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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跟我一组 写完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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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方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双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仍在笔记本电脑上专注敲打的徐星朗身上,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用上晚自习呀?”
“考第一,”徐星朗指尖未停,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利落,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然后申请。”
对方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方沫却全盘接受,没有丝毫怀疑。
他环顾了一下徐星朗简洁的书架,上面多是些他连书名都看不懂的大部头,没有一本熟悉的课本。
“那……你在家都不学习的吗?”他歪着头又问。
“看一遍就够了。”徐星朗的回答依旧简洁到极致。
“哇哦,”方沫的眼睛瞬间亮起星星,“你真是个超级大天才!”他的夸赞模式再次毫无保留地开启。
和徐星朗一比,自己仿佛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小笨蛋。
方沫的目光黏在徐星朗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带着纯粹的惊叹和爱恋。
这个人……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好多好多。
不过天才就应该跟笨蛋在一起,这样才互补嘛,方沫美滋滋的想。
徐星朗没有回应这直白的崇拜。方沫也不在意,继续沉浸在两人独处的氛围里,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近自己手臂嗅了嗅,又下意识地朝徐星朗的方向吸了吸鼻子,带着点天真的惊喜:“咦?你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好像跟我用的是同一种味道耶!”
他完全不知道,这样一句关于“气味相同”的无心之言,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往往暗示着何等亲密的关系。
“嗒。”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徐星朗的手指悬停在按键上。
一样?不,不完全一样。
方沫身上那股独特的、清甜又干净的体香,早已将相同的沐浴露味道调和成了另一种更诱人、更私密的芬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空气里。
“写完了就回去睡觉,”徐星朗的声音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一丝,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不然明天早上又要睡不醒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管束。
“哦,好。”方沫顺从地应着,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文具,抱着它们走到门口,回头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那……晚安咯!”
果然,第二天清晨,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充当了方沫的“闹钟”。
他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挣扎出来,一边揉着酸涩发胀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嘀咕:这破闹钟怎么回事啊!肯定又坏了!
——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迷迷糊糊按掉了闹钟,又心安理得地沉入了回笼觉。
走在路上,徐星朗看着身旁的方沫像个初来乍到的游客,脑袋左顾右盼,一会儿被路边的花吸引,一会儿又好奇地盯着别人家的狗。
路线?那是什么?徐星朗心里了然:这家伙昨天拍胸脯保证记得路,纯属敷衍了事。
果然,没走多远,那个穿着绿白格纹JK裙的身影又朝着错误的岔路口兴冲冲地跑去。
裙摆随着跑动轻盈翻飞,堪堪遮住大腿,在某个角度甚至……徐星朗眸色微沉,长臂一伸,精准地揪住方沫的后衣领,像拎一只迷途的小猫,轻松将人拽回身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边。”
方沫被拉得踉跄一步,乖乖站好。
徐星朗的目光掠过他身上那件绿白格纹的JK短裙——裙摆的长度实在有些危险,跑动间难免……他皱了皱眉,沉声道:“好好走路。”同时示意般扫了一眼方沫刚才因跑动而微微卷起的裙边。
“好哦。”方沫应得干脆,连忙伸手抚平裙摆,这下老实了,亦步亦趋地走在徐星朗身侧。
狭窄的人行道上,两人的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轻擦碰。
眼看快到校门口,人流渐多,方沫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用手拢成小喇叭,踮起脚尖凑到徐星朗耳边,用几乎只剩气音的声音说:“你……你先走吧!”
徐星朗脚步一顿,侧头看着方沫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这个笨蛋,已经忘了昨天又是送水又是一起吃饭,根本也无需像昨天那样。
他薄唇微勾,迈开步子,没有压低声音,又抛下一句不容置喙的叮嘱:
“晚自习结束,校门口等我。”
省得这个小笨蛋又走错路。
午休铃声一响,方沫立刻像只囤了粮的小松鼠,从课桌深处掏出一个崭新的、印着可爱小草莓封面的笔记本——这是他珍藏了好久一直没舍得用的心头好。
接着,他又“哗啦”一下倒出一大把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荧光笔和水彩笔,在桌面上铺开一片彩虹。
他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在雪白的扉页上,用最闪亮的粉色荧光笔,郑重其事地写下五个加粗加亮的大字:
约会大作战!
旁边正啃苹果的陈佳怡被这阵仗吸引,探头一看,差点被苹果噎住:“咳咳……约、约会?小泡泡,你要跟谁约会?!”她眼睛瞪得溜圆。
方沫闻言,立刻扬起一个甜度爆表的笑容,小脑袋得意地晃了晃,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却抿着嘴不肯回答。
陈佳怡看着他这副春心荡漾、眼波流转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进展这么快?
“徐星朗?”陈佳怡试探着问出那个唯一可能的名字。
方沫用力点点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立刻掏出一个亮片大红花贴纸,“啪”地一声摁在了那五个大字旁边。
陈佳怡被这过于“喜庆”的审美冲击得眼角一抽,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对审美的担忧,她硬着头皮凑近:“你……你这‘大作战’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把他拿下了?!”
什么高冷冰山校草,在她们小泡泡的绝世美貌和无敌可爱面前也得融化成水!
谁知方沫小脸一垮,长长叹了口气,肩膀也耷拉下来:“还没呢……”
陈佳怡指着那闪瞎眼的“约会大作战”,一脸懵逼:“那你这……阵仗摆给谁看?”
方沫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带着点小得意:“但是他请我约会啦!”
虽然……后面那个条件被他暂时选择性忽略了。
陈佳怡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声音都拔高了:“等等!你是说,他既没跟你表白说喜欢你,就主动提出要请你——约会?!”
这剧情走向……渣男预警瞬间在她脑中拉响!
她看着好友那副喜滋滋、仿佛捡到宝的模样,内心哀嚎:恋爱脑也不能这么上头啊宝贝!
可看着方沫那双清澈见底、满是期待的眼睛,陈佳怡实在不忍心把“渣男”两个字甩他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试图委婉点醒:“小泡泡啊,你不觉得……这顺序,好像有点点乱了吗?”
“嗯?”方沫歪着头,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真的问号,像只懵懂的小鹿。
陈佳怡简直要抓狂了,这傻孩子!她干脆豁出去了,压低声音凑近:“他这明显是在吊着你呢!”
方沫看着陈佳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模样,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摆手:“哎呀,不是啦佳怡!”
他左右瞄了瞄,确保没人注意,这才用手拢着嘴,凑到陈佳怡耳边,用气音小小声地揭秘:“其实是我让他请我约会的!而且是有条件的,他让我期末考必须考进年级前两百名才行!”
陈佳怡:“……”
原来如此!悬着的心“啪叽”一下落了地。她长舒一口气,甚至在心里默默给徐星朗点了个赞:干得漂亮,这才对嘛!不愧是学神!
这个条件简直太合理了!
谈恋爱也不能耽误学习,虽然她自己成绩也一般般。
不过,她瞄了一眼日历,距离期末考满打满算也就两周时间。
再想想自家同桌的成绩单……前两百名?这难度系数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可看着方沫已经重新投入“作战计划”,拿着荧光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浑身散发着“我能行”的光芒,陈佳怡那句“这要求是不是定太高了”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难得小泡泡这么有干劲。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也凑了过去:“来来来,让本军师看看你的作战计划!首先,你这笔记颜色搭配……嘶,咱们能不能商量着换个稍微低调点的色系?”
学习的时光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早已由浅蓝染成墨蓝,点点星辰缀上天幕。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方沫就飞快地收拾好书包——里面不仅装着要请教徐星朗的习题册,还小心翼翼地塞着他那本贴着大红花、写着“约会大作战”的宝贝计划本。
刚走出教学楼,方沫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投向校门口。
人流熙攘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徐星朗身量极高,肩宽腿长,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有种鹤立鸡群的清冷气场,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格外醒目。
他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裹着蜜糖的星星,瞬间在方沫心底炸开,甜丝丝的暖意涌向四肢百骸。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正要加快脚步奔向那个身影。
“方沫!”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方沫的脚步一顿,疑惑地循声回头。只见楚净远正快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方沫,”楚净远在他面前站定,语气诚恳,“这学期结束后有五天的社会实践,最后需要提交小组作业。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小组,可以吗?”
他似乎早有准备,等方沫一停下,便清晰流畅地说明了来意。
社会实践?方沫眨眨眼,模糊地想起陈佳怡前几天似乎也提过要和他一组。
好像每组需要5-6人?他和佳怡才两个人,应该是可以再组人的,他正想开口答应:“可……”
“他跟我一组。”
一道低沉而毋庸置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冰泉般的冷冽。
方沫和楚净远同时转头。
徐星朗不知何时已穿过人群,稳稳地站到了方沫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看楚净远,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人员满了。”
嗯?方沫微微睁大眼睛,困惑地看向徐星朗。
他们什么时候商量过这个?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下意识地往徐星朗身边靠了靠。
楚净远的目光在徐星朗和方沫之间快速扫过。方沫那带着困惑却毫无反驳之意的顺从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人员满了”,不过是徐星朗拒绝他接近方沫的、冰冷又直接的借口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但是此刻,他确实没有任何立场再坚持。
方沫对这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社会实践”上,努力回忆陈佳怡那天絮絮叨叨的内容,当时他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听得也是心不在焉,现在根本想不起来社会实践有什么内容。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方沫悄悄瞄了一眼身旁徐星朗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又冒了出来:可以跟徐星朗一组诶!做什么都可以!
“走了,方沫。”徐星朗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那古井无波却暗含一丝不屑的视线在与楚净远短暂的交锋中移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嗯!”方沫立刻应声,仿佛得到了指令的小动物,乖巧地对楚净远挥了挥手,“净远同学,再见啦!”
随即他跟上徐星朗的脚步,将校门口那道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留在了渐浓的夜色里。