其是在见过陆星辞之后——她已经把他当成半个朋友了。那个会为段子认真笑、会不好意思挠头、会把喜茶杯套捏皱的男生,怎么就成了别人嘴里“不清不楚”的谈资?她绝不能容忍。

      “这位老板,”她抬起头,眼神冷能分分钟把他刀了“我的段子只说我看见的、知道的。别人的私生活我没瞧见,也不清楚,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男人笑了,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啪”地甩在她脸上,随后掉到地上。红色钞票散开来,几张滑到苏哏的破洞牛仔裤边,像溅了一地的血。“这些钱够你说一段了吧?或者你想知道陆星辞的黑料,我可以告诉你,保证劲爆——比如他三年前被拍到进酒店的照片,女主角我认识。”

      周围的演员都停了动作,偷偷往这边瞟。有人眼里闪着好奇,有人低头假装系鞋带,还有个刚出道的小姑娘,吓得手里的剧本都捏皱了——苏哏认得她,上次在后台哭着说想靠脱口秀挣钱给妈妈治病。

      苏哏慢慢蹲下身,一张一张捡钱,指尖碰到钞票上的油墨,黏糊糊的。捡最后一张时,发现钱角沾着块油星,恍惚间像看见这人用啃完猪蹄的手点钱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能把钱弄得这么脏。

      “老板,钱您收好。”她把钱叠得整整齐齐递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的嘴不租,但我的拳头倒是可以租给您练练——下次别用钱砸人了,不体面。”

      男人的脸瞬间沉下来,像憋了三天的雾霾一下全都爆发了出来“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苏哏后退一步,拿起旁边的麦克风,线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不好意思,到我上场了,失陪。”

      她转身走上舞台,聚光灯“唰”地打下来,台下观众欢呼起来,有熟客喊“哏姐今天来晚了啊”。她举起麦克风,笑得比刚才更亮:“晚上好各位!我没来晚,就是刚在台下被一只猪绊了下,耽误了点时间。言归正传,刚后台有人说,有老板想花钱买我骂明星,我说不行啊,明星是谁我都不认识——全世界我最想骂的人,现在正坐在第一排玩手机呢,对吧王老板?”

      台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姓王的男人正皱眉看手机,闻言猛地抬头,脸色铁青。观众爆发出哄笑,苏哏却像没看见,继续说:“真的,我妈从小教育我做人得有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不拿别人隐私赚钱,也不吃人血馒头,沾了血的馒头多腥啊。”说着还做了个嫌弃的手势。

      她在台上讲了四十分钟,段子像被点燃的窜天猴,一个接一个炸得台下笑成一锅粥。

      聊起相亲遇着的奇葩,她往麦克风前凑了凑,一脸认真:“那大哥跟我吐槽前女友拜金,说现在的姑娘太现实。我当时还挺同情他,结果中途他借我手机查路线,我余光一瞟——微信余额三位数,比我奶奶退休金少俩零!我寻思这哪是拜金啊,这是扶贫吧?人家姑娘没报警告他诈骗就算仁至义尽了,拜金至少得有金可拜吧大哥,您这顶多算拜铁啊!”

      说到挤地铁的魔幻经历,她猛地一拍大腿:“那天被个穿十厘米高跟鞋的姑娘踩了脚,疼得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但咱素质高啊,强忍着疼先摆手:‘没事没事’。结果人姑娘眼皮都没抬,甩过来一句‘有事儿也没辙’——合着您这鞋不是用来走路的,是用来给地铁乘客搞疼痛测试的?我当时特想跟她说,您这态度,踩的不是脚,是我二十多年的良好教养啊!”

      讲起胡同里的张大爷,她弯着眼睛笑:“张大爷天天在我窗台底下遛弯,见着我就敲玻璃:‘丫头别熬夜,伤身子!’说得比我妈还恳切。结果上周我起夜,凌晨三点啊,就见胡同口路灯底下,张大爷跟李大妈正打麻将呢,那嗓门亮的,三栋楼都能听见他喊‘杠!,精力充足的内劲儿,要跟你说张大爷刚四十你都不怀疑,我算看明白了,他不喜欢熬夜,也不喜欢打麻将、但他喜欢李大妈。”

      台下观众笑得直拍大腿,前排有个大哥把手机都笑掉好几次,扯着嗓子喊“再来一段”。姓王的大老板没坐满十分钟就起身离席,走的时候故意撞翻了门口的易拉宝,“哐当”一声响,海报上“笑对人生”四个烫金大字被他的皮鞋碾出个黑脚印,像贴了快狗皮膏药。

      苏哏扫了眼那团狼藉,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倒像刚在菜市场干净利落地掀了缺斤少两的摊贩摊子,打赢了场不见硝烟的硬仗。

      演出散场后,苏哏在后台翻帆布包,赵哥揣着那个牛皮信封凑过来,叹口气往她包里塞:“哏姐,王老板特意交代的,说‘不打不相识’,这点心意你收着。”

      “拿回去。”苏哏捏着信封边角抽出来,往他怀里一塞,生怕碰脏了自己的手“赵哥,您刚盘下这小剧场时跟我们说,要让扫大街的大爷、加班的白领都能揣着几十块钱进来笑俩小时,怎么现在改行当‘笑料批发商’了?用钱买的笑,那叫乐子吗?那叫戏子”

      赵哥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没出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袖口的油渍——上周给王老板递烟时蹭的茅台渍,当时觉得沾了点大人物的光,还不舍得洗,此刻被苏哏的目光一照,倒像是块烂在布上的酱菜,怎么看怎么腌臜,成了洗不掉的疤。

      苏哏笑了笑,背起帆布包,拉链头晃悠着像个调皮的尾巴。她走出俱乐部,外面风更大了,吹得路边广告牌哗哗响,把“陆星辞新剧定档”的海报都吹卷了边。她裹紧外套,把下巴埋进连帽衫帽子里,低头看见手里的喜茶,竟都忘了喝。

      走到路口时,手机震了下,是奶奶的护工发来的视频邀请,屏幕里,奶奶举着个苹果对镜头笑:“念念,你说要带我看极光,是不是就像这苹果一样红红的?”

      苏哏蹲在路灯下,看着屏幕里奶奶花白的头发,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对着镜头比划:“比苹果亮多了,像星星一样。等我这个月演出完就带你去。”这个月的演出费攒够,就能带奶奶去看极光了。

      挂了视频,发现喜茶杯上凝了层水珠,滴在手上凉凉的。她吸了一大口,芝士奶盖沾在嘴角,有点咸又有点甜。

      “还喝吗?”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苏哏猛地抬头,看见陆星辞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杯新的喜茶,还是多肉葡萄。他身后的黑色SUV停在不远处,车窗开着,小林正假装看风景,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你怎么在这儿?”苏哏赶紧抹掉嘴角的奶盖蹭在衣服上,有点狼狈。

      “来寻开心。”他把新的喜茶递给她,“喝这个吧,据说他家饮料过了三十分钟就不好喝了,这个刚买的。”眼里带着笑意,“刚在后排听你说那个王老板,差点笑出声。”

      “既然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给你安排个前排位置,这点权利姐还是有的。”

      陆星辞连忙摆手:“还是算了,低调点好,怕被你编进段子里,没敢靠前。”

      苏哏愣了下,随即笑起来:“陆老师,您这是迷上听脱口秀了?”

      “可能是迷上听你说脱口秀了。”他说得很认真,“刚才那个王老板,是圈内出了名的‘黑料贩子’,你得罪了他,以后日子恐怕不好过。”

      苏哏心里一惊,原来他都看见了。她喝了口新的喜茶,这次是温的:“谢谢,不过我不怕。我嘴虽然欠,总得罪人,但我跑得快。你看他那体型,不知道的以为天蓬元帅又被贬下凡了,指定追不上我。”

      “你倒真是乐观。”陆星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枚银色钥匙扣,形状像麦克风,“我助理说麦克风是脱口秀演员的幸运符。”

      苏哏看着钥匙扣,忽然想起自己帆布包上挂着的旧钥匙扣,是奶奶用瓶盖做的,磨得发亮。她把新钥匙扣接过来串在包上,两个挂件碰在一起,叮当作响。“是送我的吧?不是也晚了,挂上就归我了。”苏哏晃了晃帆布包说。

      “就是送你的。”陆星辞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就当……感谢你今晚没把我编进第二场的段子里。”

      苏哏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坐进车里。车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竟和家里常年飘着的中药味一样,让人莫名安心。

      车子驶进深夜的胡同,陆星辞看着窗外掠过的老槐树,苏哏看着包上叮当作响的钥匙扣,忽然觉得今晚被荧光棒划伤的嘴角好像不疼了。原来有些伤口,会被突如其来的善意悄悄治好。

      而胡同深处,赵哥站在俱乐部门口,把那个信封扔进了垃圾桶。风卷起钞票的一角,像只折了翼的鸟,最终还是落进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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