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核指令》墨抵肩

2、第 2 章 祁郴站

　　祁郴站在TEK基地三楼的心理咨询室门前，手指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敲门。

　　"队长，你挡着路了。"

　　白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祁郴猛地转身，差点撞上对方。白意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领口微微露出锁骨，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祁郴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没挡路。"他硬邦邦地说，"只是思考要不要进去。"

　　白意推了推眼镜："老板安排的强制心理辅导，你以为有选择权？"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战队经理王姐探出头来："你们俩，进来。别在门口嘀嘀咕咕。"

　　咨询室布置得温馨得令人不适——浅色地毯，柔软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团队协作""沟通理解"之类的励志海报。祁郴选了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白意则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与心理老师相邻。

　　"我是李雯，TEK特聘的心理辅导师。"中年女性微笑着自我介绍，"今天主要是想帮助大家建立更好的团队沟通。"

　　祁郴撇撇嘴："我们沟通没问题。"

　　"是吗？"李雯翻开笔记本，"根据林教练反映，过去两周你们进行了七次战术争论，其中三次演变为争吵，导致全队训练中断。"

　　白意低头整理袖口："只是职业讨论。"

　　"职业讨论会摔耳机？"李雯挑眉，"夏昭然告诉我，上周四祁队长的耳机飞到了她的奶茶杯里。"

　　祁郴耳根发烫："那是意外。"

　　"好吧。"李雯合上笔记本，"既然你们坚持沟通没问题，那我们换个方式。"她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盒子，"玩个游戏如何？"

　　盒子里是一套团队建设卡牌。李雯让两人轮流抽牌并回答上面的问题。

　　"从谁开始？"白意问。

　　"祁队长先来吧。"李雯递过盒子。

　　祁郴抽出一张牌，念出上面的问题："『分享一个你与队友之间印象深刻的瞬间』。"他皱眉思考了几秒，"去年KPL春季赛，我们对阵VYG，白意用西施拉到对面双C，我裴擒虎收割，完成翻盘。"

　　李雯点头："很好的比赛记忆。白副队，该你了。"

　　白意抽牌："『你是否曾经与队友有过误会？后来如何解决的？』"他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青训营时期，我和当时的室友因为一场训练赛起了争执，后来...其实没有真正解决，只是不再提起。"

　　祁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哦？"李雯来了兴趣，"那个室友现在在哪里？"

　　白意抬眼，目光穿过镜片直视祁郴："就在这个房间里。"

　　咨询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祁郴盯着地毯上的某个点，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李雯看看两人，"你们在TEK重逢前就知道彼此？"

　　"青训营最后半年，我们被分到同一个宿舍。"白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各自去了不同战队，直到去年TEK重组才再次合作。"

　　祁郴突然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门被重重关上后，李雯转向白意："看来这个话题触动了某些情绪。"

　　白意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们当时都很年轻。"

　　"愿意具体说说那场争执吗？"

　　"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赛。"白意重新戴上眼镜，"我主张稳健运营，他坚持激进进攻。和现在没什么不同，只不过那时候我们还会为对方改变主意。"

　　李雯若有所思："听起来你们曾经很默契。"

　　白意望向窗外："曾经是。"

　　祁郴回来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李雯识趣地换了话题，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三人勉强完成了卡牌游戏。结束时，李雯给了他们一项"作业"——每天至少发现对方一个优点并记录下来。

　　"一周后我会检查。"她笑着说，"相信我，这比你们想象的有用。"

　　走出咨询室，祁郴和白意并肩而行，却都保持着尴尬的沉默。直到训练室门口，祁郴突然开口：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那些事。"

　　白意停下脚步："哪些事？"

　　"青训营。室友。所有。"祁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意转身面对他："我记得你半夜偷吃我的泡面，记得你训练赛输了摔鼠标，记得你..."他停顿了一下，"记得你发烧到39度还坚持完成训练任务。"

　　祁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那你应该也记得最后我们是怎么..."

　　"祁队！白副！"夏昭然的声音从训练室传来，"快来！VYG刚发了新赛季宣传片，里面全是diss我们的镜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感谢夏昭然不合时宜的打岔。

　　训练室里，全员围在陈泽宇的电脑前。VYG的最新宣传片正在播放：画面中，他们的打野选手李炎操作镜完成三杀后，对着镜头冷笑："TEK？两个指挥等于没有指挥。"

　　"草！"张逸辰一拳砸在桌上，"太嚣张了吧！"

　　夏昭然点开评论区："完了，粉丝已经打起来了。"

　　屏幕上是KPL官方论坛的热门帖子：《理性讨论TEK双指挥系统是否拖累全队》。评论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激进派"支持祁郴的进攻风格，"稳健派"力挺白意的运营思路。两派人马互相攻击，甚至有人翻出两人青训时期的旧事作为"证据"。

　　"看这个，"陈泽宇念道，"『白意当年在青训营就喜欢指手画脚，结果个人赛连前五都没进』。"

　　白意表情不变，但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更过分的。"张逸辰滑动页面，"『祁郴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全靠队友擦屁股』。"

　　祁郴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无聊。"

　　林教练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都看到了？很好，这就是我们新赛季要面对的舆论压力。"他把文件分发给每个人，"从今天开始，每天训练赛前增加半小时的战术协调会议，祁郴和白意必须达成一致才能开始训练。"

　　白意接过文件："教练..."

　　"没有商量余地。"林教练打断他，"下周我们和VYG有一场公开训练赛，输了的话，你们俩就等着被粉丝生吞活剥吧。"

　　训练持续到深夜。祁郴留下来加练英雄，训练室里只剩下他和新来的数据分析师周洲。周洲是联盟有名的数据狂人，被TEK高薪挖来提升战术分析能力。

　　"祁队，你的裴擒虎前十分钟经济转化率比上赛季低了7%。"周洲推了推眼镜，"需要调整刷野路线。"

　　祁郴揉了揉手腕："知道了。"

　　周洲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白副队的关系。"

　　祁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同事关系。"

　　"是吗？"周洲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青训时期..."

　　"听说不如去问本人。"祁郴冷冷地说，"我要训练了。"

　　周洲耸耸肩离开，却在门口撞见了白意。两人简短交谈几句后，白意走了进来。

　　"还没走？"祁郴头也不回地问。

　　白意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到灯还亮着。"他走到祁郴身后，目光落在对方红肿的手腕上，"你该休息了。"

　　"没空。"祁郴继续操作着英雄，"VYG的打野李炎每天训练到凌晨两点，我没理由比他弱。"

　　白意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按下了电脑的电源键。

　　"你干什么！"祁郴猛地站起来。

　　"你的手腕需要处理。"白意平静地说，"如果发展成腱鞘炎，会影响整个赛季。"

　　祁郴张嘴想反驳，却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打断。他倒吸一口冷气，握住了右手手腕。

　　白意叹了口气，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护腕和一小管药膏："先用这个。"

　　祁郴愣住了："你..."

　　"下午训练赛就注意到了。"白意拧开药膏，"你的操作延迟了0.3秒左右，对职业选手来说很反常。"

　　祁郴任由白意拉起自己的手，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疼痛处。白意的手指修长温暖，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告诉教练？"白意问。

　　祁郴别过脸："小问题而已。"

　　"小问题不及时处理会变成大问题。"白意熟练地为他戴上护腕，"记得青训营那次吗？你发烧还坚持训练，结果住院三天。"

　　祁郴嘴角微微上扬："记得你偷偷给我送粥，说是食堂阿姨多打的。"

　　"那是因为你妈妈打电话拜托我盯着你吃药。"白意松开他的手，"好了，试试看。"

　　祁郴活动了一下手腕，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谢谢。"

　　白意开始收拾药膏："周洲刚才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祁郴顿了顿，"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白意头也不抬："他是数据分析师，对所有人都感兴趣。"

　　祁郴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白意终于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别人看我的眼神了？"

　　祁郴语塞，匆忙转移话题："这个护腕...很合适。"

　　"当然合适。"白意嘴角微微上扬，"我看了你所有比赛录像，记下了你每个护腕的型号和品牌。"

　　祁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为什么？"

　　白意拿起背包向门口走去："记录队友的习惯是副队长的职责。明天见，祁队。"

　　门关上后，祁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护腕是纯黑色的，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TEK"标志。他轻轻触摸那三个字母，想起青训营时白意曾说过的话："电子竞技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我们需要的是...彼此信任。"

　　那时的他们，明明那么年轻，却以为自己懂得一切。

　　祁郴打开手机，翻出一张从未删除的老照片——青训营结业那天，他和白意肩并肩站在宿舍楼前，两人都笑得灿烂。照片角落写着日期：五年前。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打开与白意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一句话："护腕很舒服，谢谢。"

　　三秒后，手机震动："不客气。记得按时涂药。"

　　祁郴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心理老师的作业——发现对方一个优点。他打开备忘录，认真地输入："9月15日，白意的优点：细心。他注意到了没人发现的手腕伤。"

　　发完这条，他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而且他的手指很温暖。"

　　反应过来后，祁郴立刻删掉了后半句，耳根发烫地关上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