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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顶流毒舌与卤煮锅的巅峰对决 江珩的嘴, ...
江珩的嘴,京圈核武器。
苏禾的锅,北新桥生化武器。
——摘自《华尔街金融狗·林琛·胡同生存日记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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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初秋还黏着夏末的燥气,什刹海附近某家号称“非会员莫入”的顶级私人会所里,却冷气开得仿佛西伯利亚寒流过境。
一场名为“秋飨”的私宴刚刚过半。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落在骨瓷餐盘上,冷白锋利。空气里悬浮着昂贵雪茄的淡蓝烟雾和陈年勃艮第的醉人果香,混合着一种名为“阶层”的无形压力。衣香鬓影间,连呼吸都像是被精心测量过分贝的表演。
宴会主角,自然是今晚刚从巴黎载誉归来的江珩。
江珩其人,二十八岁,米其林三星加身的顶流主厨,江氏餐饮帝国的钦定接班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一张脸宛如顶级匠人用最冷的玉石和最好的工笔技法雕琢而成,每一道线条都透着生人勿近的锐利。此刻,他斜倚在主座旁专属的单人沙发里,姿态松弛,眼神却像淬了冰的探针,漫不经心地扫过满桌“艺术品”般的菜肴。
“江主厨,这‘秋飨’宴的构思实在是妙绝!这用分子料理技法制成的‘桂花露’,入口清凉,回味悠长,真真儿点透了京都的秋韵啊!”一位穿着香云纱旗袍,保养得宜的富态夫人率先打破沉默,恭维得真心实意,还特意用了点仿古的腔调。
江珩眼皮都没抬,指骨分明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细柄,只从鼻腔里轻轻嗤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气音。
旁边的助理小陈头皮一麻,深知自家老板这反应代表着什么。那意味着这位夫人的味觉系统在他眼里,基本等同于“出厂设置未经校准”。
气氛微僵。另一位穿着高定西装,试图与餐饮业搭上关系的年轻投资人立刻笑着打圆场,变戏法似的从随身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极精致的珐琅彩描金点心盒,恭敬地双手奉上,推到江珩面前。
“江少,打扰您雅兴了。知道您刚从法国回来,这是特意寻来的,‘御膳后人’亲制的‘紫玉凝脂糕’,用了云南五年生玫瑰和天山雪莲蜜,据说慈禧老佛爷当年都赞不绝口!还请江少品鉴一二?”投资人笑得谄媚,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这盒点心价值六位数,是他的敲门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盒点心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江珩。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江珩终于懒懒地掀起了眼皮。那眼神,清冽得像冰泉水,不带丝毫温度。他微微倾身,助理小陈立刻训练有素地上前,用银制小刀切下一小块莹润如玉的粉紫色糕点,放入描金的小碟,再配上专用的乌木镶银筷,才恭敬地放到江珩面前。
江珩没动筷,只是俯首,鼻尖微不可察地嗅了嗅。
三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块卖相极佳的糕点上,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音色质感倒是极好,像冷玉相击,却吐出了淬毒冰碴子。
“五年生玫瑰?嫁接后的大马士革一年生品种,窖藏时用了劣质香精掩盖陈味,甜腻刺鼻。”
“天山雪莲蜜?”他薄唇勾起一丝刻薄的弧度,“油菜花蜜混了大比例的甜菜糖浆,甜得发齁,工业流水线上的残次品气息倒是十足。”
“至于这‘凝脂’口感……”江珩终于拿起那乌木银筷,只在那糕点表面极其轻微地一压,那块娇贵的糕点表面便清晰地凹下去一小块,留下一个难看的坑。“黏糊软塌,淀粉回生严重,冷冻之后再解冻的痕迹都懒得处理。”
他将筷子随手往碟子边一搁,金属敲击骨瓷,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惊肉跳的“叮”一声。最后,他抬眼看向那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投资人,薄唇微启,吐出精准补刀的一句:
“所谓御膳,若就是这路用廉价原料、拙劣工艺堆砌出的玩意儿……”他的眼神淡漠地扫过那盒天价点心,如同扫过一堆厨房垃圾,“那只能说,味同嚼蜡的工业脂肪,也算糟践了‘紫玉凝脂’这四个字。”
噗——
不知是谁失态地喷了半口红酒。
那位奉上点心的投资人,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碎裂、僵硬、剥落,最终只剩下灰败的死气。他精心准备的攀附大计,连同那盒六位数的点心,被江珩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贬得一文不值,踩成了垃圾堆里的渣滓。他张着嘴,想反驳,想挤出点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整张脸扭曲得像个拙劣的廉价娃娃。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细小呜咽从角落传来。
众人这才惊觉,那位最先被江珩无视的香云纱夫人身边,一直安静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孩,此刻竟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冲花了精致的眼妆,吧嗒吧嗒砸在她崭新的高定礼服裙上。她显然是被这毫不留情的“公开处刑”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什么秋飨雅宴,什么结交人脉,现在全成了笑话一场!
江珩却像是没听到那哭声,甚至没看那崩溃的女孩一眼。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小陈立刻麻利地收拾掉那块沾都没沾的“垃圾点心”。
“失陪。”江珩起身,动作优雅流畅,连带着那股无形的低压气场也随之移动。他径直走向露台方向,只留给餐厅一个冷漠挺拔、生人勿近的背影。
徒留一室死寂。有人尴尬地清嗓,有人低头猛喝汤,那个哭了的女孩被人小声劝慰着离场,而那个送礼的投资人,面如死灰地缩在原地,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助理小陈内心疯狂刷屏:老板!您老人家嘴下留德啊!这又得公关半天了!他苦着脸摸出手机,果然,才几分钟,“#江珩骂哭名媛##工业脂肪□□舌#”的词条已经火速窜上了微博同城热搜榜前三。
露台。
江珩倚在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北京的夜色在他脚下铺陈,流光溢彩也喧嚣浮躁。初秋微凉的风拂过他额前碎发,也吹不散他眉宇间那点凝着的霜色和不易察觉的厌烦。
无聊。
这是他对这衣香鬓影、虚与委蛇的京圈顶层,最直白的定义。味觉的迟钝,审美的俗气,攀附的谄媚,构成了一幅令他反胃的浮世绘。刚刚那点闹剧,甚至引不起他心湖里半点波澜。
“老板,”小陈跟了过来,递给他一支点燃的细长香烟,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子电话,说……让您明天中午必须抽空去一趟北新桥三巷胡同口,尝尝苏老家的‘人间烟火’。”
江珩吸了口烟,白色烟雾缓缓吐入夜色,模糊了他轮廓锋利的侧脸。
“不去。”拒绝得毫无波澜。
苏老?他知道。他爷爷江远山多年挚友,一个顽固不化、守着破旧卤煮摊号称“传承文化”的胡同老头。人间烟火?江珩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不过是街头巷尾充斥下水道异味的下水杂烩罢了。爷爷总念叨什么“返璞归真”,什么“老祖宗的智慧”,在他看来,完全是味蕾退化后的托词。
小陈苦着脸:“老爷子说了,您要不去,他就亲自从隔壁‘蓬源’(老爷子持股的米其林二星法餐厅)杀过来,押着您去,还要全程直播您吃……”他模仿着老爷子电话里中气十足的吼声,“他说,就知道你这浑小子狗眼看人低!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滋味儿!”
江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弹了弹烟灰。那老头干得出来。
爷爷江远山,曾经叱咤风云的餐饮界泰斗,如今米其林二星餐厅“蓬源”的隐形定海神针兼吉祥物,最大的本事和爱好就是给他这个孙子“添堵”。从逼他放下刀叉用筷子吃和牛,到在他高级餐厅里大喇喇地掏出糖蒜配法式鹅肝……诸如此类的“提点”不胜枚举。
去?想象自己站在一个油乎乎的破摊前,对着那一锅气味感人的猪下水?江珩只觉得舌尖都泛起了莫名的腥气,胃里一阵翻涌。
“告诉他,明天米其林评审团队随访,没空。”江珩掐灭烟头,转身就往回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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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初秋的夜,被什刹海那冷气森森的奢华会所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北新桥三巷胡同口,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又醇厚的香气,不是香精香水,而是花椒大料在滚油里爆开的辛烈,是几十年陈年老汤持续熬煮的浓香,是火烧在炉膛里烤出的麦焦香,还有新鲜猪下水处理干净后特有的油脂气息。这些味道相互碰撞、融合,霸道地占据了整条狭窄的胡同,钻进每一个路过的鼻腔,勾起最原始的食欲。
一盏白炽灯泡悬在油腻的木梁下,不甚明亮的光晕里,苏禾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围裙,袖子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沾着几点油星的小臂。她一手麻利地捞起汤锅里沉浮的猪肺头,另一只手握着锋利的厚背斩肉刀,笃!笃!笃!干净利落的切剁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厚薄均匀、形状完美的肺片、肥肠、小肠头便在她手起刀落间码放整齐。
她的摊子极简单:一口能装下她整个人的超大号深腹铸铁锅架在煤炉子上,里面翻腾着酱色浓稠的老汤,热浪滚滚;旁边是个烤火烧的小炉子;一块油亮发黑的案板;几张矮小的折叠桌和塑料凳。简陋得近乎寒酸,却是这片胡同口二十年不曾变过的“深夜食堂”。
“禾丫头!老样子!多加肺头,火烧切井字刀,多舀汤!”刚下夜班的老王头拖着疲沓的步子晃过来,熟稔地往粘腻的桌面上拍出皱巴巴的八块钱,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得嘞,王叔!您靠边歇着,烟自己拿,马上就好!”苏禾头也不抬,声线清脆爽利,像刚磕开的金丝小枣。她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几分,麻利地抓起一个刚出炉、外脆内软的圆形火烧,刀光闪了几下,“井”字刀口便绽开,然后迅速将切好的下水、豆干、火烧块码在豁了个小口的青花大瓷碗里,手腕一抖,滚烫浓香的老汤稳稳当当地浇进去,热气蒸腾!最后淋上一勺油汪汪、用红辣椒炸得香透灵魂的秘制辣油。红亮的辣油点在酱色的汤面上,像一幅浓烈又粗暴的抽象画。
“哧溜——哈!”老王头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口滚烫的汤,眯起眼,满脸褶子都舒展开,长长舒了口气,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活过来了…这口汤,神仙不换!”
苏禾嘴角弯了弯,把碗端过去。转身又招呼下一个顾客:“李姐!今天肝儿倍儿新鲜!来一碗?”
小小的摊前人不多不少,几个老主顾,一两个寻味而来的散客。塑料凳子矮小油腻,坐着绝对谈不上舒服,可捧着一碗油花四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卤煮,吸溜吸溜地喝着汤,嚼着筋道的下水,再掰开浸满汤汁变得格外丰腴的火烧咬一口……所有的疲惫、牢骚、不顺心,似乎都能被这滚烫浓香的食物熨帖妥帖。
这是属于苏禾的战场,她的江湖。没有假惺惺的客套,没有浮夸的赞誉,只有最真实的肠胃反馈——空碗是对她手艺的最高褒奖。
她爷爷苏建国佝偻着背坐在摊子后面阴影里的小马扎上,脚边放着一个褪色的搪瓷茶缸,手里卷着一支旱烟。老爷子眼皮耷拉着,像在打盹,可偶尔抬一下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苏禾忙碌却流畅的背影,又扫过摊子上那口翻滚了不止五十年的老汤锅,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颜色陈旧、但擦得干干净净、雕着模糊不清“蘇記”字样的木牌子上,眼里闪过外人难以察觉的忧虑。
“小禾啊,”老爷子卷好烟,凑到煤炉子边点着,吧嗒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有点闷,“隔壁张家的摊子……好像真要盘出去了?”
苏禾切小肠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剁下去。“听说了,好像是租给一个卖什么‘网红水果茶’连锁店的。”
“这都第三家了……前头王奶奶的小卖铺、刘叔的修车摊都没了……”老爷子叹了口气,烟雾里带着愁绪。“你这摊子……那啥‘城市风貌提升’的规划,真就到不了这条胡同?”
苏禾利落地将一碗肥肠加量的卤煮递给一个穿着代驾马甲的年轻小伙,对方扫码付钱的动作干净利落。“爷,您甭操心。咱一不占道,二没违建,手续齐全。规划图我看过,咱这三巷口卡在红线外边儿上呢。只要汤头不撒,火烧不断,咱这摊子就倒不了!”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胡同儿女特有的韧劲儿和烟火精明,可眼底深处,那丝爷爷能看到的沉重,却未能完全掩饰。
“手续……”苏建国咕哝着,又狠狠吸了口烟。他懂个屁的手续,他只知道世道变了。周围一个个熟识的老邻居、老营生被时代的潮水卷走。孙女这摊子,虽然还在挣扎,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就像头顶上那片被高楼切割得越来越窄的天空一样,沉甸甸地压着他心头。
爷孙俩正沉默着,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马达轰鸣声粗暴地撕破了胡同口的烟火气和宁静。
一辆骚气冲天的亮橘色保时捷911,顶着它那低矮又嚣张的前脸,极其不合时宜地挤进了狭窄的胡同口,底盘摩擦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声。车轮不偏不倚,碾进了路边一滩积水洼里,“哗啦”一声,泥水四溅,精准地泼向了正蹲在折叠桌边美滋滋嘬汤的食客们!
“我艹!”老王头第一个跳起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崭新的保安裤裤腿溅上了一片黄黑色的泥点子。
“哎哟喂!我的鞋!”穿代驾马甲的小伙子看着自己刚刷干净的白球鞋惨遭蹂躏,脸都绿了。
“眼睛长头顶了?!”暴躁的李姐直接开骂。
骚动的源头,保时捷911嚣张地停在卤煮摊子正前方不远处,把原本就不宽的胡同堵了个严实。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扬起(尽管这狭窄空间让它显得无比滑稽),下来一个人。
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本该是精英范儿,偏偏眉宇间那股子因为开好车而自带“爷开路、你们让道”的优越感,以及此刻强压着对污浊环境的嫌恶,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扭曲的不协调感。
林琛。
华尔街归来,顶着“金融新贵”光环、正准备在家族实业里大展拳脚,眼下最大的任务是——替自己那位热衷于品尝“人间烟火”的老爷子(林琛的亲爷爷,和苏建国是钓友)来苏家卤煮摊探路(顺便看看有没有可能拿下隔壁空出来的小仓库改造成私人投资的秘密据点)。
他踩在微湿的地面上,昂贵的手工皮鞋不可避免沾了点灰尘水渍。他强忍着皱眉的冲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嘈杂的摊子和怒目而视的食客,最后锁定穿着围裙、手里还拎着斩骨刀的苏禾。
“谁是老板?”林琛推了推金丝眼镜,刻意拔高声音,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试图压过周围的骂声,“我爷爷让我过来买卤煮,打包两份。”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老王头裤腿上的泥点,又瞟了一眼那锅不断升腾白气的、油光锃亮的大汤锅,鼻腔里几不可察地发出一声轻哼,补充道:“快一点,我还有事。”
那语气,那姿态,活脱脱像皇帝微服私访进了贫民窟施粥棚。
摊子后面阴影里的苏建国抬起眼皮,浑浊的老花眼在林琛那身行头和骚包跑车上打了个转,没吭声,继续吧嗒他的旱烟。
苏禾放下斩骨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那种招待熟客的利落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换上一种属于老字号掌柜、不卑不亢的平静。“我是。打包可以,”她语调平稳,指了指旁边不起眼处贴着的一个手写的A4纸,“麻烦您稍等,按顺序排队。另外,车最好挪一下,挡道了。”
排队?林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纸上歪歪扭扭印着的“文明排队”四个字和后面跟着的、长得离谱的打印体付款二维码显得异常刺眼。他再看看自己前后几个形象各异、都对他怒目而视的食客……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从脚底板直冲林琛的天灵盖。他林大少,在华尔街路演都得掐着表进会议室的主儿,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跟一群蹲路边摊吃下水的人排队?!就为了买两碗……卤煮?!
荒谬!
“排队?”林琛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骨子里的优越感,“你知道我这一单生意是多少个零吗?等你这点时间……”他话没说完,眼神瞥到苏禾那口巨大的老汤锅旁边摞着的一堆待洗的空碗,那油腻腻、带着食物残渣的碗碟堆成小山,一个趔趄不稳,最上面一个油乎乎的空碗骨碌碌滚下来,“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锃亮的、刚被泥点袭击过的皮鞋尖上!
碗没碎。
鞋头留下了一圈清晰油腻的污渍。
一小片切剩下的、边缘泛白的、还带着点深褐色汤渣的猪肺,顽强地黏在了他昂贵鞋面上,顽强地散发着卤煮的独特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刺鼻的卤煮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味、煤炉子煤气味。
小摊的白炽灯泡顽固地把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周围几道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嗤笑声清晰可闻。
老王头更是夸张地吸溜了一口汤汁:“啧!真香!”也不知说的是碗里的,还是林琛鞋上的。
苏禾忍了忍,非常真诚地提议:“不好意思先生,要么您先去擦擦鞋?位置我给您留着?”
林琛的脸,彻底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他的金丝眼镜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蒸腾的怒气。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能控制住不当场爆发的冲动。
他瞪着那个还黏在他鞋上的猪肺片,瞪着苏禾那张平静却让他感觉无比憋闷的脸,感觉自己的神经和引以为傲的华尔街精英理智,正在被这人间油锅熬煮的烟火气和一只该死的猪肺片,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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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离胡同口五十米远的路边,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幕尚静静停在树荫下。
后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
江珩冷峻完美的侧脸暴露在光影边缘。
他那双如同精密仪器扫描仪的锐利眼神,正透过车窗缝,跨越几十米的距离和浓浓的混杂气味(卤煮香、煤烟味、路边的尘土味),精准地投向那个被骚包跑车堵着、人声嘈杂、烟雾缭绕、光影晃动的小小卤煮摊。
他看到了苏禾爽利的身影在汤锅和白炽灯间忙碌,看到了老王头吸溜汤汁的快意,看到了林琛从跑车下来瞬间的飞扬跋扈,也看到了那个油光锃亮的空碗精准命中林琛鞋头的经典一幕。当然,也没漏掉林琛鞋尖上那块刺眼的、顽固黏着的深褐色猪肺片。
江珩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即使隔着距离和气味屏障,他那被无数顶尖食材、复杂调味淬炼过的敏锐鼻腔,依然捕捉到了一丝霸道、浓烈、甚至隐隐带着点下水特有气息的味道分子,正从那个方向弥漫过来。
助理小陈坐在驾驶座,大气不敢出。他看着后视镜里老板越发冷沉、仿佛要凝出冰碴子的脸色,内心疯狂OS咆哮:完了完了!老爷子这是神预言啊!老板还没下车呢就一副要“生拆活剥”了那卤煮摊的样子!刚才那碗砸鞋的戏码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他默默地扣紧了方向盘,已经在脑子里飞快构思待会儿怎么给老爷子发“紧急现场报告”的措辞了。
江珩薄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完美的下巴线条透着十二万分的不耐和绝对的嫌弃。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那锅热气腾腾、深不见底、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诡异浓酱色的老汤上。
他的眼神,冰冷漠然得如同在看一堆亟待销毁的生化污染物。
许久,车窗被冷冷地升了上去。彻底隔绝了那喧嚣的烟火与升腾的异味。
车里重归死寂。
江珩阖上眼,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掺了冰渣子:
“垃圾。”
苏禾的锅:百年传承,汤头熬煮50年不间断,号称生化武器级香味,方圆五百米不留活口(特指装逼犯)。
林琛的鞋:意产手工定制,单价抵得上苏禾仨月营业额,此刻荣膺本摊“第一滴油”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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